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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   舞池中心是白玉雕刻而成的莲花,莲花周围是一弘热气弥漫的热泉,泉水单向缓缓流动,泉里荷叶青翠欲滴,配着零星的白色莲花更是清新脱俗。我看着这二月天的温泉、绿荷、白莲,不可谓不匠心独用巧夺天工。
      观舞的主角在对面三丈远的亭子里,亭子两侧是栏杆处设立的宴席,临泉而依,依柳而踏。
      我持着红伞,一袭白衣,站在亭下,仰头看着那些身份贵不可言的当权者。
      “华姑娘的舞跳得很合朕的心意,不知可愿留在朕身边?”
      我温婉一笑,把一个仰慕天颜的小女子扮演的入木三分“王这样的男人,是奴朝思暮想倾心所求”
      他转头举起酒杯,对着身侧宴席上的楼云霄,开玩笑似的说道“舞跳的这么惊艳绝绝的美人,楼相送给朕吧”
      楼云霄躬身行礼,说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陛下不知,微臣没有华姑娘的琴声,夜里睡不着”
      “那不知,借朕几天怎么样?朕也想听听是何等美妙的琴声?”
      借?他们把我像货物一样讨论商酌,像东西一样借来讨去。我是该生气的,可是生气又怎样?我注定不能反抗。我默默地注视着楼云霄,揣度他推迟与沉默的用意,推迟是故意奇货可居?还是虚与委蛇?沉默是在暗自估价还是准备要价?
      他忽然抬头向我看来,我措不及防地撞进他暗灰色的眼眸里,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然后走下亭台,来到我身边,温柔地牵起我的手,一同跪下“臣三日后夜宴相国府,敬请陛下听琴赏月”
      我低垂着脑袋迷茫地想,他这是何意?不肯放手,连皇帝的面子都敢驳,难道是还没将我羞辱够?
      沈轩澜也不生气,托着下巴“这天下间能驳我颜面的怕也只有你了”他没有用朕,而是用我,关系果然非同寻常,我依然低垂着脑袋沉思。

      回去的路上,我与他坐在马车里。他撑着脑袋假寐,马车上备的有桂花糕,我闲闲地拿起一块,慢慢地嚼着。
      “你与沈轩澜认识?”
      我一惊,桂花糕掉在素白的裙衫上。能够被一个臣子直呼其名的君王,要么是他对他不够忠心,要么就是两人的关系好到不分彼此,我目前还分析不出属于哪一者。
      “看着有几分面熟”
      “怎么认识的?”
      “不记得了”我继续啃着桂花糕。
      他继续眯着眼假寐,良久,幽幽道“你舞跳得不错”
      我一愣,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谦虚微笑“谢谢夸奖!”

      这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第二天傍晚,门被外力猛然撞开,我朦胧中睁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闯进来的男人,以及他身后提着医箱的大夫。他一把扯起我“大白天躺屋里装死人吗,赶快出来吃饭”叫人吃饭火气这么大,而且还用带着大夫?
      我一时没适应屋里的光线,脑子一阵眩晕,赶忙扶住身边的物事,物事毫不怜惜地甩开我,我一时站立不稳,重新跌坐到床上。逆着光,我抬头看着楼云霄,他修长的身影,映在夕阳晚照里,仿佛度了一身的金辉,像从九天飘下来的天神,然而天神今天似乎并不高兴,能够惹天神不高兴的事情,估计又是朝堂上那群与他敌对的官僚的参奏。身为相国,四处购业置田,买卖商贾,自然惹那些看不起商贾人士的官僚的挤兑,然而挤兑也不过挤兑,参奏之事也总像大河里投放的石子,激起的小浪转眼就被波涛覆平,他的相国之位依然坐的稳稳当当。
      我想不通,既然与他的官位无甚影响,他此次何故恼怒至此?
      我坐在软榻里,看着饭菜一盘盘陆续端上来,不一会摆满的桌子。他看着我,眼里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一天没吃饭,你这是要绝食还是要减肥?”
      我掐掐自己的胳膊“我并不胖” 同时暗自奇怪他这次怎么没说,怕死之人,也会舍得绝食?
      “你想更瘦?”
      “我这样就可以了”
      “你不饿?”
      “有点”
      “那是想让我喂你”
      他何故对我如此厚道?我惊讶地张开嘴,他伸手将一根鸡腿塞进我嘴里。
      没吃多久,有人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他看了我一眼,淡淡说“慢慢把这桌子菜吃完,我出去办点事”
      吃完?我有那么大的胃?这有点强人所难,明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还没出口反驳,他已经起身向外走去。
      他刚走,芊芊便走过来,态度不善地看着我,却是对周围的丫鬟说的“公子不吃了,都撤了”我想还好,她还不算太坏,如果来一句,公子说了,这这桌子才吃完,那我可不是要被撑死了?如此看来,芊芊姑娘还算仁慈。
      我起身准备走,她绕道我面前“怎么,参加一次王的宴会,你就觉得自己身价倍涨了?别以为陛下是看上了你,那不过是一时觉得新奇。也别以为公子不答应是舍不得你,不过是还没把你折磨够而已”
      我觉得好笑,我怎么想,其实并不重要,不管是楼云霄还是沈轩澜,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不管我怎么想,都干涉不了他们怎么想,他们才是决定我命运的主宰,而我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而她这几句话倒像是在提醒我,我最近行情很好。
      我笑看着她“我也是这样想的”
      “笑什么笑,最讨厌你这样狐媚的笑容”她狠狠撞开我,不屑一顾地从我身边经过,嘴里故意说着嘲讽的话“是有多大的伤,公子也真是小题大做,还怕饿死了不成?”
      我摸摸自己微笑脸颊,对她微笑她讨厌,难道对她横眉冷对她就喜欢了?楼云霄的丫鬟果然也与众不同,看来下次有对她蛮横无理的必要。
      我想他当然怕我饿死了,不然他的生活是有多单调无趣?

      白天睡得多了,夜里自然就睡不着。称着清淡的月光,我无事在相国府里游荡。曾经的华府已经被他改的面目全非,他似乎也以此为乐,乐此不疲地翻新改建。他甚至在偏僻的院角里开凿了一方柳堤荷塘。前几天路过,发现荷塘刚冒出几篇细小的绿叶,等到盛夏,该是莲花朵朵,清新脱俗。
      如今新叶许是发了更多吧,还未走近,远远地便听到几声扑棱棱的浮水声,以及低浅的呼救。我一惊,立刻明白过来有人落水了。几步快速跑到荷塘边,果然看见一个暖黄色的身影,在清水里浮沉,映着清灵的月光,周围静逸的草木,透着几分诡异的危险气息。我恍然记得,为了配合红鲤的鱼戏荷叶间,这个曾经低浅的荷塘,前段时间楼云霄刚下令动工,挖深了数米。
      救还是不救?
      我想如果我跳下去不慎壮烈牺牲了,也许是天意吧。不过淹死的人全身青紫,肯定特恐怖。或许死了还能再回到我原来的身体里,都说不定,那样最好,省的在这里被人压迫和欺辱。
      我拾起岸边的一根木棍,转身跳进水里。靠近人影后,在水里举起长棍,毫不手软地挥了下去,挣扎的身影,陷入平静。我托起他的一根胳膊,将他拉上岸。刚爬上岸,便被一巴掌扇的眼花缭乱,一个尖细的声音骂道“好大的狗胆,敢拿木棍袭击皇上!”
      就说好人不能做吧,那是救人,不把他打晕,我抗的上来吗?现在他反而诬赖你害人,什么世道?
      看来还是俗话说的好,人生在世,少管闲事,路见不平,绕道而行。我今天既没绕道,又管了闲事,可不出问题了。
      我还没将感叹发出肺腑,旁边大夫的一句话将我生生定住“陛——下,已经——没——”
      尖细的声音又是一巴掌,不过这一巴掌不是扇在我的脸上,而是扇的那个大夫,不知道是这巴掌力道太大,还是那个大夫本就腿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尖细的声音愣了一愣,瞬间醒悟过来,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痛欲绝“陛——下——你——”
      我揉了揉耳朵,不会这么衰吧。十多年来第一次当一回好人,却把自己搭进去了。如果真的死了,那嗓门尖细的家伙不会直接把罪名强加在我身上,说我袭击皇上致死吧。刚这样想,那嗓门尖细的家伙就站起身,跑到我面前“你——你竟然把陛下——打——”
      果然,可我总是觉得他不敢说死子。
      我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他“你是说死了?”刚刚我托他上岸的时候,明明感觉他还有心跳,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死了?
      “是驾崩!”尖细的声音穿刺着耳膜
      一阵头大“驾崩不是死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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