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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本来对那个 ...


  •   这个猜想简直比出柜还要荒谬。

      胡思乱想也要有个限度啊…… 江森火无力地扯了扯嘴角试图自制,心里明白这根本是自己钻了牛角尖。尽管尚存的理智在提醒他保持冷静,可还是忍不住想要抓住一个什么人来证明他的无辜。

      在这么一个作茧自缚的臆念里,最令他害怕的是——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这样一个人证。

      因为关于一切存在或不存在的误会,唯一对他而言有意义的,只不过那个人的一句信任而已,而其他人的意见毫无参考价值。

      可是,他最需要的东西,被隔离在那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冰冷的自动回复之后,甚至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渴求。永远也不会知道。

      午间的阳光看似和煦,实则乍暖还寒,江森火盯着地面上自己暗淡的影子,额头竟然冒出了薄薄一层冷汗。手机屏幕停留在廖项冬的通讯录资料页面,天人交战之下他却没有继续再做出任何动作的力气。廖项冬肯定是有办法再找到蒋云声的,只要自己一个电话拨过去,那么一场坦白或者对峙,便是定局。但他怎么可能开得了口……如果这是能够说出来的事情,他又何必等到现在。

      正是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被接受的可能性为零,并自以为是地认定只要明白这一点便能百毒不侵。然而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的后果就是,他以为他没有抱任何期待,就可以为蒋云声的每次大方给予而欢欣鼓舞,然后就用这一点点欢欣鼓舞做养料,支持着不见天日的感情像苔藓般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悄悄蔓延,实际上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变得如此卑微,卑微得连一个自证自辩的立场都没有。

      被负面情绪拉拽着,向更深的思维陷阱里跌去,明知道这种自暴自弃不可以,但精神上的疲惫在此刻成为帮凶,阻止他恢复应有的冷静。

      “要上课了,你怎么还站在那?”有同学在背后远远地叫他。

      “马上就来!”他收起手机,试图多做几个深呼吸。回到课堂上会不会好一点呢?正常的思维能力自此时离他远去,逻辑的丝线在脑海里打了几个死结,并有越来越不可解的趋势。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放进脑袋里思考,把那些无解的臆念取而代之,就还有救。

      江森火太过清楚自己的性格,一旦执拗的那一面被激活,牛角尖都是越钻越深的。他竭力将注意力放在教授的喋喋不休上,可手下的书写速度渐渐就跟不上去了,那些本不复杂的词汇涌入听觉神经,大脑却要停顿一下才能理解单个词义,连词成句则变成更为艰巨的任务。终于,在教授念完了一个嵌套了好几层从句的大长句之后,中性笔的笔尖忍无可忍地停顿下来,啪地一声轻响,连笔珠都由于握住笔杆的手太过用力而崩了出去。

      同桌的同学惊讶地看着他面前划破了好几层纸的笔记本和上面的墨迹:“你没事吧?”

      指节的力道僵持了一会才慢慢卸去,江森火放下已经坏掉的中性笔,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不太舒服,想回家休息一下。”带有小小暴力意味的行为稍微缓解了一点逻辑里的僵局,却还远远不够。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快点回家吧。分组作业我们会替你在教授那里登记的,别担心。”

      勉强地笑笑表示谢意,他将铺在桌子上的纸笔匆忙收进书包,低着头离开座位,推开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一路上公交车的摇晃带来了一点倦意,可真等到躺在床上时却总能感觉意识还停留在随时可以醒来的状态,连假寐都不算。翻来覆去了半晌,还是睡不着,有些懊恼地起身下地,想着喝点热牛奶不知道能不能管点用,江森火走进厨房,弯腰打开冰箱门的时候,视野一角有什么东西一闪。他偏过头看去,是一个摆在餐桌腿和暖气之间的玻璃瓶子,刚才那一闪大概是因为反射了冷藏室里的灯光。

      瓶子独特的形状让他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冰凉的牛奶放回冰箱。打开瓶盖后凑上前在瓶口闻了一下,也闻不出个所以然来,自我安慰着就算是奶油味的,总归还是酒精饮料应该不至于太快变质。幸好倒在杯子里的液体色泽和质地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异常,半瓶子全都喝下去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的征兆,除了有点甜过了头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又去漱了一次口。

      之后的睡眠就变得相当自然。等江森火醒来时,外面的天黑得很彻底。从枕下掏出手机,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多。

      有点惊讶于自己居然一口气睡了将近八小时,他小幅度地甩了甩头,确定其实不是酒精的缘故,印象中Balleys也就是十七八度左右,看来还是这些天四处奔波累着了。

      头脑清醒了很多,睡着之前纠结不已的事情再想起来也就没有那么让人难受了。不过是再一次没打通电话罢了,不明白当时怎么就搞得整个人都不正常起来,满脑子都是灰暗而且荒谬的思想,太神经质了。用冷水擦过脸后,尽管胃里并没有饥饿的感觉,江森火还是去厨房简单做了点饭菜,毕竟在喝了不少酒精之后长时间空腹实在不健康,而现在他没有时间浪费在生病这种事上。

      本来对那个电话抱太大希冀就是自己多想了。

      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因为下午睡得太饱,半夜反而没有睡意。江森火打开笔电,浏览器快速启动栏里的四个页面都是按照他查看的习惯顺序设置的,facebook、电邮、学校的官网等等。同班同学从facebook传来了小组作业的题目和关心的问候语,礼貌性地写了几句回复,其他几个网站也没有什么让他提起兴趣浏览的新内容。他没有什么网瘾,既不混论坛,也从来不打网游,可能是因为实在太过无聊,随手又打开了几个平时不太常看的网站。校内之类的SNS网站他虽有账号但基本不更新内容,只是在最近访客的记录列表里看到母亲的头像,鼠标移过去,访问时间却显示是两个月以前,心里还是微微地梗了一下。

      这算是关心还是不关心?

      叹了一口气,他关掉页面。刚上初中时,他曾经有过整整半年都没见过自己母亲也没有接到任何电话的经历。她一定想象不到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现在还替暗恋多年的对象背下一笔数目不小的债务吧。他试着设身处地地替她想了一下,觉得不知道儿子的现状或许也不完全是件坏事。毕竟当初主动放弃抚养权的也是她。

      豆瓣倒是在右上角显示了“豆邮(1)”,内容无非是新生求租,发件时间已经过去挺久。江森火有点疑惑,自己并没有在网上发布过招租的信息,想了一下猜到对方也许只是看到自己个人页面上的所在地,便把自己的id也加到广撒网多捞鱼的名单中去了。转手就改掉了个人资料,然后合上电脑。

      无聊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饱和,刚才还没有明显地意识到,现在发觉夜深人静,他还真是无事可做。

      以前蒋云声和薛菲菲还在的时候,三个人偶尔会一起为了赶作业而熬夜。蒋云声是个耳朵闲不下来的人,连做饭都要把电脑抱进厨房开着音乐,更不用提需要想尽办法醒神的半夜三更,甚至还设置了一个熬夜专用的播放列表,里面全是一水被他和薛菲菲诟病为精神病院专售的强刺激性音乐,鼓点不是重得让人四肢发麻,就是快得让人神经紧绷。也幸好这栋楼的年代虽然和其他住宅一样有点久远,隔音效果倒是还很不错,不至于吵得邻居半夜报警。

      江森火其实有点受不了那样的音乐,听着总觉得容易心烦气躁。如果一定要分出某一类说是他所好的话,这个类也比较奇怪,基本都是各种影视剧集的原声,尤其不带人声的score。

      廖项冬曾经表示不能理解,光放一段不带人声的旋律出来,难道不觉得跟吃素斋一样不够味吗?

      “他脑子太好使,但凡看过的片子,只要一放score,对他来说就跟重温剧情一样,而且还带慢镜头和关键情节回放。”蒋云声当时显然是在开他的玩笑,他又怎么会知道他在听score的时候脑袋里在想什么呢?

      他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然不困,江森火还是关掉了卧室顶灯,再次打开电脑,调小音量并设置了随机播放,把屏幕压低到不会让房间里太亮又不至于激发电脑睡眠状态的角度,躺在床上等着睡意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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