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烟尘之魂梦守望》莫问千锺

3、第三章 意外的交易 寡人有一种

　　面对这样一个存在，他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形神俱灭。就像蝼蚁在圣人面前一般，何等的高不可攀。而这个人正貌似亲切得对自己微笑。

　　“小姑娘，酒还你。”

　　一个自然天成的酒葫芦就这样递在自己面前，虽近在咫尺，却总觉得那般远而不及。但她明白，单凭三十六万九千年来说，他未必真的是一个存世无尽岁月的大能，相对来讲，后世觉醒前世记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否则以他之能，怎么可能轻易被自己的毒针击中？

　　“我知道你心中的渴求，你在寻找一样东西，有个人，他可以帮你。”

　　“哦……啊？”柳楚莹听闻直接愣了神，不过，她的双手似乎本能地将酒葫芦接过来，这一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呵呵呵……我所在这具凡体的主人，他可以帮你。”

　　“帮我？”她低下头，蹍了碾脚尖，随即便打起了精神，这一刻她竟然勇敢地迎上他锋锐的眸子，“还请前辈告知。”

　　这位占据莫天痕身体的存在负手而立，双眸仿佛穿透无尽宇宙虚空，“时间不多了，此地，理当彻底封印……”他最后看了一眼若兮遗体，双臂展开，双手于虚空划出一缕缕纹络，无数秩序道则幻化出一个个符文，没入十方上下，消影无踪。转而间，四周愈发空旷透明，苍山绵绵，蝶鸟翩翩，拔天古木，飞瀑流泉，碧落黎土，尽皆自然。这已经是古墓之外，龙山之间。

　　待得墓穴彻底消失，二人一虺来到龙山之间，莫天痕忽然软软地倒下，就此不省人事。而柳楚莹的脑海中却开始回响一句话：仙物，自有仙缘。

　　“祖圣？”至此，柳楚莹再傻也能明白。驾驭凡体却能将这应龙肉身所化的墓穴封印，其真正修为必然高于应龙所处的圣境，而自古以来超越圣境的存在只有寥寥数人，那是仙神都无法抗衡的存在，他们被称为祖圣。虽然如今对祖圣的记载越来越少，但她总归知道祖圣代表着天道。

　　已而夕阳在山，金色霞辉映照四方，柳楚莹于荫翳树林之中建起一座空中楼阁，其间摆设简单至极，仅一张木榻和一张板凳尔，而莫天痕，自然被安置榻上。

　　辗转三日逝去，天色正晚，树下的篝火已是夜色中最耀眼之物，其上有一条不知名的兽腿承受炙烤，这是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猎来的野味，一时间肉香四溢，引人口水欲滴。

　　“这个家伙……气血都很正常，为何还不醒？”柳楚莹一边炙烤野味，一边寻思。

　　先前，莫天痕之躯乃是被体内金茧所化魂魄而操控，实因该魂魄与若兮、皓瑞有所渊源，适才觉醒，将莫天痕本命魂魄彻底压制，后因以凡体催动仙圣之术封印应龙所化的古墓而大耗神魂与□□，故而数日方能转醒。

　　虫鸣吱吱，莫天痕睁开迷胧的双眼，凌尧蜷伏在他胸膛，嘶嘶地吐着信子。

　　“凌尧……发生何事？”他焦急地问。

　　“嘶……”

　　他似乎能完全听懂凌尧所言，或许，这也是他们能成为好友的原因之一吧。

　　“竟然如此……”听完凌尧的诉说之后，莫天痕陷入沉思，“如此说来，金茧之事也算有所取获。”

　　“嘶~”凌尧表示肯定。

　　“嗯，无论如何，但我身在这里，就是受柳姑娘的恩惠。墓穴的事情不许再发生，你姑且……将她当做晴儿对待吧。”莫天痕扶额，“只是不知那人究竟想做什么，若是有阴谋，为何要让你们知道。”

　　“嘶~嘶……”

　　“祖圣残魂？你说那枚金茧？”他急忙盘坐内视丹田。

　　却见茫茫气海之中，金茧浮沉如故，只是光泽已然黯淡，其中所蕴含的力量较之以往明显减弱。

　　突然，一股嗜血的气息涌来，凌尧瑞瑞不安地缩进莫天痕怀中，莫天痕立时收功，欲行探查。

　　吼~！

　　一声雄厚的虎啸从树下传来，紧接着一抹绿影闪进树屋，与莫天痕撞了个满怀，如此，却也苦了凌尧。

　　莫天痕踉跄几步，凌尧不满地爬出到地上，嘶嘶吐信。

　　“哎呦……”柳楚莹“五体投地”，转而即见莫天痕立身在前，正伸出一只宽厚的手掌要扶她。

　　“你？前……祖……那个……”她不曾想到莫天痕会在此时醒来，她自行爬起，并没有借助莫天痕之手。

　　“此前的我，绝非现在的我。”莫天痕淡淡地说，“在下也不过弱冠之年，柳姑娘不必因称谓犯难。”

　　言罢便要离去，凌尧紧随其后。

　　“弱冠？那个……”女子小声嘀咕，眼见莫天痕就要离去，“哎？刚才我烤肉，引来一只白睛虎……呃……那个……诶？”

　　话音未落，莫天痕已经纵身跃下，掌刀带着霸烈风声，直斩下方白睛虎脖颈。

　　“吼~！”

　　正在享用烤肉的白睛虎已经察觉袭击，立时张开血盘大口，白森森的獠牙摄人心魄，丈六花斑身躯直立，尖利的前爪挥舞迎敌。

　　白睛虎虎躯强盛之极，相传乃是四象之白虎后裔，天生通晓修行之法，待得道行圆满，羽化飞升之时，即可蜕变为真正的白虎仙兽，这一点，莫天痕是不知道的。

　　他临时改变攻击方位，一记掌刀狠狠地劈在白睛虎前腿上，直震地自身半边发麻，白睛虎也是踉跄几步。

　　它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一双白色眼眸犹若铜铃，此时凶光毕露。称霸龙山数年，何时受过这般待遇？虎族是天生的王者，白虎一脉更是虎中皇帝，如今被一个渺小的人类逼退，简直奇耻大辱。它一个旋身，再次向莫天痕扑来。

　　长长的虎尾拖着雪白光华，宛若皮鞭，势如破竹地划破黑夜。莫天痕高高跃起，顺势擒住虎尾，借力攀上虎背，揪住白睛虎脖颈处毛发不过须臾。

　　“吼~！”

　　白睛虎扭动柔软的身躯，想要将莫天痕从虎背上扯下，怎料奈之不得，它狠狠地将自己侧摔在地，借此摆脱莫天痕，又岂料莫天痕能死死抓住虎毛不放，任那千斤之躯砸压己身，双指分叉直刺虎眼，不肯懈怠一毫。

　　手如钳，揪得脖颈生疼，指若剑，戳得双眼苦痛。它厉啸连连，难以忍受。庞大的身躯扭动不止，人类，居然这般难斗！

　　僵持良久，白睛虎几乎精疲力竭，不甘的虎啸回荡在茂密的山林之中。

　　是时，一股无形的气浪将莫天痕弹飞，好在柳楚莹行动敏捷，让莫天痕勉强平稳落地。

　　“吼~！”但见白睛虎浑身气血激荡，莹白色的虎尾光芒炽盛，蓦然间，庞大的白虎幻身显化，虎啸带着冲击力将周边古树拦腰而断。

　　“嗷呜～！”紧接着，一声嘹亮的龙吟震动八荒，却是那凌尧展开了三丈蛟龙化身，赤红色光芒闪耀在茫茫夜色中，分外耀眼。

　　远处的莫天痕心下一惊，五百年的修行已经让凌尧达到化蛟的临界点。他知道凌尧要化蛟，但绝不会在今日，如此强行催动修为，必会有害。唯一的稳妥之法就是寻一处海，将化蛟的过程在海水中进行。

　　“柳姑娘，”莫天痕焦急又无奈，眼下茫茫山野，自己又不懂得以五行术数构架传送阵法，只有向更加熟悉地理环境的柳楚莹求助。但柳楚莹的双眸根本没有离开过远处的白虎与蛟龙，对莫天痕的呼唤毫无在意。

　　但见凌尧几乎直立而起，面对巨大的白虎幻身毫无畏惧，狂傲与杀机尽显无余。

　　“呼……”白虎幻身一声低啸，森冷的牙齿外露，利如刀锋的前爪以迅雷之势掏向龙眼，凌尧俯身而下，堪堪避过虎爪，庞大的蛟龙身躯比泥鳅都要光滑，白虎幻身扑空，紧接着腹部挨了凌尧一记摆尾，直震得它嗷嗷惨叫，如非只是幻身，只怕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附近的鸟兽感受到这两股强大的气息激荡，纷纷散出千里之外。

　　柳楚莹美眸大放异彩，先前在墓穴中见到它，并不知道一条小蛇会这样强大，眼前赤红炽白两色光芒冲霄汉，宛若梦幻一般。想到它天天缩在莫天痕怀中，娇小的像个孩子，再看到如今庞大的蛟龙化身，不禁抱紧发凉的胸口。

　　凌尧的蛟龙化身虽强，却也挨了白虎幻身冷不防的一击，庞大的龙驱摔倒在地，八方皆颤。白虎幻身顺势来袭，凶悍无比，凌尧背水反扑，逆袭而上，临身的一刹那竟突然改变方向，锋利的龙爪划过白虎幻身，巨大的龙尾狠狠扫其下颚，直把白虎幻身扫出数丈远。炽白光芒总算黯淡了不少。

　　“好厉害……”柳楚莹看得目瞪口呆，在她的见闻中这已经是神话。

　　“柳姑娘！”

　　忽然听到莫天痕仿佛远在天边的呼唤，她总算回过神来。

　　“怎么啦？”柳楚莹显然看出莫天痕的焦急，但她自己却对凌尧化蛟的事情一无所知，“你那条小蛇好厉害，没想到居然是蛟龙！”

　　“凌尧还不是蛟龙，”莫天痕急切得回答道，“如今它只是强行提升修为，若在此之后不及时下海化蛟，必有性命之忧。听闻柳姑娘通晓五行术数，不知可否将我等带到海面上？”

　　“啊？”先前还在感叹凌尧强大的柳楚莹此时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就算要去海面上，总不能把这只大老虎也带去啊，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把白老虎打倒再说！”

　　然而未等二人动手，一龙一虎的争斗已经到了尾声。凌尧凌空掠起，赤红粗壮的龙尾若天外流光一般扫下，巨大的白虎幻身眼见躲闪不及，竟一口咬住扫来的龙尾，这一招，似乎也是“莫天痕所授”，不过它不可能像莫天痕一样爬到背上，而且也不曾考虑到此时的凌尧究竟用了多大力量。再者，白虎幻身终究只是血脉激荡产生的幻像，比不得真实的蛟龙化身，饶是如此，依然在凌尧尾部留下四颗血洞，洞洞深可见骨。随后，自身化成点点星光消散，原地仅剩奄奄一息的白睛虎。

　　“吼呜~！”凌尧击败了白虎幻身，振奋地仰天长啸，似乎在庆贺，伤口还在淌血，不过，赤红色身躯与鲜血为一色，乍看之下，也不分彼此。

　　但见茫茫中巨大的赤红光影猛地一颤，随后逐渐黯淡、变小、消逝……

　　二人见状直接展开身法奔去。

　　“簌簌……”尺长的凌尧蜷缩在草叶间，浑身都在颤抖，全身鳞甲开始龟裂，鲜红的血水仿佛要浸透它身下的山地。先到的柳楚莹急忙上前，想要抱起凌尧，凌尧察觉，坚决反抗。紧随而来的莫天痕却是直接揪起它的脖子，柳楚莹也未多言，看好方位后直接取出八面阵旗，以八卦排序，八卦交织，坎位前置。

　　两人带着一虺进入传送阵中，只见光华一闪，就此消影无踪。

　　遥远的龙山之东，正是一片浩瀚无尽的海洋，一艘空无一人的豪华海船之中，七面小旗以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七位摆放，此时玉衡、开阳、瑶光三旗所指向的，正是西方龙山，八卦阵启动后，瑶光最先绽出一抹紫色光，紧接着开阳、玉衡、天权等逐一发起七色光芒，霎时间七色光芒冲霄，穿透无尽黑暗化作接引之芒。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旗中央逐渐显化出二人一虺。

　　三道身影刚刚显化而出，无尽的海潮开始翻涌，抽搐中的凌尧不知哪里来了力气，洒出一片血雨后随海潮而去，就此杳无踪迹。

　　一切尽在电光火石间。

　　柳楚莹定了定神，方才的一切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多谢柳姑娘相助。”莫天痕拜首感谢。

　　“没……没什么了啦，嘿嘿……”柳楚莹讪讪的笑着，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场帮忙其实是阴差阳错之下的交易，同时也在祈祷，那位祖圣不会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