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事件簿之生死卷》皇甫灵

4、失踪2

　　早上第一节课申屠陌虽然坐在教室，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半堂课之后，接到卓翊的电话。他和老师请了假从教室冲出去，来到教导主任办公室。
　　“卓大哥！”
　　“申屠！我们联系了A大领导，因为失踪的不是一个人，已经立案。”
　　“卓大哥，什么时候进山寻人？”
　　“我们要先统计一下失踪的学生，对他们的舍友做一份笔录。之后会安排进山。”
　　“我也要去！”
　　“不行！”
　　“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昨晚我在烟翠山上空看到了浓重的鬼气。”
　　“你是说…可能不是人为？”
　　申屠陌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吧，我来安排。”卓翊思考了两分钟。
　　卓翊例行给申屠陌录了口供，询问了一下那个灵异侦探社的情况。申屠陌给了他那天卓天给的那份招募广告。
　　卓翊总结了一下，灵异侦探社，去年成立，非学校官方社团，社员总计10几人。社长韦俊，副社长钱坤，都是大二历史系的学生。
　　“卓大哥。”申屠陌有些欲言又止。
　　“嗯？”
　　“卓天失踪了，你不着急吗？”
　　“急！但是越急就越要冷静！要做足充分的准备，我不仅是小天的哥哥，还是刑警队长。”卓翊拍了拍申屠陌的肩膀。
　　申屠陌觉得自己开始敬重眼前这个男人了。
　　“果然是我看上的人！”九逍甩着尾巴来回蹦跶。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差不多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警察到学校的原因根本及不上十个训练有素的警员集体出现在A大的校园内震撼。特别是卓翊这个养眼的帅哥往文科教学楼门前一站更引来女生们围观。
　　而当申屠陌出现在文科教学楼前和卓翊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紧紧注视着这边女生群传出一片唏嘘。
　　“看什么看！卓翊是我的，这些不知所谓的女人！”九逍瞪着一双细长的狐狸眼，愤怒地看着周围盯着卓翊的女生们。
　　“你跳出去咬她们啊！”申屠陌嗤笑一声，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你！”九逍一脸被打败的表情。
　　“卓大哥，什么时候出发？”申屠陌才懒得理蹲在一角画圈圈的九逍。
　　“还要等一个人，是A大的元老，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多年，很熟悉烟翠山的地理情况。”
　　“一会儿自己照顾自己！”卓翊拍拍申屠陌的左臂。
　　“这里你最不需要担心的人就是我。”
　　就在这时，从文教楼里走出一位50多岁的男人，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笔挺，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褶皱。一看便知是严肃、刻板的老学究。
　　卓翊见到来人赶紧迎上去打招呼。
　　“我姓陈，是教务处的。A大我任职了三十多年，周围环境都比较熟悉，所以这次学校让我来配合你们寻人。”陈教授一板一眼的说着。
　　“陈教授您这么大年龄，还要陪我们进山，实在是有劳您了。”
　　“不要紧，不管怎么说，失踪的那几个也是A大的学生，希望他们能顺利回来。”陈教授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老式眼睛，开始向众人介绍关于烟翠山。
　　“烟翠山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山里散不开的浓雾和各种知道名字、不知道名字的植被。从山外看，看不出浓雾，只有在早上才会有烟云缭绕之感，但是越往深处去，雾越浓越难散开。山上野草很多很茂盛，很多野草都将近一人高，附近的村民也只是在山脚活动，所以山上几乎没有路。以前有过学生走失无法找到的先例，所以学校才会三令五申绝对不允许同学们进山，否则就严惩。但是没想到，还是有不懂事的新生跑进去，哎！”
　　“那陈老，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早争取一点时间，就早一分希望。”卓翊开口道。
　　“好。我们就沿着烟翠河进去，进了山大家一定要聚在一起，不要乱跑，以免走散，千万不要学生没有找到，我们这里又有人走失。”陈教授嘱咐着。
　　大家寻人心切，没多久就出了A大的范围，进入烟翠山界。开始渐渐出现淡淡的雾气，树木也越来越茂盛，杂草越来越多。
　　卓翊一路上来仔细查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和被压倒向一边的杂草，连树上不太明显的记号也没有逃过卓翊的眼睛。
　　“看来他们走的也是这条路。”
　　“那我们沿着这条路找肯定会找到他们。”
　　申屠陌一进入烟翠山的地界，就感觉到了明显的鬼气。虽然烈日当空，这林中仍残留了不少凶煞怨戾的鬼气。可申屠陌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有一种感觉，卓天没事。
　　又走了一段距离，申屠陌大约计算了一下，差不多已经进入烟翠山三分之一了。这个地方的杂草不是像之前那样规则的倒向一方，而是杂乱的倒着，还有被凌乱的脚步踏过的痕迹。
　　“小陌！血腥味夹杂着鬼气！”九逍脸色凝重。
　　“卓大哥！”申屠陌拉了一把卓翊的胳膊，用手指了指左边的方向，不远处就是烟翠河岸边。
　　卓翊看了一眼申屠陌，露出了然的神色。准备拨开及腰深的草丛，被申屠陌拉住了。
　　“我来！”申屠陌侧踏一步走到卓翊身前。
　　“卓天！”申屠陌一边拨动杂草一边呼唤卓天的名字。
　　草丛里传来些微的响动。完全拨开草丛，看到几个虚弱的人坐在地上，表情呆滞。
　　“申屠！”卓天看到申屠陌，用尽所有残留的力气站起来，扑过去。
　　脚下不稳，申屠陌向前踏两步，接住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卓天。
　　“申屠！”卓天紧紧的搂住申屠陌，声音哽咽、全身颤抖，已经说不出话来。
　　“保护现场！三宝你带几个人先把这些学生们送去急救！”卓翊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善后的工作。
　　“大哥。”卓天等卓翊安排完了，又蹭到卓翊的怀里，流了一把鼻涕眼泪。
　　看着自己的弟弟没事，卓翊堵在心口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将卓天交给申屠陌照顾，卓翊打算让陈教授和警员一起下山，自己和两个助手留下等法医和搜集证据。却看到陈教授望着不远处一个凸起的小土包出神，脸上神色有异。
　　“陈教授？陈教授，您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在卓翊叫了两声之后，陈教授回过神来。
　　“您和我的同事一起下山吧。”
　　“哦，好！”陈教授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土包。
　　卓天坚持不肯先下山，卓翊见他也无大碍，就让他先坐在一旁休息。
　　卓翊让两名助手在周围再查看一下，自己向着河边的尸体走去。
　　尸体呈趴卧状，心脏以上被泡在河水里，头发随着水流飘动。周围的地上、杂草的叶子上还有河边的石头上全是干涸的血肉。尸体的右手紧紧握着一个深褐色、大约一尺长、三公分宽的木条。
　　申屠陌这是正站在离尸体不远的一个土包旁边，表情阴沉凝重。
　　“小陌，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九逍也面露凝重。
　　“我和你一样。”
　　“管不管？如果不管恐怕会波及整个学校。”
　　“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个家伙，恐怕我也对付不了。”
　　“怎么了？”卓翊来到申屠陌身边。
　　“不简单！”申屠陌指了指土包一侧露出的几块白色类似骨头的东西。
　　“这是？”
　　“估计是人骨！而且那边那个家伙的死恐怕也与它有关。”
　　卓翊从口袋掏出一副一次性医用手套，用手将土包上的图拨开。取出两块骨头仔细看着，恐怕真的是人骨。
　　“法医来了，先去看看尸体吧。”申屠陌打断卓翊的思绪。
　　法证员先将尸体周围的现场拍了照，然后将尸体移到平坦一些的地方，方便法医检验。尸体被反过来，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尸体的脸被河水泡的发胀，已经不太能分辨五官。虽然眼睛已经开始高度混浊，但是仍旧能感觉到那说怒睁的双眼仿佛带着无尽的恐惧。整个腹部破开一个大洞，内脏暴露在空气中。身上的肉已经开始大面积腐败，隐约还能闻到阵阵的尸臭
　　有两个小警员已经无法忍受胸中的翻腾，到旁边吐去了。
　　“杨法医，开始吧。”
　　“嗯！”杨法医带上手套，将衣领上别着的一支录音笔打开，将验尸过程记录下来。
　　“奇怪了！”杨法医简单检查了尸体，一脸迷惑。
　　“杨法医，怎么了？”
　　“奇怪！按照尸体的尸斑、尸僵情况，尸体死亡绝对不超过48小时。可是…按尸体腐烂情况来看，尸体死亡已经超过72小时。”
　　“会不会是因为尸体在河水里浸泡过？”
　　“就算尸体在河里浸泡过短时间内也不该腐烂的这么迅速。我从警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先把尸体带回去吧，还要进一步检验。”
　　“对了，杨法医，那边还有一具。”卓翊忽然想起小土包中的骸骨。
　　“嗯？还有？”
　　卓翊将杨法医带到小土包旁边指给他看，那一半埋在土中一半暴露在空气中的骨头。
　　杨法医从新戴上手套，一点点把土包的土拨开，将里面所有的骨头都拣出来，轻轻的放在旁边。
　　“是人骨！看来被埋在这里很久了。”杨法医取出颅骨，动物骨头的想法被完全否定。
　　“带回去详细检验吧。”杨法医让身边的助手用证据箱收集了骸骨，就走了。
　　“九逍，怎么看？”一直陪在卓天身边的申屠陌问九逍。
　　“你有没有注意到刚刚周围气氛的变化？”
　　“嗯！那副骸骨被全部取出时，有一股强大的怨气。”
　　“你什么打算？”
　　“置！身！事！外！”
　　“你真的不打算管？恐怕会波及很大的。”
　　“怎么管？摆明是寻仇来的！”
　　“哇！你看你的态度，你到底是不是捉妖人啊！心存善念，护佑世人！不知道凌虚子那总爱多管闲事的牛鼻子，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徒弟的…”
　　“什么心存善念，护佑世人？”卓翊让大家收队之后来到卓天的旁边，恍惚间感觉听到这么一句。
　　“你听到什么？”申屠陌转头瞪着卓翊，犀利的目光让卓翊不舒服。
　　“没什么，意识中忽然听到那句，我还以为你和小天在说话。”卓翊一边说一边看看双臂正环着申屠陌腰的卓天，才发现卓天已经沉沉睡去。
　　“小陌，卓翊的灵力果然不浅，居然可能听到我的话。”
　　“小天。小天，醒醒，我们回去了。”卓翊轻轻拍着卓天。
　　“嗯？”卓天模糊的应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抱着申屠陌，又睡过去了。
　　“算了，我背他吧！”
　　卓翊帮忙将卓天挪到了申屠陌的背上，然后和申屠陌一起沿着烟翠河往山下走去。
　　“申屠！”
　　“嗯？”
　　“这次的事情…”
　　“怎么了？”
　　“和鬼怪有没有关系？我知道，作为一个忠实的无神论者，我问出这样的问题很奇怪。可是…”
　　“你看到什么了？”
　　“小陌，卓翊真的好可爱。”九逍好一副欠揍的表情。
　　“没有看到。是感觉！那具男生尸体周围我总感觉有不寻常的气息，还有那具骸骨从土里拿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好像周围的气场瞬间变了，可其他人并没有察觉…”
　　申屠陌没有说话，低着头慢慢的向前走着。卓翊也没有逼问。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灵敏的感觉的？”
　　“好像是离魂之后。不过那之前我从来不会留意这样的事情。”
　　“即使灵力高于常人，如果没有人指点，也不可能轻易察觉出魂魄的气息。”申屠陌淡淡的丢下一句，便不再做声。
　　被申屠当面戳破，卓翊有些尴尬地沉默。一直偷听着他们说话的九逍，不自觉的吐了吐舌头。

　　回到宿舍，卓天还没有醒。将他放回自己的床铺上，申屠陌从枕头下拿出一张黄符。脱下卓天的上衣，将符贴在他裸露的胸前。轻声念动咒语，朱砂写的红字逐渐放出金黄色光芒，渗入卓天的肌肤。卓天不舒服的扭动着身子，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额上渗出的大颗汗珠滑落在枕头上。
　　“小天他没事吧？”待到金光全被卓天的身体吸收，申屠陌从卓天的床上下来，卓翊才敢把一直卡在喉咙的话问出来。
　　“那几个没死的人中他的情况是最好的，估计会倒霉三五个月吧。”
　　“倒霉？”
　　“嗯！破财、小病小灾不断。”
　　“这么厉害？”卓翊皱起眉头。
　　“那你觉得和魂魄不全、短寿五年比起来呢？”
　　“你的意思，那几个人…”
　　“一个死，两个魂魄不全，三个最起码要少活五年。卓天算是最幸运的一个！”
　　听到其他学生的惨状卓翊没说话，眼中全是怜悯的神色。
　　“被厉鬼的鬼气所伤，倒霉三五月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而且我刚刚为他施了净身咒，问题应该不大。”
　　“谢谢你，申屠！”
　　卓翊如此郑重其事的道谢申屠反倒有些别扭，“这张符给你，浴缸放满水，在水上烧了它，用落了符灰的水泡泡身体。”
　　送走卓翊，申屠陌也烧了盆热水燃了符咒，用符水擦了擦身体。完全放松下来，疲惫之感马上袭来。
　　晚饭都没有吃，申屠陌直接爬上床睡了过去。正睡得香，感觉有只东西猛往自己的怀里钻，还攀上了自己的腰，越推抱得越紧。他不悦的半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卓天那张精致的脸庞，正委屈的看着他，眼眶湿润润的。
　　“哈欠…卓天，你醒了。话说你自己没有床么？干嘛要挤我！好困。”
　　“我害怕！你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吧！”
　　申屠陌本来想把卓天踹回他自己的床上去，可是想想他才刚刚有过一段不寻常的经历。
　　算了，他想抱就让他抱一下吧，都是男人谁也不吃亏。伸手揉揉卓天柔软的短发，说了句：睡吧！就继续会周公去了。
　　卓天把头枕在申屠陌的肩窝，脸靠在申屠陌的胸口，蹭了蹭。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而满足的笑容，不过申屠陌肯定是看不到这个笑了。
　　“小陌，你变了。”
　　烟翠山事件一个星期后，申屠陌正例行每天子时的调息运气。
　　“何解？”
　　“你居然抱着卓天睡了八天！八天啊！”
　　“我答应过他大哥要照顾他。”
　　“嘿嘿，照顾到床上了。”九逍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然后一闪没影了。
　　申屠陌叹了口气，最近九逍一到子时就会离开他的身体，寅时末才回来。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明天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