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素》长诀

6、过往（下） 同一

　　同一年，一个少年拜入桐门，小小少年，却将还算平静的絮华园搅得流言四起，时猴儿说，平日一张铁板脸的老爷子见了他也毕恭毕敬，左师兄说，那少年入门不到七天，就破了大伯父素来得意的上八位法阵，江师姐说……
　　听厌了那人的传闻，我无奈之下，只得寻了絮华园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那年，絮华园的九江云舞开得正艳，落英缤纷，而那个被传得风风火火的少年，手执长卷站在树下，笑容明净宛若梨花。那便是我与欧阳宇澜第一次相见，他开口，笑容和润，一树芳华刹那失色，天地间便只剩少年好听的声音，他说“你与你姐姐一样，都是与众不同的姑娘。”
　　十六岁那年，我术法小有所成，在京都也小有名气，便转而去研制调香，常常是旁若无人。每到这时，宇澜就会调笑几句，说我“这般‘目中无人’，若非是入了障？”我不理会，如华更是少与他交谈，每每这时，她便连句为我辩解的话都没有，我心中暗自苦恼，却也无话可说。如华为人热情，但独独对宇澜冷淡得很，我猜，也许是因为她的障……
　　宇澜入门两年，各种法术已能应用自如，加上不错的身手和俊朗不凡的外表，引得门中不少女弟子芳心暗许，虽然那时我并不晓那是何意思。但左师兄给了我一个简单的解释，就像你看到桂花糕时总想买来尝尝的感觉，这句话说出后，以至于我到现在看到桂花糕都能想到宇澜，并且七十年再没碰过。后来我把这番谈话告诉宇澜时，他只是笑着拍着我的脑袋说我还小。至于现在，我也想像当初他安慰我那样安慰我自己，只是，现在，我只能装作自己还小……

　　往昔时时来纠缠，竟让我无法分清现实与回忆。所以，当那只温凉的手覆上我的额头时，我禁情不自禁地唤出两个字“爷爷”。而后，我便看到昔诺一脸尴尬地收回手，脸上不自然地抽了抽。果然，面对猝不及防的变故，偶尔装一下傻，犯一下痴，效果还是很好的。
　　“我去找大夫。”他转身就要走，当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咳咳，你似乎忘了，我就是。”我支起身子，靠在枕头上。的确，莫说京都，就是整个绾舟，也不会有比桐门家主医术更高明的大夫。
　　他淡淡扫我一眼，只留下一句医者不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