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爱人》大布丁

3、老师，我和你有仇 方野树撑着

　　方野树撑着一片荷叶走进了房间，直直地跨过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在沈沉身边坐下。
　　沈沉见他面色苍白，似乎不太舒服，于是心情就好了些。
　　“老师……”方野树的手指贴在了沈沉的胳膊上，沈沉避了避，却因为链条而没能躲开。
　　“你想干嘛？”沈沉翻着大白眼问。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方野树规规矩矩地回答，“这里是我家。”
　　话音未落，沈沉只觉从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肌肉被生生撕裂一般。他抬眼一瞧，心说可不是被撕了吗，那混小子在抠自己的血管玩呢。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沈沉龇牙咧嘴地盯着方野树挖开自己胳膊的手指问道。
　　“我？”方野树仿佛听不懂地偏过脑袋，“老师，你饿吗？”
　　“……”
　　“就算你很饿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方野树自说自话道。
　　沈沉觉得自己已经痛得有些麻木了，也就收起了那副用来吓唬小孩的扭曲表情，转而冷冰冰地看着饶有兴趣地给他放血的方野树。
　　“我不记得我之前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沈沉说。
　　方野树抬头瞟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你在说什么呢？”
　　“如果说是因为我没及时把钱交上才让你被炒了的话……”沈沉顿了一下，随后义正言辞地说，“我也不是故意的。”
　　方野树看着沈沉笑了笑，“老师，那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不怪你。”随后又低下头开始抠从肌肉里翻出来的大血管。
　　沈沉瞪着眼前油盐不进的那张笑脸，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正好方野树终于扯开了血管，沈沉微微抽搐了一下，就一偏头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手上的伤已经被仔细地包扎过，凭着吸血鬼优秀的自愈能力，大约再要个把小时连条疤都不会留下。
　　手上的链子已经被撤了，自己还是在那间小黑屋里，但没有被限制自由，大概是想离开就随意的意思。
　　沈沉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也不打算再留在这里，于是径直推开了房门。
　　门前站了那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沈沉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暗想正好饿狠了，打打牙祭。
　　眼前那人眼见沈沉步步逼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清秀的脸上似乎是僵住了一般没有表情。
　　沈沉拉过那人，张嘴就对他的脖子咬下去。
　　才吸了一口，一股浓烈的厕所味就扑鼻而来，沈沉顿时倒了胃口，松开了那人。那人后退半步一脸无所谓地摸着侧颈两个洞，一会儿又闲闲地靠回了走廊的墙壁上。
　　靠，这里没一个正常人！
　　“老师，你醒了？”走廊拐角处传来的声音让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抠出来的沈沉一个激灵，立即挺身立正做出防御的架势。
　　方野树从角落里走出来，随着他离沈沉越来越近，沈沉再次清晰地看到了方野树脸上的红晕。此时沈沉是不会觉得这人脸红看着还挺可爱了——妹的，要不是自己是非人类，对方早成杀人犯了。
　　“老师，你不用那么紧张。”方野树笑着说，于此同时，原本呆在方野树身后的鲜血淋漓的男人立刻狗腿地凑了上来，不停地点头。
　　“他是我哥哥，方止树。”方野树指着那个血淋淋的男人介绍道，又指向靠在墙上似乎要睡着的人说，“那位是沈裴。”
　　沈裴对沈沉微微点了点头，悠悠地说，“八百年前是一家呀沈老师。”
　　饶是沈沉此等见闻广博的吸血鬼，也被沈裴弄得有些瘆的慌。而方止树却因为沈裴的一句搭话，看沈沉的眼神也有些不善起来。
　　结束介绍的方野树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大家都不是什么活人，所以沈老师不用那么拘束。”
　　他这一句不但没起到什么安抚的作用，反而让沈沉心里更闹腾了。面对人类的话沈沉自认一个人对一个师也不在话下，而面前都是三个属性不明的异类的话，沈沉就没什么把握了。
　　四个人在走廊上僵持了半晌，终于，没有什么底牌的沈先生最先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防御的架势，勉强地笑了笑，“得，落你们手上算我栽了，你们到底要我干什么，还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那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方野树上前一步，拉住了沈沉的衣袖，“老师，你饿了吧？”
　　于是四个人转移进了厨房，路上走在沈沉身后的方止树和沈裴好像起了争执，于是又“噗”的一声，一阵浓烈的食物的香气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一起刺激着沈沉的感官。而走在自己身侧的方野树连头都没回，甚至在注意到沈沉的目光之后对他笑了笑，“我哥在玩恋爱养成游戏。”
　　沈沉不明白方野树在说什么，就胡乱应了他一声。
　　三人在厨房里站定，方野树瞥了沈裴一眼，沈裴装作没看见一样转过头去，于是方野树转向沈沉，“老师，你会做吃的吗？”
　　沈沉原本有些走神，被方野树叫了一声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转过脑袋，“会一点。”
　　下一秒，方野树从冰箱里掏出一截胳膊扔在沈沉怀里。沈沉盯着那截胳膊，有些茫然地将胳膊翻来倒去看了两遍，终于抽气道：“你们……吃人？！”
　　方野树闻言轻笑了一声，“是果子。”
　　“果子？”沈沉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又再仔细打量了几眼那截胳膊，断言道，“这绝对是人肉。”
　　一边的沈裴原本正在专心致志地低头玩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手机，此时似乎对他们的对话开始感到不耐烦，拖着方野树就往厨房外走，临走前还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做饭。”
　　方野树又加了一句：“老师，我们在外面的桌子上等着。”
　　沈沉一脸苦逼地盯着手里的肉，在手上掂了掂，觉得大概和猪肉一个做法，于是打开冰箱想找点蔬菜。然而一开冰箱就看见沈裴那颗白惨惨的头在冰箱里冷冰冰地看着自己，沈沉倒吸一口凉气，面无表情地把冰箱关上。
　　冷静了一会儿后，沈沉挑了一把尖刀，挽起袖子开始从那截胳膊上削肉。已经发黑的血液流了一手，沈沉“啧”了一声，打开了水龙头，把剥开的胳膊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起来。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沈沉一直觉得自己无论是在还是个人的时候，还是在成为吸血鬼的时候，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有空爱抠吸血鬼大血管玩的，拿命玩恋爱养成游戏的，还有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大砍刀眼皮不眨一下就能把同住的人给断头的。这年头还真是没有最变态的，只有更变态的。
　　嘿，话说他好歹是个有些身手的吸血鬼，让自己摸到刀子也没个在旁边看着，这不是瞧不起人吗？
　　沈沉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稍稍判断了一下，反手用了十足的力气将尖刀飞了出去，刀直接把厨房的玻璃门砸了个窟窿，直冲着外面的人砍过去。照沈沉的估计，这个时候那两人刚好处在一条直线上，按理说那刀能直接劈了两个人的脑袋再钉入对面的墙上。然而这刀自破了玻璃门发出的那声响还算威武雄壮，之后便如泥牛入海般杳无音讯，没人叫唤一声，更别说什么刀子钉在在墙上的声音了。
　　这下沈沉彻底没了脾气，麻利地开始往锅里加水准备把肉好好地焯一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