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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姑娘总算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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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起得咬牙切此,两颗泪珠挂在脸上,滑稽异常。我轻轻推开他,走到沈轩澜身边检查,的确还有心跳,只不过没了呼吸。
我细细想了一遍溺水施救过程,然后无视众人地将头低下,唇覆在了他的嘴上。
周围立时响起一片抽气声,换气的瞬间余光撇到身边的紫色身影,他正拦着想要冲过来的尖细嗓音的那个家伙。我想要是被他跑了过来,怕是又要被扇一巴掌,然后说我调戏皇上。
再看向楼云霄,他就如此相信我?敢替我拦着皇帝的亲信?
我看向他时,他神态清冷,面色僵硬地看着我。
这表情,也不像是信任人的表情啊。
脑子思考的片刻,嘴巴停在另一个嘴巴上的时间就长了一点,刚想抬起头,便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按住,我一下子跌爬在沈轩澜的身上,眼睛撞上一双清明的眼眸。
他勾起嘴角,笑的温柔儒雅,毫无危难时的落魄“我记得,有次落水,你也是这么救我。”我挣扎,他却不肯放手,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夜风清冷,皇上龙体要紧,回屋换身干爽的衣裳吧。”
我抬头向楼云霄看去,那张好看的俊脸显得更加冰凉,眼神盯在那只搂在我腰间的手上。他这是在意我呢,还是在意沈轩澜?如果是在意我,曾经他那么多次的默许羞辱,怎么解释?可见还是在意沈轩澜。如此,两个最优秀的男人互相倾心了,皇城里几乎所有芳心暗许的女人都要伤心了。我似乎听到那些女人小心肝哗啦啦破碎的声音,那该是多么凄美哀婉的场景啊。
沈轩澜将眼光移向夜风里的那个紫色身影,目光相对,在寂静的夜里,我能感觉到有些微妙的气流在周围肆意流动。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一个紫衣华服气质高贵,一个暖黄云纹气质文雅,明明沈轩澜是皇帝,楼云霄却比他更显贵气。明明楼云霄是文相,沈轩澜却比他更有文人的儒雅气质。许久,沈轩澜收回视线,眼睛看着我,轻轻说了一声“好”。
我想我是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头痛脑通嗓子痛全身痛得几乎爬不起来。在床上躺了三天,很自然地错过了夜宴赏月听琴。
我醒的时候,屋子里多了一个红衣可人的少女,少女黑发紧紧扎成两个马尾小辫,柔顺地垂挂在两耳边,神态清新充满活力。
她呵呵一笑“姑娘总算醒了,都昏迷三天了,可把大人们都急坏了”
急坏了?谁着急?我环顾一圈,四周除了这个小姑娘,可没有第二个人。
我看着桌上摆满的东西“这是什么?”
“陛下赏赐的”
我皱了皱眉头,感觉有点头疼“这么多?”
“姑娘,你可真厉害,救了咱皇朝的陛下一命,可谓是全朝野的恩人,送你这点东西算什么?这只是前面的过渡,大礼还在后头等着呢?说不定封妃都是有可能。”
我手一抖,刚刚递来的茶杯哗啦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少女哎呀一声叫了起来“姑娘没烫到手吧”
楼云霄适时地走了出来,不知道听了多少我们的谈话。他清冷地扫了少女一眼,神态莫名难辨喜怒“烫不坏,她没那么矫贵,你下去吧”
红衣少女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她沉默地退出去。皇上给我指定的这个丫头虽有些聒噪,可是办事还是有分寸进退的,也算是个能看懂主人眼色的明白人。
红衣少女出去后,楼云霄轻轻地走到床边,坐下。我静静地看着他,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缓慢而仔细地绑在我的床头,绑好后地勘看我还在看着他,隧解释道“这是专门找宫里御医要的方子,制成的香料,驱寒镇邪调养身心的。”我一时拿捏不住他的态度,时而清冷淡漠,时而温柔细心,都说女人善变,这男人怎么也这么不着调?
我依然不说话。
他等了半天,嘴角边闪出一丝戏谑“怕死的人,也会不要命地救别人,真以为自己鼠猫的有九条命?”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能听明白他这句戏谑背后的话语:身体不好,还有伤在身,不要为了救别人把自己置于险境。
脑子里刚跳出这句话,我就把自己吓了一跳。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地上一地的碎片,掀开被单便要走下来清理。他一把按住我“别动,我来”,说着转身蹲下,掏出怀里的白色帕子摊在手心里,一块一块地拾起。乌黑柔顺的发丝散落,几乎遮住了低头的半张侧脸。我想他今天一定没上早朝,不然此时那头披肩散乱下来的黑发,早就乖乖地被一支黑曜石的镶玉簪子,利落地束在脑后。他喜欢紫色,不是一般的喜欢,所以还特意将朝服定制成了紫色,配上那支镶玉的紫冠,显得格外的气质脱俗,玉容俊美。
我从枕头下拿出那支黑曜石的镶玉簪子,递过去“上次忘了还你”
他抬眼扫了一眼,也不起身来接,继续低头拾捡那些碎片“送出去的东西我很少收回”。
我静静地想了一会,这么贵重的东西却不好意思白要,总是要还给他的。慢慢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托住他耳后的黑发,指尖一点点梳理。夕阳从门缝里照进来,地上投出两个黑色的影,一个蹲着,一片片拾捡着地上的碎片,另一个站着,一点点地拾捡他肩上零落的发丝。我自嘲想,如果我有恋人,或者他有恋人,夕阳低垂下的这个场景该是多么温暖唯美,真可惜,我们不是。
他蹲在地上背对着我的身影,突然转身看着我。斜晖打在他的脸上,仿佛度了一层金辉,完美的脸部弧线勾勒出一副让人窒息的绝美。
我温柔一笑“楼相倘若身为女儿之身,皇城第一美人,黎岚怕是都甘拜下风”
他没有笑,依然静静地看着我,从他进门,我就觉得气氛不对。按照常理推断,我此时拿他打趣,他应该回以戏谑,调笑的本事在他面前,我一向占不了上风。
静了片刻,他轻轻道“收拾收拾,过几天沈轩澜接你入宫”
我一愣,似乎还没来得及反应出来这句话的意思,等反应过来,他已经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镶嵌在门外的夕阳淡影中,飘摇的像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我想,我跟他终究是没有交集的,哪怕是杀父灭族的深仇大恨,也依然身不由己地被送来送去,离他越来越远。就算我想报仇,这辈子,怕也是没什么希望了。
我就这样被像东西一样的借走了!所谓借,怕是有借有还,然而与我而言,还不还也已经无所谓。不管是借还是还,他们从来都没问过我的意见,或者是把我当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