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事件簿之生死卷》皇甫灵

3、失踪1

　　假期的最后三天，卓天带着申屠陌在A市玩了个痛快。
　　最后一天，由于卓翊绝佳的身体素质，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在申屠陌以为卓翊病坏了脑袋，忘记了那晚发生的一切的时候，卓翊将申屠陌单独叫到了他的卧室。
　　卓翊的卧室干净整洁、摆设简单，纯白色调看起来明亮晴朗。
　　“坐！”卓翊指了指写字桌边的转椅。
　　申屠陌依言坐了下来，看着卓翊。
　　“我想知道那天晚上在地下停车场的事情。”卓翊开门见山。
　　“其实你不妨当那是一场梦。”申屠陌耸耸肩。
　　“可是我知道那不是梦。”
　　申屠陌思考着是否该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了他是否能够接受。
　　“作为当事人的我有权知道真相！”
　　申屠陌转动转椅，眼睛望着地面做思考状。眼角瞟向床尾处，床脚边一个黄色的三角形符咒吸引了他的视线，他走过去捡了起来。
　　“小陌，果然有人动了手脚。”九逍也看到了申屠陌在手中摊开的黄纸。
　　“这个是谁给你的？”申屠陌看着卓翊问。
　　“好像是小天开学那天，你们宿舍那个何旻他爸。我记得我随手放进了裤子口袋，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申屠陌捏剑指夹起黄符，手向内一翻，符自动燃了起来，不消片刻连灰烬都找不见。
　　卓翊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然后低头在地下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床下，没有一点灰烬的痕迹，仿佛那张符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是招魂符，那天地下停车场那个鬼是来锁你的魂的。”
　　“为什么要锁我的魂？”
　　“因为你的灵力高出常人。”申屠陌给卓翊普及了生魂、死魂，正道、邪道的一些东西，还有那天晚上事情的经过，他讲得口干舌燥，卓翊听得目瞪口呆。
　　“我知道，作为警察的你肯定是无神论者。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嗯。那天那个一身古装白衣的人呢？是谁？”
　　“是他！”申屠陌指着自己左半边的脸，说道。
　　“嗯？”卓翊皱了皱眉，表示不解。
　　“九逍，要不要告诉他？”申屠陌问九逍。
　　“当然要告诉他，他啊，迟早是我的人！”九逍笑得一脸邪魅、无耻外加流氓。
　　“呸！你不要又用我的身体！”
　　卓翊看着眼前笑得非常奇怪、违和的申屠陌，不仅感觉到一阵寒意，随即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
　　“他叫九逍，我身体里多出来的一魂一魄，一只万年老妖狐。”
　　“就…这么简单？”卓翊张大了嘴，这几天他所经历、所听到的一切完全打碎了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建立起来的三观。
　　“就这么简单！”
　　“我想我需要时间接受一下…”卓翊颓然的在床边坐下，一副失落的样子。
　　“哇哦，美人忧伤的时候也别有一翻风情。”
　　“九逍！你够了！”
　　“对了，那天那个…九逍，能让我再见见吗？”
　　“现在恐怕不行，因为子时之前他是无法从我身体里面出来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正职是A大的学生，副职是捉妖人！也就是道士。不过我是个不尽责的捉妖人，我讨厌灵异事件。”
　　“你不希望小天靠近你也是这个原因？”
　　卓翊没说话，点了点头。自己这一辈子注定孤独终老，没有家、没有爱人、也没有朋友，这是当时他师父临终前为他卜卦的卦言。
　　“哥！你们在聊什么？聊了很久了。”房门口响起卓天不悦的声音。
　　“卓大哥，我出去了！”申屠陌拍拍卓翊的肩膀。
　　“说！你和我大哥偷偷摸摸在房间里说了什么？”卓天想用胳膊去勾住申屠陌的肩膀，但是比了比，自己一米七八的个头和申屠陌一米八五的个子还是有些悬殊，就放弃了。
　　“没什么！快去收拾东西，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小长假结束，周而复始的学习生活开始。宿舍、教室、食堂、图书馆，四点一线的生活几乎成了申屠陌的全部。到了大学，虽然大家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不是被吓得哇哇大哭就是被吓得大叫“妖怪”，但愿意靠近他的人恐怕一只手也用不完。
　　“申屠。看看。”卓天从宿舍外进来，放下背包，靠在申屠陌的书桌边递给他一张纸。
　　申屠陌接过那张类似宣传单一样的A4纸，抬头几个大字，“灵异侦探社新学期招募”，下边正文是对这个社团的简单介绍。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卓天闪着期盼光芒的眼睛眨啊眨。
　　“没有！”申屠陌一口回绝。
　　“我刚刚报了名。每天只是看书、吃饭、睡觉，多无聊啊。你也一起去吧。还可以多交些朋友。”
　　“不去！而且你不是怕鬼的么？还去参加什么灵异侦探社？”
　　“那个…是怕啊…就是因为怕才要去锻炼大胆啊。”卓天偷偷吐了吐舌头。
　　相处这么久，卓天对申屠陌的性子还是有很多了解的，虽然他不爱说话，从来不笑，每次说话都是冷冷硬硬的几个字，但却是把自己当做朋友的。申屠陌不思考就否定的事情，基本上就没有更改的可能，这次和那天拉申屠陌去他家小住不同，那天可以死缠烂打，今天就算死缠烂打，申屠陌也不会改变主意。
　　如果有人问卓天为什么这么肯定？他自己也说不出，就是一种直觉。
　　“卓天！”申屠陌叫住转身要走的卓天。
　　“你是想改变主意么？”卓天黯淡下去的眼睛有闪耀出如星星般的亮光。
　　“NO！我只是想说，你最好也不要去！”申屠陌说完，低头继续看书。
　　“申屠陌！”卓天被气得双手握拳，照着申屠陌的背捶了上去，看似出手挺重的，落在申屠陌背上的时候就收了三分之二的力道，所以不痛不痒。
　　“小陌，你用不用每天都把他惹怒啊。”九逍本着怜香惜玉精神闪出来说公道话。
　　“那个社团给人感觉不舒服。”
　　“你不要每次听到‘灵异’两个字都这么敏感。”
　　“不是，那种感觉说不出来。”
　　周末的傍晚，申屠陌从食堂打饭回到宿舍，卓天正埋头在写字桌上鼓捣着什么。
　　“小天，吃饭了吗？”
　　“哦。还没。”卓天没有抬头回了一句。
　　“下午一下课你就没了影，干什么去了？”
　　“去买东西，看！”
　　卓天从桌上拿起一个双肩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水和压缩饼干、巧克力，还有手电筒、创可贴等等。而他刚刚正在摆弄的是一个带指南针的运动手表。
　　“你这是？”申屠陌啃着肉夹馍。
　　“去探险。”卓天神秘的一笑，伸手抢过申屠陌手中另一个肉夹馍，一口咬下去。
　　“那是我的晚餐！”
　　“我也没吃饭，好兄弟，有福同享！”卓天用手肘蹭了蹭申屠陌的胸口。
　　“你自己去探险？”
　　“灵异社组织的活动，去烟翠山探险。”
　　“烟翠山？学校三令五申不准去烟翠山，你们不知道吗？”申屠陌皱紧了眉头，停止了吃东西的动作。
　　“我们七八个人呢，不会有事儿的！”卓天掩着嘴偷笑。
　　“你还是不要去了。”
　　“那怎么行！”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六点半，天蒙蒙亮，其他人还在甜美的睡梦中。卓天悄悄的起了床，洗漱干净，收拾好行装，背起昨天准备好的水和食物，出了宿舍。
　　烟翠河边，已经有三男三女在等候。
　　“社长，七点二十分，还差Linda一个，电话关机，还等不等？”一个高壮的男孩对身旁瘦高男生说着。
　　“等到七点半，七点半准时出发！”
　　十分钟后，一行人沿着烟翠河边通往烟翠山的小路，一路向北走去。
　　申屠陌起床的时候，看到的是卓天收拾的整齐的床铺。他叹了一口气，卓天终于还是去了烟翠山。在宿舍和何旻、黄琪相对无言，申屠陌收拾书本去图书馆。晚上直到宿舍熄灯，卓天还没有回来，申屠陌打他的手机，语音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烟翠山
　　在烟翠山游荡了一天的七个人除了累没有其他感觉。太阳渐渐偏西，大家沿着来路穿梭在已经暗下来的满是烟雾的树林。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皮肤黝黑、高高瘦瘦的男生。走在中间的三个女生因为体力不支，走得有些蹒跚。
　　“社长，实在是走不动了，休息一下吧。”一个纤瘦的女生说道。
　　“可是，时间不早了…”
　　“是啊，实在走不动了。没想到烟翠山地形这么复杂，早知道就不来了！”
　　“最主要是找了一整天，一点收获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遇到，白来了！腿都要走断了。”
　　另外两个女生开始轻声抱怨。
　　“韦俊，让大家休息一下吧，他们累得不行了。”跟在韦俊身后的壮硕男生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看已经累得开始喘粗气的后边几人。
　　“已经五点多了，我怕天黑前出不了山。”韦俊看了看手表，犹豫着。
　　“其实不用担心，我们都做足了准备，食物和水吃两天没问题，也带了简单的夜宿的物品。”
　　“那好吧，大家原地休息20分钟，不要乱走，尽量围坐在一起。”
　　几人坐下休息，三个女生开始小声的抱怨着。一个胖胖的男生焦躁的在周围转着圈子，脸上满是不耐烦神色。
　　卓天在一旁安静的坐着，尽量恢复着体力，看着周围的环境。他们休息的地方距离烟翠河不远，深秋少雨，烟翠河水缓缓的向下流着。
　　“沿着烟翠河走，我们肯定能走回去的。”卓天开口。
　　“嗯！”
　　卓天的话安慰了大家的心情。其实他们身处的位置也不过是烟翠山的下三分之一处而已。
　　“好啦好啦,休息够了赶紧走吧。”那个胖胖的男生不耐烦的说道，嘴里还碎碎念着，“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会同意和你们来探什么险…”
　　雾气渐渐浓了，大家休息完毕，整理东西继续往下走。
　　一个小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雾气更重了，大家从背包中拿出准备的手电筒艰难的往前行走。
　　“韦俊！等等！”
　　“怎么了？钱坤。”韦俊回头看着身后壮硕的男生。
　　“韦俊，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我们走过了？”钱坤拿手电照了照四周说。
　　“好像确实是我们之前休息过的地方。”卓天也看了看四周。
　　韦俊脸色一沉，从背包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指南针，指南针左右摆个不停“shit！坏了！”
　　“我们一直沿着烟翠河走，按理说应该不会走错，中间连弯都没有转过。”卓天自言自语的说着。
　　“不会这么邪门吧？”一个头发长长的女生说道。
　　听了这句话，三个女生开始传出了抽泣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大家冷静点，我们不能自乱阵脚！”钱坤粗犷的声音给大家带来一些安全感。
　　“黄伟！你去哪里？”韦俊叫住了往河边方向走的胖胖男生。
　　“去茅厕，不行啊！”黄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这么大的雾，你小心点。”
　　“大家原地休息一下，等等黄伟。”韦俊让大家围坐在一起。
　　10分钟过去，仍旧没有黄伟的动静。
　　“黄伟怎么还没回来？”
　　“他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这个时候添乱！”
　　“要不我们去找找吧，找到人赶快回去。”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
　　这时，平地一阵奇怪的风旋起，让所有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大家都跟紧点，我们一起去找黄伟。”
　　三个女生依旧走在中间，紧紧的抱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向前走。韦俊和卓天走前边，乾坤断后。
　　大家在烟翠河边找到了已经疯狂的黄伟，手里拿着一条长约一尺的木条来回挥舞着。嘴里喊着“走开、别过来！”
　　“黄伟！你怎么了？”大家一起喊黄伟的名字，黄伟的状态让大家无法近身。
　　突然黄伟停止了挥动手中的木条，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布满了血丝。表情狰狞的看着众人，愤怒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恐惧，额头上青筋迸出。双手紧紧握成拳，开始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肚子。
　　他的肚子就像充气的气球一样，不停的膨胀起来。对面的三男三女看着眼前的一切，竟然都忘记了叫。原来当一个人真正面对恐惧的时候，是叫不出的吗？
　　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黄伟的肚子不堪重负后爆裂，像气球爆炸一样。一些血肉落在众人的头上、脸上。
　　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声断断续续…
　　“啊…”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烟翠山上阴霾的夜空。

　　怀着忐忑的心情，半梦半醒之间在床上辗转了一整晚。周日早上醒来，身体格外疲倦，申屠陌又打了一遍卓天的电话，仍然是暂时无法接通。他下了床，到阳台用凉水洗了一把脸，精神清醒了很多。
　　“小陌，气氛不对。”刚刚踏出宿舍大门，九逍突然严肃的出现。
　　“嗯！”申屠陌抬头望望有些阴霾的天空，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笼罩在整个A大的上空。
　　“九逍，有头绪吗？”
　　“很杂乱，感觉不到。”
　　“嗯！”
　　一直到傍晚吃完饭，申屠陌回到宿舍，卓天的床铺仍然是走时的样子。心情更加不安起来，拿起手机不停的拨着卓天的电话，每次都是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申屠陌胸口开始袭来一股沉闷的压抑感，他离开宿舍到楼下散心。点燃一支烟，室外清冷的空气让他心情逐渐安静下来，他沿着烟翠河一路往上。
　　“小陌！看到了么？”
　　“鬼气！”
　　“九逍，卓天不会有事吧？”申屠陌忽然觉得整颗心乱了。
　　“小陌，冷静。说不定现在小天昨天从烟翠山回来就直接回家了。”
　　“我打个电话给卓大哥。”
　　申屠陌从口袋掏出手机，找到卓翊的号码拨过去。
　　“申屠！”
　　“卓大哥，小天有没有回家？”
　　“小天？没有啊，他打电话回来说这周末社团有活动，不回家。”
　　申屠陌听了卓翊的话，开始沉默。
　　“申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卓翊敏锐的觉察到有些不对。
　　“小天昨天早上和社团的舍友去烟翠山探险，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次轮到卓翊开始沉默了。
　　“申屠！再等等，如果明早他们仍旧没有消息，我要想办法进山。”
　　“嗯！”
　　申屠陌回到宿舍，卓天还没有回来。这一夜，申屠陌虽然躺在床上，但意识几乎都是清醒的，一点动静他都会睁开眼。手机放在枕边最方便拿到的地方。
　　不安，一阵强过一阵的不安捶打着他的心房，刺激着他的大脑。
　　“小陌！你该冷静下来！卓天是有福的相，不会短命。”九逍从申屠陌的身体中闪出来，和申屠陌并肩靠墙坐在床铺上。
　　“嗯！谢谢，九逍。”
　　申屠陌在床上靠着墙壁坐了一整夜，充血的眼睛把早上起来的黄琪和何旻吓了一跳。卓天没有回来，是最糟糕的的情况。拨通了卓翊的电话。卓翊说了句“马上来！”就匆匆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