《穿越·你若爱我，何必恨》四兮姑娘

6、chapter 6 还有谁想指

　　婚事定在半月之后，而这个半月之期是在当时被定下来的，所以今天便楼云霄迎娶我入门成婚的日子。
　　送亲队伍挤满了整个长安街。我坐在凤冠霞帔满身红色喜袍静静地坐在豪华软轿里。听着外面热闹非凡的敲敲打打，我想，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嫁人的一天。此时不知今夕何夕地盯着手里的红苹果，那似乎寓意着一辈子平平安安。
　　那些成婚的新娘子，以为拿着这个便能一辈子相安无事吗？我举起手里的苹果，一口啃下去，意料中的甜美可口，可是吃到肚子里却觉得嗓子酸涩异常。然而我依然一口口地将它啃完，最后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就到了相府的大门。
　　我被一双有力的手牵着下了轿，按照习俗现在还不到他出场，周围响起一片喧闹的起哄声。他对众人拱手一笑，说出的话却是傲气夹杂着喜悦的自得“本相的娘子，身子虚弱矫贵，这些凡俗的礼节能省则省”
　　于是我便被牵着穿过满院的宾客进了礼堂，还未行礼，宾客间有一女子探身而出，盖头下我只见得着那么一个小巧的莲花绣鞋，以及一个湖蓝色样式繁杂的流云压线裙摆。
　　她笑呵呵地说，声音带着媚人的甜美“能成为楼相夫人的女子，该是何等的相貌才情，也得让我们大伙都见见，你们说是不是”
　　皇朝的习俗自来就开化，他们觉得成婚是一件喜事，既是喜事便该与民同乐，就算皇帝来了，婚宴上也可不拘君臣之礼。倘若是皇亲国戚成亲，就算是外面的伙夫乞丐都可以进来讨杯水酒喝。所以在拜堂之前，有人提出揭开盖头，虽然有些突兀，却是还算在情理之间。
　　她说完，周围便跟着叫闹的连成一片。
　　楼云霄不做声，静静地牵着我的手，须臾弯身低声在我耳边道“不用担心，我来应付”他这么亲昵地和我说悄悄话，自然谦和地像是与我多年举案齐眉的夫君。旁边的客人看我俩如此，叫闹哄笑声更甚。
　　我一把扯掉头上的盖头，头上的发簪也因为拉扯的动作滑下来，满头的无法毫无遮掩地倾泻下来，披散在肩头，称着我一身红衣，我态度可掬地笑看着他们。
　　凤冠霞帔？脑袋上顶那么重的东西早在我上轿的时候，就被我卸下来了，替代它束缚发丝的是一支普通的翠玉簪子。
　　没有了盖头的遮蔽，我看到蓝衣姑娘的真人相貌。纤柳细腰，姿态蹁跹，细眉俏脸，婉约动人。
　　我本想着看也看到了，总该算了吧，这婚事你若能搅合得它办不下去，我原该感谢你，可是你没那权利。多耽误也是我的难看，但是倘若能够行点事，我又何必拘礼于自己是否难看呢。
　　“听说夫人琴艺不凡，举世无双，奴想请姑娘指点一二”
　　有在别人婚宴上求人指点的吗？事实证明，有。眼下就有这么一例。且她前面称夫人，后面便换成了姑娘，字里行间，也是秒的很呐。

　　于是蓝衣姑娘走至琴案边，衣袂拂动，身姿扭转，我心下疑问，不是抚琴吗？何故跳起了舞？须臾便明白了，绕案而舞，手不离琴，依然自成一曲。也是个非比寻常的有才之人。
　　舞弊，蓝衣美人香汗淋漓。四周掌声一片，赞叹声此起彼伏。细细听来，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城第一名妓柳枝枝-。确实很当得起第一俩字。
　　我看向她，她神色自得地瞧着我，语气依然不缓不慢地温柔对我说“夫人觉得怎样？”
　　我也微笑“甚好”只两个字，再不多话，态度温和良善地转而看着其他人“还有谁想指教，都一块来吧”无意间向身旁的楼云霄看去，他双手抱在胸前，看好戏似的观摩着，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可不被他当戏看了，只是还少一个女人罢了。
　　“黎岚这里有写意丹青一幅，请夫人指教”我向声音处看去，隐在人群里的黑色秀丽身影走了出来，华丽的丝缎在清风里微荡，面容清冷如那在乍寒春风里盛开的玉兰花，孤零零的栖立在枝头。虽是说着谦虚的话，然而态度却是极其傲然。
　　我一愣，原来是京城第一美人黎岚。
　　我想着自己是多大的面子啊，皇城里两个第一都来捧我的场，向我求教，我是不是真该教教他们，可是与他们相比，我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呢。
　　只见她双手同时作画，上下交替汇合成一幅栩栩如生的山水，留白处题诗一手，与之前柳枝枝相比，此种才情可见一斑，更是一绝。画成之时，周围赞叹声更是不绝于耳。
　　果然也当得第一。
　　这两位怕是在我的婚宴上出尽了风头，此时脸色都是相当的好看，就连那冰美人似的黎岚也勾起了唇角，眼含笑意。
　　倘若这真的是我心甘情愿与所爱之人的婚礼，怕是被她们这样喧宾夺主，我总是要把这一局扳回来的。然而，这次我却是无所谓的。
　　我看着那一幅惟妙惟肖的山水画，轻轻滴走过去，收起来。美人不甚明白地看着我，我态度温和地看着他们微笑。转身将画交给楼云霄“夫君，这是黎小姐送给咱们的贺礼，虽然比不得其他人家的整箱金银财宝值钱，但贵在原创与心意，你且收着”
　　楼云霄适时地询问“原创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咱婚宴上她送咱们的诗词画作，都是她自己最原始的创作，没有抄袭别人的意思”
　　我们这样去讨论一个有才的人，她的画作有无关抄袭，其实是不礼貌的，更是对她的一种蔑视。然而这类有才情的人通常都是被夸多了，多半都会伺才而傲。你就要反其道而行，不把她当一回事，才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夫人的琴声也是一绝，只不知可能有幸，静而聆听？”柳枝枝踩着棉花碎步，捏着蚕丝织成的白色手帕，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娇软柔美，我听着听着就想起了桂花糕，甜而不腻，清新润滑。她把这种声音拿捏的很到火候，多一分造作，少一分无味。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让我弹琴了，似乎对琴特别的挚爱，这和程端某种程度上很是相似。倘若她不是出生风尘，多半可以和程公子凑成一对。当然就算是风尘女，只要程大公子坚持己见地非卿不娶，也不是不可能得到他那个顽固老爹的谅解的。
　　这是个热闹的场所，她所说的静而聆听的话，多半是做不到的。
　　我挽起手上大红色的长袖，抬头再次打量了一圈，他们似乎都在翘首以盼，期待我的表演，我将音量稍微提了提，声线清晰而不突兀“感谢黎小姐和柳姑娘对子谙的厚爱，在妾身大婚之际，一人抚琴献舞，一人吟诗作画”
　　我话刚说完，两人脸色就有点挂不住了，稍稍聪明点的就可以听出我字里行间的意思。你们是来给我婚宴献舞作画的，主人是我，我不可能陪着你们一块表演。主就是主，宾客就是宾客，有哪个主人摆宴还弹琴跳舞给客人看的？
　　楼云霄依然抱臂旁观，自刚入门时欲帮我解决这些麻烦事以外，似乎从我出声他便开始悠然自得地看起戏来。
　　我话锋一转“为了感谢两位的表演，妾身愿意同夫君试舞一剑，供大家观赏”
　　在所有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抽出腰间的软剑向楼云霄刺出。楼云霄反应虽快依然被我削去几率发丝，他一个转身再次避开我的一击，“你……”字刚出口，我一招仙女探路向他肋下刺去。他只顾躲闪，不予还击，躲闪时还要化开我的部分力道，以免我自己伤了自己，刚开始游刃有余，慢慢也逐渐有些吃力。
　　周围的宾客还当是表演，一个劲地叫着好。
　　我之所以习武，是十二年前有次遭人追杀，我想着倘若自己有武功，不管是强身健体还是自保，总是好的。
　　直到我剑锋越来越密，他不得不抽剑抵挡，我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朝他剑尖撞去，他收势为尽剑锋划开我的袖口，露出一小截纤细的玉臂，而我的剑也已经插进了他的胸口。这一剑虽不足以致命，却也鲜血肆意流窜的吓人。
　　就在我的剑刚沾上他的身，便忽觉耳边风声呼啸而来，那招式是我意料之外的快，快的让我可以预料得到下一秒的身首异处和惨不忍睹。我来不及躲闪，想着就这样任命吧，也许死也是一种解脱。然而，那把凌空刺来的剑却在半空中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伴随着对面一阵掌风压迫而来，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在我后退的同时，一只温暖的大手从身后将我一把攥住，避在身后。我抬头望去，这只大手的主人是身着暖黄色长袍的沈轩澜。
　　众人已经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哗啦啦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