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素》长诀

1、拜师

　　乱红飞，秋千意，梦里不知都几许？萧风瑟，白露滴。
　　斑驳的锈迹爬满了秋千索，满园荒乱，尘埃不知积了几重。想来，似乎我已很久没进过这园子。锁链声响，嘶哑如同断了弦的古调，荒草萋萋，只有飘扬的衣袂是这满园荒凉中唯一的亮色。
　　“昔诺，愿如桐门。”
　　我阖着眼，耳畔风声呼啸，桐门异术，自尊帝去世后，一直为人不齿，以至于几十年来，门庭奚落，夜如素，当真不是个好主子。如今，不仅秘术后继无人，百年家业更是殆尽，换句话，桐门家主，她当得极不称职。若是那老爷子还活着，定会指着她的鼻子，大骂败家子。嗯，忘了说一句，我就是那个“败家子”。
　　人丁稀少，也有好处，嗯，清闲幽静，自在逍遥，节省支出……
　　话说再平静的日子也有被打破的一天，对了，我刚才听到什么来着，有人愿如桐门？唉，定是老爷子九泉下不得安宁，才托了哪个小鬼来做弄我玩吧。乱花拂面，耳畔风声越来越大，世间，恍然无声。
　　“昔诺，愿入桐门！”石破天惊的一声，让人无法忽略他存在。
　　秋千索猛地收住，居高临下，我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一声狼狈，衣衫在风雨中浸透，发上血迹斑斑，他的额抵在地上，看不到眉目。不晓得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絮华园里不见外人，小捷儿他，愈发疏于管理府中事物了。
　　正这样想着，眼角一抹灰蓝色闪过，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小捷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波澜不惊，这个小娃娃，是他放进来的！
　　“抬起头来”我理所当然地命令眼前的少年。
　　目光所至，正迎上小捷儿意味不明的眼神，忽略他的异样，面对少年那张脸，我想我是熟悉的。只是，一道疤痕穿过他的眉眼，狰狞而恐怖。
　　我问：“为何而来？”
　　他答：“入桐门，为复仇。”
　　一瞬间，天地寂然无声，记忆中，也有一个人这样说过，只是，黄土掩风流，卓然风骨，也终是地下枯骨，荒原孤魂。
　　看到那张脸，我便已知他此行的目的，没有气恼，反倒为他的坦诚而心情愉悦。
　　“要报仇，那要比我强。”我悠然道，目中不屑，果然，我的话激怒了他，少年眼中满是倔强。
　　“我可以答应你，只是……”我故意延长了语调，敛裾起身，小捷儿撑着伞举过我头顶，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一字一句道：“小捷儿，把他给我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