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The Fourth Ti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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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 FOUR
乔伊斯原本此刻应该进入梦乡，但她却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烦躁。客厅的钟早在半个多小时前就敲响了十下，她窝在沙发里，盲目地盯着色调单一的天花板。
夜晚中音响里播放的那首圣徒和燃烧的火车，在把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后，结束了最后一个音。
突然她的表情变了，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示。乔伊斯几乎是从沙发里跳起来，她匆匆拿起了外套，打开门准备往外走。
这时候，总要有点什么来阻止她。
总要有些人。
“已经过傍晚十点了，现在帕萨迪纳街头到处都是喝醉的水手和野猫。”熟悉的声音响起。谢尔顿的声音。
“……喔，我只是想到外面去散散步，一个人而已。”她回答的很局促。谢尔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旁，仿佛他之前就一直这么站着似的。她突然感觉一阵突如其来的矛盾感。
谢尔顿挑眉：“在深夜跑出门散步吗，你独特的新爱好？”
“至少我还没有绝望到一个人窝在家里，用手柄操纵人物在游戏里闲逛。”乔伊斯反驳道，“上次那个游戏，是叫什么死亡救赎吧。”
她不敢太长时间直视他的眼睛，那样的蓝色太迷人。像深邃的甬道，让人情不自禁地走入，就此迷失了方向。
谢尔顿点头沉思了一下：“如过我现在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你是不是会放弃‘出去散步’这个愚蠢的念头呢？”
她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一样，过了半晌才小声地踌躇着问：“……什么？”
“你为什么不坦率的说，你想念我了呢，乔伊斯？”他的表情突然暧昧不定，乔伊斯一阵恍惚。
该死的。你拿错台本了吗，教授。
没有标志性的敲门，这奇怪的语调，连带突然变得温柔的表情。
须臾间。她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即将坍塌的梦境。
——是梦境。
……
乔伊斯睁开双眼，还保持着陷在沙发的姿势。她艰难的动了动脖子，试图放松全身肌肉。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并没有想象中的有人敲门。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衣服上那不存在的灰尘，搬到这里后经常性的失眠，使得即使已经凌晨两点，被惊醒的乔伊斯依旧毫无睡意。
她已经记不清刚刚梦境里的情节。那些对话已经零零碎碎的散落在她的脑海里。
只记得梦境里面有谢尔顿。而此时此刻对方肯定在沉睡，在她公寓的正上方。
乔伊斯伸了个懒腰，又躺回沙发里。看来，失眠是不可避免的。
结果直接后果就是第二天，在乔伊斯顶着浓郁的黑眼圈上班的时候，上司谢尔顿关切地问：“早上好呀，乔伊斯。不知道昨晚睡得怎么样？”遭遇乔伊斯的白眼攻击。
乔伊斯已经担任谢尔顿助手有两周了，她在逐渐摸清这位教授兼邻居的古怪习惯，包括他的洁癖、强迫症和各种龟毛习惯，乔伊斯觉得她适应良好，根据工作守则并无任何抱怨……
……大概吧。
白天她行走在加州理工校园内。不知名的植物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校园建筑古朴而简洁，称不上亮眼，显然没有母校UCLA的文静优雅，却多了一丝严肃探究的成分。
在这里随处可见不世出的天才，在加州理工，天才仿佛只是一个廉价称呼。而在这之上，优秀到能震惊世界的人，谢尔顿绝对算是其中之一。他的智商，足以达到可以被称呼为“非比寻常”的标准，呃，他的情商也是。
乔伊斯毫不意外，如果每个恨谢尔顿的人捐一美元给乐施会，那个数额绝对比他本人获得诺贝尔奖的奖金还要丰盛。
谢尔顿对着干的成百上千的人中，那个有轻微发音障碍的Barry Kripke绝对是特别的。
“他们是朋友么？”
“他大概会说是‘死敌’关系。”深谙谢尔顿处事方式的莱纳德简洁地回答了乔伊斯的问题。
乔伊斯不止一次看到他和谢尔顿互相抬杠的样子。不管是食堂还是办公室，巴里总能恰到好处的找到谢尔顿的软肋，并一一击破。不管是谢尔顿还是巴里先挑衅，乔伊斯都碰到过几次。有时要不是谢尔顿在旁边恶狠狠地盯着她，她差点要为巴里的机智拍手称快了。
“日安，Wolowitz先生。”乔伊斯刚走出谢尔顿办公室的门，跟迎面走来的霍华德打招呼，“来找谢尔顿？”
“呃，你好，乔伊斯。”霍华德环顾办公室，“他不在吗？”
“他刚刚出去，估计一会儿就会回来，你可以考虑先去办公室里等等。”乔伊斯回答。大方地微笑着，再配上手上的黑色的文件夹，看起来专业极了。
霍华德有些羡慕老朋友能挑到这么一位能忍受谢尔顿的助手，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这样一来，研究难度不比谢尔顿轻松甚至更甚的他，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招募一位了？
“听说谢尔顿和巴里先生又闹矛盾了？”乔伊斯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好奇。
霍华德走到办公室里坐下来叹了口气：“我们都习惯了，只要别再出什么乱子就好。”
乔伊斯还是微笑着，作为任劳任怨满足谢尔顿各种无理要求的小助手，她不能更加赞同霍华德这句话了。
*
下班后乔伊斯先回到了公寓里。没想到半个小时后谢尔顿比原定时间更早的回来了。
这真的不寻常。她想。
“嘿，乔伊斯，我有事要找你商量。”在那三声本应该下地狱的“咚咚咚”后，他开门见山地说。
“怎么了？”乔伊斯已经习惯了谢尔顿标志性敲门，她平静地问。
哦等等，她竟然习惯了。这真可怕。
习惯真令人烦躁。
乔伊斯瞬间陷入了一种悲伤的情绪。
“今天下午，在你走后，我们玩‘石头剪刀布蜥蜴斯波克’的时候被Kripke这家伙嘲笑了。”谢尔顿恨恨地说，“莱纳德说我可以选择跟我的助手沟通一下，怎么报复这一愚蠢的行为。我听了他的建议，所以我来找你了。”
“……哈？”
报复本身就是愚蠢的行为吧。乔伊斯吐槽。她完全可以想象莱纳德是怎样无奈地跟谢尔顿沟通不能，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这位“没有长大先生”推给可怜的自己。
真要感谢他‘好心地’建议。乔伊斯无奈地想。
“我需要你的建议，乔伊斯……这是什么，你买了新烤箱？”谢尔顿突然注意到占据厨房一角的黑色烤箱。
“昨天才到的货。”乔伊斯抬头调整烧烤时间，此时烤箱里里面正有几个蛋挞，在等着被烤熟。
“所以你可以考虑来这里吃晚饭了。”乔伊斯一边在厨房里面忙活，一边回答他的话。
“哦，你做了什么？”谢尔顿好奇的走过来看。乔伊斯正在努力把土豆用锡纸包起来，和洗干净的鸡翅一起放进烤箱。
“等会儿你来就知道了。”乔伊斯关上烤箱门，抬头对谢尔顿一笑。
忘记烦恼吧，没有长大先生。
我真的快变成谢尔顿的妈妈桑了。乔伊斯忧伤地叹了一口气。摆弄着手上刚烤出来的的蛋挞。
一刻钟之后当谢尔顿再次踏入乔伊斯公寓的时候，那种属于食物的气味已经盘旋在她家客厅里多时了。
乔伊斯把房间暖气调到最高，招呼着谢尔顿进来。
正在忙于把意面端上餐桌的乔伊斯，在谢尔顿进来后解开围裙，摘下手套：“你来的正好，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噢快把门关好暖气要跑了，谢尔顿！你要不要来一点热饮？”
“似乎出乎我的意料啊，乔伊斯。”谢尔顿走到餐桌旁边，看着满桌的食物，惊讶极了。乔伊斯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橄榄油的香味扑鼻而来。土豆泥很软，鸡翅油光光的很诱人，果汁调的恰到好处。
“噢！没想到我的手艺这么好！”乔伊斯兴奋地拿起叉子尝了一口意大利面，培根混着番茄汁闻起来很香。似乎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啊。这样以后每周就不用那么频繁地叫外卖了。她暗暗想到。
“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情况下，我还是想提醒你，乔伊斯，这种拿餐具的方式并不标准。”谢尔顿看了一眼对面的女生，面不改色地挖里一口土豆泥道。
乔伊斯挑眉：“我当然是故意的。”
谢尔顿：“……”
乔伊斯迅速解决了半盘意面，离开UCLA后她的手艺有很大进步，她开心极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来个餐桌拥抱怎么样？教授先生。”乔伊斯开了一罐黑啤，有点兴奋地说着，“这是我给你的解决方法。忘掉烦恼，忘掉巴里先生。来个拥抱吧~”乔伊斯模仿广告词，满心欢喜地建议。
“你在喝酒？”谢尔顿注意力全在她手上的黑啤上，“难以置信，谢尔顿的助手竟然是个喝酒的小妞？我妈妈一直告诫我这是坏东西。”
“我现在不是你的助手，我是乔伊斯。”乔伊斯泯了一口酒，坏坏地说，“所以，餐桌拥抱？”
“打扰一下，餐桌拥抱？这是什么，一种仪式么？”谢尔顿质疑道。
乔伊斯看着对方人畜无害的小脸，她伸开双手横跨一桌食物，装模作样地演示了一下隔空拥抱。尽管知道以这样的距离她不可能碰到自己，谢尔顿还是满脸不解地后退了一点儿。
“哦，太让我伤心了……”乔伊斯受伤地说。
“……我想我需要一个这么做的理由。”明知道对面的女孩假装成分居多，谢尔顿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乔伊斯保持着沮丧的申请，泪汪汪地看着对方。“拥抱是一种行为治疗。拥抱可以消除沮丧，使体内免疫系统的效率上升，并能消除疲劳感，忘掉你和巴里先生的烦心事，使你更加适应生活。”她放下黑啤，笑着说，“不介意的话，来个拥抱怎么样？消除隔膜，大快人心~”又是这种打动人的句式。
只要看起来很有科学性的论点，谢尔顿都会同意去实验的。
每天的拥抱能加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且大大减少摩擦。
在《心理学》第119页，这可是真的哦。利用专业身份占尽便宜的乔伊斯偷笑。
“这可对你来说太珍贵了，乔伊斯。”谢尔顿反抗道。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面。
“嘿，看在我为你忙了一晚上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上，你不考虑主动给我一个‘谢式拥抱’吗？”他们头顶的暖气呼呼地吹着。
乔伊斯眨了眨眼睛，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谢尔顿不得不与她对视，却发现她右手手腕上有一个水泡，在她白皙的手上很扎眼，是被烤箱烫出来的样子。虽然被长袖的袖口盖着，却还是露出了一点。
不会操作烤箱的人，第一次无法做到完美，会被烫到，却能做出满满的成果。
对面的乔伊斯还是保持着期待的模样，笑眯眯地看着他。
谢尔顿突然心中升腾出一种他无法言说的情绪。
“噢，好吧。”他投降道，“好吧。你赢了，乔伊斯。”
谢尔顿库珀从来不投降，乔伊斯，这是个意外。他如是想到。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挪过去，走到乔伊斯面前。乔伊斯有些意外，她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的主意。竟然答应了她。只见谢尔顿身体僵硬地伸出手，在橙色温暖的灯光下，在满满香气的厨房里，伸出手环住比他娇小的多的乔伊斯，对方正好比他矮一头，使得他一低头就能闻到乔伊斯头上洗发水的香味。不知不觉中，他对这个平时反感的动作竟然有了一丝奇怪的祈盼。
谢尔顿放弃了自我挣扎，抱住了她。
乔伊斯突然想把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她心中最柔软的一角被戳中了。
在这一秒，她想起了那个梦境。那个和谢尔顿的不可能梦境。在这个时候，所有的寓意都像被打开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乔伊斯想起了。
我放弃了冥想。我开始想你。
而她此刻能做的，就是慢慢地回应他的拥抱，他们彼此的气息混着暖气交缠在一起，温暖极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The Fourth Ti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