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引歌》豆仔

13、第十二章 一夜无眠。

　　一夜无眠。
　　晨起看见浣霖，我说：“浣霖你昨晚去哪了？”
　　“回小姐，浣霖一直在外面守着您。”
　　一直守着还能让我听见窗外宫人们讨论我的新闻么？
　　“我知道你有段时间不在。”
　　“奴……旬御医有事找浣霖，浣霖过去了一趟。”
　　一直以来，我觉得浣霖对我的态度，明显是与其他宫人不同的，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原来，他竟是旬澈的人。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旬澈在这皇宫里待了五六年了，怎么可能没有点自己的势力？是我疏忽了。可能以前我还会觉得自己无欲则刚，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没有人能在这个皇宫里独善其身，想要生存，必须算计。
　　“他怎么说？”
　　“旬御医说，事情很棘手，他没办法帮到你，只能……只能靠您自己了。”
　　“他就没说点有用的么？”忍不住没好气。
　　浣霖又把头低下去了，也就是旬澈真的没说什么有用的了，真恼人！
　　“浣霖，以你的了解，沁王是个怎样的人？”
　　“沁王很孝顺，对晴贵妃大多言听计从，平日里很少管宫里的事，虽然不问世事，但是有一点他很在意，那就是太子看中的，他都会去抢。”
　　幼稚！傅引歌也不过如此。
　　“那太子呢？”
　　“太子心思重，隐藏得比较深，要做什么事往往都是步步为营，很少见他让皇上失望。”
　　原来如此，傅引炘果然不愧为太子。
　　“那你呢？”
　　“浣霖，知恩图报。”
　　“做这些事，说这些话，你冒的可是杀头的风险，你不问他为什么吗？”我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旬御医帮浣霖的时候也没问过浣霖为什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浣霖并没有什么迟疑，可见是个可信的人。旬澈的人，正好来伺候我，旬澈也不简单嘛。不过，我却很欣赏浣霖这种人，知恩图报，做人做事很懂得拿捏分寸，是个适合在皇宫里谋发展的人。
　　“浣霖，我很欣赏你。”我真心的说。
　　“小姐能恕浣霖说几句真心话么？”
　　“好，你说。”
　　“浣霖能看得出来，小姐的心思完全不在选妃一事上，请恕浣霖多嘴了，小姐这样，会吃大亏的。”
　　“不是已经吃了大亏了么？还有比这更大的亏等着我吗？”还真有些无可奈何。
　　“小姐别这么说，皇宫里人心险恶，不防范着点，一切都很难说。再说现在才刚开始，小姐怎可如此垂头丧气？”
　　“刚开始？”选妃不就剩最后一轮了么，快结束了啊，怎么说才刚开始？
　　“嗯！据浣霖所知，沁王第二轮之所以到场是因为得到消息说太子中意您，特地来确认真假的。一旦确定了，浣霖想他必是有所行动的，他们之间的争斗才刚开始。虽然现在看来最大的受害者是您，但是秦相那边还没传出什么动静，从长远来看，也未可知不是？”
　　说话的时候浣霖依旧低着头，一副恭维的样子，但说出口的话却让我瞬间醍醐灌顶。他们争他们的，我着急什么？不要乱了分寸才是真的。
　　我微微一笑，“浣霖，你可以在我面前自称”我“，不用一副奴才样，我看不习惯，我还是想看看真实的你。”
　　“浣霖……尽量吧！”嘴角一拉，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来，但给人的感觉已经比平日里的不苟言笑好多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在皇城里混了十几年的时间了，遇到事情还得别人提醒才能看清事情。在家有奕儿帮着寻思，出门有麟霜辅助引导，进宫了还得旬澈派个人在身边提醒着，我以前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舒心了以至于从来不主动去分析自己身边的人和事？难道只能等着出了事让他人来为我买单？？？
　　最后一天了，很早就听见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了，今天的天气应该很好。那几天整个选妃院都不太平，她们是忙着排练舞蹈，而我呢？我的院子里出现过蛇，房间里出现过蜈蚣，床上出现过碎瓷片，茶盏里出现过苍蝇……要是没有浣霖，或许我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在我面前出现的东西，都是小伎俩，因为浣霖说被动过手脚的我的饭菜拿去喂狗，狗死了。
　　我洗漱好了，穿戴整齐，给自己化了一个美美的妆，用一个最好的状态迎接这最后一轮的挑战。打开房门，外面站了一个人，不是浣霖。
　　“你来这里干嘛？”我狠狠盯着来人。
　　“告诉你一声而已，沁王妃。”
　　“你以为我愿意来选妃？如果我有选择的话……”
　　“可惜你没的选择！本王也不喜欢你，不也一样没得选择。”
　　“那你也没必要搭上你自己的幸福——”
　　“本王的幸福，还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管！”言罢挥一挥衣袖，消失在长廊上。
　　傅引歌，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离你越远越好，你这个独断霸道的家伙。
　　远远的就能看见练舞场的排场有多大，大祈太子爱歌舞，万千少女扭断腰。
　　可煜儿一身绿绸弱柳扶风，轻甩长虹，舞得在场之人魂儿都没了；林葆芝长相本就偏可爱型，任谁都没想到她会在这种场合选择舞剑吧？虽然我不懂剑，但是能看出来林葆芝很有实力，力度用的恰到好处，不会过分英武，也不显得花拳绣腿，祈帝也面露赞赏；赵娅一身火红，在大鼓上一边跳舞一边击鼓，手脚并用，好不精彩；胡雪一袭白衣，与她手中的白羽扇一起，翩翩起舞，像白天鹅一样美；而麟霜，头戴翎羽，穿着吊带衣，下身短裙，跳了我曾经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月光下的凤尾竹》，成功让现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撼。我曾经把孔雀舞和大祈现有歌舞方式做过对比，孔雀舞模仿的是孔雀的优美姿态，所要表现的甚至是一只成年孔雀的感情成长路程。而大祈现有的歌舞方式无非以贵族享受为主，虽然仪态万千，却太过拘谨，动作幅度大都没有放开，对形式的注重超过了舞蹈的内涵表现力。而麟霜不是没有舞蹈天赋，她要的，是在众人面前打破大祈现有的歌舞方式，是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在祈帝和晴贵妃面前得到额外的赏识。看晴贵妃欣喜得在祈帝耳边说悄悄话，祈帝倾身轻轻点头，很满意这个媳妇的样子，麟霜也是一脸的满足。而我，只是着一身淡淡的粉色，舞了一曲在皇城很稀松平常的大祈舞，旋转时也不知是我重心不稳还是地毯动了一下，我一个回落不稳，扭脚，倒地，全场哗然。祈帝皱眉，爹爹紧张到站起来，奕儿叫了一声“姐！”，我梨花带雨，丧失资格，天衣无缝。
　　祈帝一挥袖，领着晴贵妃离场了，云大人宣布一个月以后圣旨公布结果，百官也跟着陆续离场。我看向爹爹，爹爹和奕儿齐齐走向我，我笑了笑，“爹爹，奕儿！”
　　“菱儿，你还是不让爹爹省心啊！”爹爹意味深长的说。
　　“爹爹，这一次菱儿让你丢脸了，下一次菱儿给你把面子都赚回来好不好？”爹爹和奕儿一起扶起我。
　　“傻丫头，只要你开心就好。”
　　“姐，你真笨！”
　　“臭小子，知道你姐笨不说出来你会死吗？”真想抽他。
　　爹爹看向我的身后，旬澈慢慢走来。
　　“谢谢你，旬澈！”
　　“我都没帮到你什么，你这样做虽然伤了自己，但是效果，已经是最好的了。”他笑了笑，“至于脚，你放心好了，要是让你以后都跳不了舞了，我要这一身的医术又有何用？”
　　这是第一次旬澈在爹爹和奕儿面前表现得对我特别的关心，算是表白吗？我尴尬的笑笑，“得了吧你，少来了，放眼整个皇城，谁不信任你旬御医的医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