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流潮涌（下） 遥想峥嵘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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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已逝，现世难寻。
当孝睿帝出现在这样的荒山野岭，温芜可以说是完全不能反应。她在心底迅速思考了几种皇帝陛下可能亲自出巡的可能性，却都不具有合理性。倒是慕川收起手中的折扇，走上前去。
慕川是享誉盛名的将军，禁军自然不会拦他，很顺利地走到白祁身边。白祁身姿高大，慕川却比他更高出一点点，他虽是为人温和有礼，可是看在温芜眼里，那样步步沉稳的气势，即便是站在皇帝面前也分毫不输。
“祁兄。”他微微欠身。架前没有下跪，却并不失礼。
一句“祁兄”带给在场所有人的震撼是一样的，不光是温芜汐珏，白祁也楞了一下。遥想峥嵘岁月，林湛叫他祁兄，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那些记忆太遥远，太模糊，他已记不清，而能记清那些往事的，这世上，恐怕也只是为数不多的几人了。
也只是一瞬的失神，白祁便又恢复了往日威严君主的模样。因慕川此刻欠着身，所以白祁倒是要俯视他了，他抬起满绣龙形暗纹的广袖，轻轻拍在了慕川肩上，浅浅喃道：“小湛。”
慕川此时抬起头来，稍稍扬了扬嘴角，露一个不失礼节的笑：“小湛这个名字，真是久违了。”
白祁点头道：“是啊。故人之称。”
慕川却只是缓缓摇头，并不接话。
“皇兄，湛哥哥，叙旧也不用站在这里啊，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说说话吧。”汐珏公主虽然天真烂漫，却好歹是自小养在深宫的公主，实在是伶俐。
“祁兄、汐儿，如若不弃，请进寒舍取暖。”慕川很自然地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汐珏跑到白祁身边，挽了他的臂就跟随着慕川而去，而白祁对于妹妹的举动，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便随她去了。这个皇帝对于小妹的宠爱倒是谁都看得出。
就在温芜有些担忧白祁看到梅林的阵法后会怎样时，却发现慕川带着他们走的完全是一条反方向的路。
走至房前，温芜却惊异地发现慕川的确带着他们到了方才他们出来的屋子。她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反方向的路也能到达同一地方。
“忘川居。好雅兴。”白祁看着房外悬着的匾，不禁嘲道。
“祁兄见笑。”慕川却也并不解释，由着旁人去猜想。
直至踏上篱笆内的碎石小路，温芜才恍然，原来并不是她将方向记错了，而是这原本就不是方才的屋子。她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出来之前，慕川当庭煮茶，出去时也并未来得及收拾，忘川居没有别的人，而此时院中的桌上却空无一物。细看之下，温芜也发现院内所种的花草也与原本的不一样。
慕川在梅林摆阵，又修了两套一模一样的屋子，他想要做什么温芜并不明白，只是，她突然在内心里有些惧怕，慕川这样深沉的心思，难免让人觉得可怖。
他们四人走至庭前，禁军跟惯了御驾，自是懂得规矩，只守在忘川居篱外，并不打扰里头四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白祁在院中石桌前便坐下，并不往里走。他随即示意另外三人坐下。
温芜虽是外姓王族，却是在这一代的王女中声名极盛的一位郡主。小时候从封地跟随父王来帝都朝拜时，因其姿容出众，气度雍容，满是皇家气息，就连些正牌的公主也比不上她更像个皇家人，被先帝赐封号“蘅芜郡主”，是本代王女中唯一一位有封号的郡主。
温芜有这样的名声，自然不是虚名。她的教养很好，无处不透露出名门气度，只是在慕川身边时，她一直有些抗拒那些虚礼罢了。此刻见到皇帝，她自是不忘行礼。
在小院中，自然不可能行三跪九叩的君臣大礼，她只是福了一福：“蓟北王女温芜，见过陛下。”
“蘅芜郡主不必多礼，朕今次过来，原本就是因为郡主在行宫遇刺的事情。”
那场惊心动魄的截杀，温芜自然不会忘记，她也一直想不通是什么人想要她的命。
“蘅芜郡主，坐吧。”待温芜坐下之后，白祁便示意汐珏告诉温芜这些事情。
“芜姐姐，这次你代王叔来帝都，皇兄本打算等你稍事休整再行召见，可是没想到当天晚上你就遇刺了。事后王叔上表托皇兄尽量搜寻你的下落，皇兄便一边找你一边派人追查。根据禁军统领的回报来看，刺杀芜姐姐的应该是宫里的人，至于具体是谁，禁军那边还在继续查。想必不久就会有结果。芜姐姐，你放心，皇兄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蘅芜郡主，朕这次来，是受王叔所托，问问你的意见。幕后黑手尚未归案，郡主是随朕回宫，住在宫里由禁军保护，还是由御林军护送暂回封地，待朕捉拿住幕后之人再向郡主交代？反正这行宫，郡主是不能住了。”白祁正色道。
温芜起身行礼：“臣女多谢陛下关怀。只是行刺之人既出自宫中，臣女还是暂离帝都，静候陛下佳音吧。”
白祁抬手将她扶起：“既是朕邀你入宫，自然保得住你的安全。不过你既然想避一避，那便随你。”说着，便挥手招来候在门口的禁军统领庞越，“庞将军，你亲自去挑一支御林军，护送蘅芜郡主，务必保证郡主的安全。”
“末将领命。”
“庞将军，请稍等。”此时，沉默多时的慕川开口了，他拜向白祁，“祁兄，郡主既不方便入宫，回封地又太远，郡主千金之躯，倘是在路途中有什么不适，便不太好了。不如由臣……由小弟保护郡主在帝都附近转转，也算是代陛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慕川知道自己提出的理由十分不具有说服力，甚至是有点越礼。但他也知道，纵使他的理由不够强，而白祁却没有更强的理由来驳回他。他做人一向只在意结果，至于是不是以一种完美的方式得到这种结果，他倒是毫不在意。况且，这件事终究要由温芜来做决定，而他确信，温芜一定会选择他。
的确，回宫与回封地比起在帝都附近由一位武功高强的人护着，实在是没有优势。而说到武功高强，慕川自然算一个。镇远将军林湛，在江湖高手排名中尚且拿得出手，普通的杀手根本就不用想着能胜过他。
“代朕尽地主之谊？呵，小湛，你到底想做什么？”白祁冷哼。
“陛下容禀。”慕川不再唤祁兄，回到了君臣的身份，“臣只是想尽为臣本分，为陛下分忧。”
温芜已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便及时做了选择：“陛下，臣女在封地便已久仰林将军宸渊剑盛名，臣女不才，也习过几年剑术，想趁此机遇，请林将军指点一二，请陛下恩准。”
白祁看着她此时不顾礼数于紧急中说话的神情，一瞬间有些恍惚。他仿佛想起了那些惊艳的岁月，也终于明白为何温芜一个郡主会受到来自后宫中的追杀。温芜她，是藩王之女，是个外姓郡主，她——是天下间除了皇族外最尊贵的女人。
白祁似乎依然恍惚：“郡主如此信任林将军，便一切随郡主所愿吧。”
“臣女谢过陛下。”
“皇兄，芜姐姐跟着湛哥哥一起去，我也跟他们一起好不好？”汐珏公主眨眨自己水灵的大眼睛，一脸无害地看向宠爱自己的皇兄，那意思简直是势在必得。
白祁宠爱幼妹，自然懂得这个妹妹的脾气。她想要的东西，不要到手向来是誓不罢休的。他贵为天子，却从来不敢与自己的妹妹争这些事情，也只有随她去。
汐珏看着他半日无语，便知道她的皇兄已经同意了。她灿然一笑，自动把自己挪到了林湛的身边。
“小湛，朕便把她们交给你了。”虽然林湛已经让两人的关系回到了君臣，白祁却对此恍若未觉。
“陛下放心。微臣定当不辱使命，定然保得公主与郡主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流潮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