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爱人》大布丁

2、姓沈的吸血鬼 另一男主露

　　“很红吧。”
　　“很红……”
　　一队蚂蚁从裸露在外的水管上爬过，它们的足底在地上的红痕里浸过，然后在水管上留下一条细细密密的足迹。
　　女孩的头发散了一地，在那黑发间，小小的脸被鲜红的血液染得像一颗牛肉丸子。
　　女孩子努力地呼吸着，即使明白她的生命只留下最后一个瞬间，她也想要活下去。
　　身边黑色头发的男子紧紧握住了女孩的手，另一只手则蘸了鲜血伸到女孩渐渐变得无神的眼前，笑着问道：“很红吧？”
　　手被男子握出了一些奇怪的声响，女孩子的头顶着地板无力地挣动，她发出细细的唔咽：“很红……”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仙的话，他们对此就置之不理吗？
　　泪水从女孩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再度模糊了视线，女孩感到了绝望。
　　男子看到那女孩终于合上眼睛，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卡在木头上的砂轮。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男子低语着，唇上的獠牙在窗外透入的月色中闪着冷光。
　　然而，故事没有结束在这里。
　　女孩在死之前，突然闻到了米饭的香气。
　　正如秋天金色的稻田里，阳光下的稻谷所散发出的香甜的气息。
　　女孩挣扎着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头顶着半根大玉米，手里举着巨型金黄色长鼻王的人出现在一团暖黄色的光辉里。
　　至少——临死前，她看到了神迹。
　　女孩心满意足地死了。
　　男子站起来，对着来者露出了獠牙，“你是谁？”
　　来人笑得一团和气，干净的脸庞上泛着丝可疑的微红，“天上粮食局的小职员。”
　　“你来做什么？”男子擦拭着手上的鲜血，脸上似乎有些不满。
　　来人从口袋里摸出了张纸条，顺手戴上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眼镜，念道，“吸血鬼一向是最浪费食物的种族——嘛，反正人类那么多作为神来说也很困扰，所以一直没有追究你们的责任，不过——你做得太过了。”
　　粮食局的小职员推了推眼镜，“一个成年吸血鬼，一个月十九人左右便可基本解决生理需要。如果说吃零嘴的话，再怎么样二十六人就足够了。而你，沈先生，一天两个人，其浪费程度已经令神发指。”
　　“所以呢？”沈沉斜眼看他，像是完全没把这个小神仙看在眼里。对方却像是见惯了这种眼神，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唰唰唰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把这页纸撕下来拍在了沈沉的额头上，“交罚款的地址上面有，请按时按额缴清，不要逼我们使用特别措施。”
　　沈沉哼了一声，从额头上揭下纸片，只一眼，拽拽的沈先生就斗鸡眼了。
　　“这是……”
　　“嘛嘛，我只是个小职员而已，要抱怨的话找我上司。”来人依旧笑嘻嘻的，眼见沈沉的怒气像火花一样噼里啪啦地在额头上爆开，他在沈沉龇着牙齿扑上来的时候消失在一团带着大米香气的光环里。
　　这栋摇摇欲坠的危楼里只余下了炸毛的沈先生和断气了的女孩子。
　　不久后，太阳从地平线上带起的阳光惊扰到了盯着账单发呆的沈沉，他望了眼越来越刺目的阳光，又看了眼罚单上令人眩晕的数字。半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呀……
　　找工作去吧。
　　沈沉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危楼，那个女孩子的尸体会怎么样已经不再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十分钟后，沈沉已经蹲在了数十公里外的市中心，蹲在报刊亭前面读招聘启事了。将报纸翻来覆去后没有什么进展，于是沈沉将报纸随手揉了揉，甩在一个路过的人的脸上。在那个人看清他以前，沈沉已经又在十公里以外了。
　　这次出现在沈沉面前的是一所中学。
　　沈沉抬着头，对着大门上金光闪闪的“旱田中学”眯了眯眼，随即感慨道：“让我肩负起教师职责，去教育那群在和平时代幸福长大的熊孩子。果然是命运的捉弄吗？”
　　这样说话着，沈先生迈出了脚步。
　　旱田的校长只觉在早锻炼的时候，被一双漂亮的眼睛盯了半晌，然后学校里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个美术老师。而找到工作的沈沉心情大好，拿着随手从教师办公室里抽出的美术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二年三班。
　　当沈沉在黑板上一笔狂草鬼画符一般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转头笑眯眯地俯视着那群熊孩子的时候，目光正撞上了一双从书后怯生生露出的眼睛。那瞬间，沈先生几乎要仰天狂啸。
　　“大家自习！”沈沉扔了手中的粉笔，狞笑着向那位同学走去。
　　“你，和我出来一趟。”沈沉努力控制着几乎要错位的面部肌肉，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相对可亲的笑容。
　　那人的大半张脸都缩在书后，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而整个人似乎都紧张得瑟瑟发抖。
　　“抖你妹啊！”沈沉在心底咆哮。
　　班级里一些女生开始窃窃私语，沈沉再也耐不住性子，一手拎起了那人的领子，瞬间消失在了大家的面前。
　　不到一秒的时间，他们又出现在了楼梯的拐角处。沈沉一甩手腕，将那人丢到了墙上。
　　“老师……”那人一脸无辜地看着沈沉，让沈沉这般老脸皮的吸血鬼都几乎生出罪恶感。
　　不过由于吸血鬼极为出色的眼力，沈沉明白自己没有认错人。他往上凑了一步，恶狠狠地说：“昨天给我开票子的人是你吧？”
　　那人看了他良久，突然恍然大悟道：“不是说了找我上司不是？”
　　“靠，不搞定你先怎么弄你上司。”沈沉揪住那人的衣领来回摇晃，“我浪费我乐意，我天天狩猎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你管得着吗？”
　　“所以说，不是我要管……”那人扶了扶被晃得歪到一边的眼镜，“有事找我上司。而且，过了昨天，我和我上司已经没有关系了。”
　　沈沉的动作猛然定住了。
　　那人只见沈沉近在咫尺的脸越来越扭曲，最后憋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那略尖的牙齿被猛地暴露在阳光下，像一把匕首一样闪闪发亮。
　　沈沉放下了他，笑得几乎要蜷缩起来，那颗不知用了多少洗发水的香喷喷的脑袋几乎要顶在他的小腹上。
　　“你……噗哈哈……你被炒了？！”沈先生开心得难以自控，“因果啊……报应哈……”
　　在他觉得沈先生就要笑断气了的时候，沈沉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他回过神来前，沈先生一把拥住了他，“好久没人让我这么开心了。”
　　“呐，交个朋友吧。我叫沈沉，你呢？”
　　他只觉得这只性沈的吸血鬼趴在他耳边讲话的方式让他有些不适，不过他还是顺从的回答：“我叫方野树。”
　　“哦，方野树。”沈沉念方野树的名字的时候将每个字音都微微扬起，最后还在方野树的脖子上轻轻吹了一口气。方野树一哆嗦，几乎要顺着墙壁就溜了下去。
　　楼梯上传来了女人吸气的声音。
　　沈沉一抬头，一把眼刀便直直地对着路过的女教师飞去。
　　方野树无奈地推了推沈沉，“老师，请自重。”
　　“嘁。”沈沉轻呲了一声，勉为其难地站直，面无表情地对着那个捂着嘴的可怜女人说，“看够了？”
　　女教师忙不迭地点头。
　　沈沉最欣赏的就是人类这种生物又听话又害怕的样子，于是心情又好了些，口气也软了下来，“那就别打扰我们了。”
　　下一刻，女教师跑得没影了。
　　回想起那个女人数十厘米的高跟，即使是沈沉这样的吸血鬼也不禁心生敬意。
　　方野树推了推沈沉，“老师，我们该回去了。”
　　“急什么。”沈沉推了方野树一把，把他按回墙上，嘴角微扬，露出嘴唇下尖尖的犬牙。
　　感到沈沉的呼吸越贴越近，方野树无奈地翻了翻眼皮，“老师，你昨天还没吃饱啊。”
　　“你闻起来不错。”沈沉拿鼻子在方野树的脸颊上蹭了蹭。
　　方野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举起右手，在沈沉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他确实只觉得自己只用了极小的力道，不想却听见了脊椎脱节的声音。方野树心中一跳，连忙接住了沈沉软下来的身体。
　　当沈沉揉着脖子醒过来的时候，一颗脑袋带着浓浓的食物的味道从眼前飞了过去。
　　沈沉从地板上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自己躺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帘下站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见他醒来，把手里的无头尸体一扔，大大落落地站在了沈沉的身边。
　　他身上的血味刺激得沈沉几乎要跳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链子锁住，而铁链弯弯曲曲地伸入墙角。沈沉用力挣动了几下，那铁链却全无松动的迹象。
　　沈沉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面前的男孩。
　　男孩对他的目光无动于衷，只是似是好奇地来回打量着沈沉的身体，过了一会就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沈沉又使劲拽了链子几下，终于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一股馨香迎面而来，与满室的血腥气糅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沈沉看清来人之后，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