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素》长诀

7、探病 帘外

　　帘外雾气重重，九江云舞的影子朦朦胧胧，可惜花空瘦，再无人来赏，只待零落成泥，化骨成沙。雕梁画栋，只是金囚笼，那昔日明净如梨花的翩翩少年，可已被折去双翼，固守着他的那份帝王业。
　　我想自己终是累了，将死之人，果然是爱怀旧……可是，她的桐门……若我放弃了，她，他们，都会怪我吧……
　　“夜如华，我永不会恨你，但也永不会原谅你……”我自嘲自笑，不由自主地合上双眼，埋首在锦被里，仿佛那是我的坟墓……

　　“哼，既是她一心求死，老朽也无能为力，请公子另请高明吧。”
　　唔，好吵，挣扎着睁开双眼，就只见老郎中翘着那簇花白的山羊胡恨铁不成钢地道，“嗯”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老头说的对。”
　　见我转醒，昔诺那家伙竟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在听到我说的话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当然，身为一个有气度的长者，我只当没看见。
　　“先天不足，还不知收敛，以一人之力吊着百人魂气，这等妖术，怎可多用，不可救药，不可救药！”老头的山羊胡已被气成一字。
　　我心头一动，只是眼前这张脸，我自认是从未见过的，为何……
　　再看一旁的昔诺，仿佛他还真听进去了一般，“可有续命之法？”
　　我惊诧地回头，只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续命吗？竟是为我吗？呵呵，怕自己还未报仇，我便死了吗……这人，这么想杀我吗？
　　“时至今日，已无法……”山羊胡低低的叹了口气，却让我心中无端安慰。
　　“有劳先生了。”昔诺双手抱拳，谢过那老者，眸光淡淡扫过我，便引了那老者出去。

　　凤鸟长舟，昔诺好大的面子，竟能请来北绛王，那宫里那位，当真一无所知吗看来，这探病，是虚了吧。靠在枕上，唇边溢出一丝苦笑，一切，也快有了结了吧……

　　“彻儿，你当真不回来？”青衣老者顿住身形，背对着身后的年轻人。正是从桐门出来的昔诺和大夫，“我，想弄清父王的死因。”
　　“你还在怪你九叔”老者转身，只见少年紧咬着下唇，却是在压抑着怒气，“罢了，孽缘啊……”
　　“皇叔，家主……如素，她，当真……”
　　“那丫头医术不比我差，她自己的情况，怕是没人比她清楚，还有……”老者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继续道“你父王的事，定与她脱不了关系，九弟下令诛杀桐门门人，却独独留了她，只怕……”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