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素》长诀

2、云来（上） 转眼

　　转眼，已如冬，昔诺来桐门已有四个月，他根基本就不错，加上为人刻苦，时日虽不短，对，不算短，但，进步还是不小，这已让我这个不能习武之人内心小小地嫉妒一下了。有时，我着实怀疑，他来桐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拖着这残躯，自认教不好他，所以，凭借我多年经验和敏锐的洞察力，我觉得，他是来骗吃骗喝的。
　　虽然我不怀有一颗兼济天下之心，但委实还有些小善良，面对桐门现在的情形，我着实养不起三个人。当然，我曾同他讲过这番话，只是他却不以为意，说天无绝人之路。终于，在我站在他房门前犹豫着要不要让小捷儿把他扔出去时，桐门，迎来了这七十年来的第一个客人。

　　那女子踏着漫天大雪而来，拥着一身紫貂裘，头上的金步摇在这漫天大雪中很是刺目，奢靡华丽的装束，只可惜，这层金玉外表下是一具和我相同的残躯。我带她到暖阁坐下，昔诺恰巧奉了茶来，她便开始断断续续讲自己的故事，我单指叩着桌沿，她所说的却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说实话，我着实没兴趣，为了节省我们两人的时间，我不得不在她说得声泪俱下时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菩萨心肠，没必要听这些人将他们的伤心往事一一道来，我只是个商人。
　　不爱勾心斗角，只求各取所需。她住了口，似是察觉我的不耐烦，便干脆直奔主题。
　　她要丈夫回心转意，只是，“人心难移，从此，他便只能活在蛊术操控之下”指尖抚着杯沿，我等着看她的表情。美艳的脸霎时变得苍白，“可，有别的方法？”
　　“我可用千秋醉施法，给你们一天时间独处，只是结果如何，看你自身造化。”
　　“好。”她咬着唇，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已知代价很大，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但，却也傻的可以。自作聪明，她可知，这世上最大的代价，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失去……
　　临别时，她留下一个锦袋说是定金，于我，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自是来者不拒，可我真正所求，她却给不起。

　　“她能给你什么？”一直沉默的昔诺突然开口。
　　“你觉得连让丈夫回心转意都要别人帮忙的失宠王妃，能给我什么？”我呷了口茶，微微蹙眉，今日，这茶里似乎多了些料。
　　“那这生意岂不亏了。”他不解，不懂我为何这样做。果然，阴险狡诈，斤斤计较才符合江湖上桐门家主的形象。
　　“我何时说过此事会成？”放下茶盏，看着他惊诧的表情，我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