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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我记得当年 ...

  •   我记得当年爹爹入朝为官时因为文采卓越而被分派到吏部任侍郎,在皇都学院任课并参与编撰各年试题。对于新晋的官员来说,已经算是破格提升了。彼时秦徊已经是朝中一品大臣,无人能与之争锋,对于爹爹这个新人,还是比较赞赏的。然后在一次岁末祭祀中,前朝余孽刺杀祈帝未遂便顺手掳走了晴贵妃,这让祈帝顿时方寸大乱,放出话说谁能把晴贵妃毫发无损的救回来,便封谁一品宰相。秦徊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也只能干看着,这种突发状况始料未及,一时之间很难想到万全之策。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爹爹闷不吭声的当晚就把晴贵妃带回来了。原来是一个江湖人士为报爹爹曾经的救命之恩施以援手,方能把晴贵妃安全无虞的带回来。但不管方式如何,君无戏言,因而爹爹便成了当年的左相,与秦徊平分秋色。秦徊怎能不恨?尽管爹爹任左相这几年来政绩突飞猛进,让祈帝与百官刮目相看,但在秦徊眼中,依旧不过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吏部侍郎。其实说起来,皇家祭祀祈帝只能携皇后率领文武百官参与,但由于当年晴贵妃娘家刚被满门抄斩不久,本就轻生,祈帝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皇宫,便带去了祭祀园林。于是成就了如今的朝廷左相,以及左右相之间的争锋相对。或许在外人看来爹爹是在与秦相争,事实上,爹爹只是为了争而争,并不是为了权力。而秦相的争,或许与爹爹一样,亦或许不一样,无人可知。所以浣霖有那样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甚至任何人有这种想法都是正常的。
      我想,下一轮,我还是要走的。对于麟霜,我不能言而无信。
      书法是进入这一轮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在皇上皇子们以及众评判们的眼前进行。我在第二排左边靠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周围的大臣们。不等我细看,眼角的余光就已经瞄到傅引炘旁边多出了一颗耀眼的“明星”,不用猜了,那是傅引歌。不是很不屑这种场合么?不是很无所谓娶谁么?不是向来都恃宠而骄么?今天来干嘛?吃饱了撑的出来消消食儿啊?
      我承认我很不愿意看到傅引歌,不管是何种场合,好比现在,一看到他我就觉得左肩隐隐作疼。我回头望了一眼麟霜的方向,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这一轮麟霜肯定是不会跟我走了。明明傅引歌什么都不知道,却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总是鬼使神差的出现在每一个不需要他的地方。这一点,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就很让我郁闷。是否他是麟霜的劫,永远都要这么牵绊着她?那我是否还有阻止的必要??想了想,随缘吧,可能这就是麟霜的缘分也说不定。
      既然已经说了要走了,那就别留了,随意涂鸦吧!我提笔慢条斯理的“挥洒”了一个我的名字——芙水菱,然后一抬头,她们都还在埋头写写画画,有的人还轻皱眉头,一副深思的样子。书法难道还需要思考,不是一气呵成的么?不管了,反正不打算留,管那么多干嘛?又不好意思第一个拿去献丑,我看到桌上居然还配有颜料,于是无聊到把自己名字用各种颜色描来描去的,有点像二十一世纪时旅游胜地流行的那种名字画了。不想不像,一想起来还真是越看越像了,索性更加随意起来了。等我涂涂抹抹完了,已经有好几人离席了,于是我也赶紧收拾收拾走人。抬头时发现高台上有人盯着我看,不免多看了两眼,嘿,旬澈今天也跟着皇上来看热闹了,不会是猜到我今天准备回家来接我的吧?哈哈,旬大夫真是体贴入微啊!不免冲他调皮的一笑,转身,离席。
      浣霖给我沏了一杯茶,我心情很好,冲他笑得开怀。浣霖有些不好意思的又低下头去。
      “瞧她那副得意的样儿,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声冷嘲热讽打断了我美丽的心情,我转过头去,一个女子很不服气得看着我,意思很明了:就是我说的,你怎么样?
      我并不想临走了还跟人结下什么梁子,便把头转过来,沉默不语。浣霖也是一如既往得低着头在我身边守着。
      “喂!芙水菱,我说你呢,你别以为太子喜欢你你就能一路畅通无阻当上太子妃,你还得胜过我们所有人才行,哼!就凭你……”
      “安安,别说了,这里是皇宫。”另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打断了刺耳的讽刺。
      她只是叫那个叫安安的女子注意说话的场合,却并未出言阻止其对我的污蔑,难不成她也觉得太子喜欢我不成?不对,在座的人为什么都没有起来反驳?我回头看向浣霖,浣霖把头又低了低,让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讨论的声音断断续续,此起彼伏,虽然很小声,但我还是听得很清楚,大家都很确信傅引炘喜欢我这个事。我就纳了闷了我都不确定的事什么时候成大家的新闻了???
      不等我反应,就有领头宫人来通知我们不必在这等待结果了,结果明天宣布。又出什么状况了,今天北岭王世子不是去南苑选种马了么?浣霖说皇上这一次特别大方,准备送北岭国五百种马。春天真是□□的季节,这时候的种马大都怀有小马驹,五百种马实则千匹良驹,的确是格外的恩赐。于是北岭王世子今天就颠儿颠儿的去南苑选马了,打扰不了选妃了啊,怎么结果还得等到明天宣布了呢?
      回到我的小院,浣霖依旧低着头,在我的印象中好像很少能看到他抬头示人的样子。
      “浣霖,你有事瞒着我。”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了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是,小姐。”
      “我想知道是什么事,对我影响很大吗?”
      “这个浣霖不好说,凭小姐你自己判断吧!有人说曾在东宫见到过您,第一轮音律选拔时也有人看见太子远远的看着您,远远的同您……微笑。”
      呵呵,果然,影响巨大。这个时候传出太子跟我的暧昧关系,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选上了,皇宫就是火坑;选不上,就被整死在选妃这条通往火坑的道上。也不知道谁下的套,这么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的书法作品内容太过别致,与可煜儿啊林葆芝啊胡雪啊麟霜之类的诗词歌赋和战略战术问题相比简直就庸俗到令人发指。可是我却能跟这些能人一块儿进入最后一轮选拔,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最悲剧的事,只有更悲剧的事。傅引炘和傅引歌两位皇子同时向皇上求情,要留下我这么一个怪胎,他们都觉得我很可爱。可爱???是的,可爱,一种别样的魅力。可是这种别样的魅力却让我成为了所有人的矛头指向,本来就是选妃的,谁都有机会竞争的岗位,现在两个坑都表示想要一个萝卜,那其他的萝卜怎么办?某萝卜表示压力山大,尤其,在看到麟霜不可置信的双眼时。
      我向她摇摇头,想跟她解释一下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她却先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所以我不怪你。”
      “……”我说什么?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要争到最后!”
      “霜儿……”
      “菱儿,别说了,不是还有歌舞么,我们都尽力吧!”
      “可我……并不想去争什么,尤其是和你。”
      “说那些还有用么?不是已经争上了吗?”
      虽然她脸上挂着笑容,可我一点笑意都没有看到,麟霜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她什么样的表情表达的是什么的心情,我知道。她生气了,她不开心。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入睡。真怕麟霜误会我什么,那么多年的友谊,为了一个傅引歌,真不值得啊!突然从窗外传来宫人们很小声的说话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清晰。
      “你去哪儿呢这么晚了?”
      “哎呀,还不是那些个小姐们,发脾气不知道扔了多少的东西,下人们忙活到现在还捞不着休息呢,我去看看!”
      “这都什么时候了啊,这些个小姐们也真折磨我们!”
      “唉!也难怪她们了,今天啊,皇后和贵妃也没少生气呢,太子和沁王同时为了一个女子求情的事以前可从没发生过!”
      “我刚回家探亲回来,我还纳闷呢怎么今晚需要我来这边值夜呢,原来发生这么大的事了,谁家的小姐啊这是?”
      “是啊,一时人手有些忙不过来就调你过来了。”隔了一小会儿,那宫人压低了声音说:“芙相家的千金,以前可很少听到她的消息对吧?可了不得的一个女子了,今天我都还看见她冲太子和沁王笑了呢,那样儿啊,别提有多骚了!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得忙去了。”
      “真假啊?行了你去吧!”
      “哎!回头别乱说话啊!”
      “我知道,你放心吧!”
      ……
      原本宁静的夜,变得更加不安分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冲他俩笑过啊,不就是和旬澈……也就是说旬澈所在的位置,与傅引炘临近,傅引歌紧挨着傅引炘,我那时的样子,不仅旬澈和傅引炘看见了,傅引歌也留意到了。呵!果然,人不能高兴得太早啊,这下可好,谁都不待见了。皇上或许无所谓,可皇后和贵妃可都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的儿媳妇啊,一下子成了大家眼中的骚狐狸了,又是后宫俩大主的眼中钉,要是选不上还能好点,要是选上了岂不后半辈子都无望了???也不知道爹爹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我这是造的哪门子的孽啊,我冤枉啊!
      选妃这个过程,相当封闭,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没人告诉你选妃院以外的情况。原来我这么幼稚,无形之中就让人摆了一道,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是否我为人处世的态度无法适应如今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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