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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洲上弈棋 在门口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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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碰到了暮思语,她一脸焦急,见到秦剑天就问:“秦天,你有没有看到朱真?我方才出去了一下,回来就没看到他人。”
秦剑天方欲开口,朱真就从后面冒出来,带着一脸真挚的歉意:“我醒了之后,见屋子里没人,躺了许久,腰酸背痛的,就出去走走。”
“哦,对,蓝姐姐说你的毒三天就能醒了,还真是如此。不过,你中了毒,又受了伤,要当心些,别到处乱走。你的身子还有些虚,好好歇着。明日还有一场硬仗呢。”暮思语一脸关切。
朱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对她的关切一点没放在心上:“是,你这一说,我还真有些乏力,这就回房去了。”
暮思语望着他的背影出神,明净的双眸中溢出的浓浓柔情与淡淡愁绪,早已将对朱真的情意表露无疑。可是朱真没有看到,她也不会让朱真看到。
秦剑天也目送朱真离去,尽管朱真一脸倦容,脚步却很沉稳,不似中毒初愈。他发现朱真的右手紧握着,指缝间露出一线烈焰之光。心中一凛:“原来是他。”
白鹭洲是清水江中的一个小洲。四面是清透的江水,中间是翠绿的山峰。江水澎湃,沙鸥翔集。清风一阵阵吹来,泊在岸边的几只竹筏,不时在微波里颤抖。宗主和白君行都只带了不到五百人,两岸人马隔江相望,旌旗于清风烈日下瑟瑟作响。这一切,都像是在期待着一场殊死的战斗。
“暮思语、欧阳靖,你二人负责沿江防护,严密注意对岸的情形。秦天、朱真,你二人负责这边巡查,不放过任何可疑人等。晦日,你带上许诚跟我上白鹭洲。”宗主抬首看了看天,“午时到了。”
晦日朝对岸喊话:“午时已到,宗主有请白将军。”
白君行一身天蓝色布袍,手执长剑,自阵中坦然走出:“宗主先请。”
宗主飞身上了白鹭洲,晦日带着许诚随后出发。白君行随即从对岸飞身而起,十丈宽的江水,瞬即被抛在了身后。
“你方两人,我方也该有两人。沐非来也!”沐非不待黑风堂的人回应,也飞身上了白鹭洲。
白鹭洲上石壁之上,棋盘已经挂好,宗主请白君行落座凉亭。宗主品着茶,由其口述,晦日将黑子嵌入石壁上的棋盘。沐非的内力不比晦日,托着白子站在烈日下的石壁边,依白君行指令将白子落入相应位置。生死之局便已拉开。
烈日当顶,河岸上之人的目光都投向白鹭洲。虽然,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在他们心中,这局棋关乎成败。但秦剑天明白,这局棋,什么也不是。莫说宗主棋艺精妙,白君行获胜之机本就微乎其微;若白君行侥幸赢了此局,宗主也绝不会放人。宗主本就对许诚的身份有所怀疑,白君行亲来营救,更印证了他的猜测,许诚绝非等闲。可既是如此,宗主为何还要设局?秦剑天遥望白鹭洲,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其中关节。
“这一局棋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朱真焦急地望着白鹭洲,嘀咕道。
秦剑天回头一瞥朱真,没有接话。因为朱真所问,他也不知答案。可就在回头的一瞬,他觉出,今日巡逻之人颇为眼生,心中不免生疑。四下环顾,发觉岸边站岗之人,也有些生面孔。看来,安王府二百戍卫已经到了。“你看,那边少主和欧阳舵主,似乎分外亲密。”秦剑天指着坐在沙滩上的暮思语和欧阳靖,二人挨得很近,不像往日那般疏离。他深知暮思语对朱真的情意,为何突然对欧阳靖如此亲密,这叫他好不奇怪。
朱真经秦剑天提醒,向暮思语和欧阳靖那边一瞥,又白了眼秦剑天:“无聊!”他此刻的心思全在白鹭洲上,眼看二百戍卫都已准备妥当,可许诚却被宗主带上了白鹭洲,这叫他如何能不急。
“人在洲上,你急也没用。”秦剑天道,“叫那些人撤了吧。五百人里面混进了二百戍卫,能瞒得过宗主吗?趁早撤走,莫做无谓的牺牲。”
朱真一愣,看向秦剑天的眼神有些意外。他承认秦剑天所言不虚,虽然他不知秦剑天是如何发觉的,他也知道秦剑天绝不会向宗主告密。可他不能冒险,不能自私,不能为一个渺茫的希望搭上二百年轻戍卫的性命。
秦剑天相信朱真会做出正确的决断。他缓步朝着前边的暮思语而去。“少主,这棋也下了小半个时辰了,也不知情况如何?”他借故攀谈。
“我们只须依宗主吩咐,做好分内之事。这局棋谁输谁赢,你我谁也不能左右。”暮思语声音娇柔,语调冷淡,显然不愿多谈。
“我有些担心,毕竟白君行的棋艺堪称国手,若宗主不幸落败,真要将许诚拱手让人吗?我有些不明白,我们有许诚在手,就算没有白君行这筹码也够了,为何宗主还要煞费苦心地设下这局棋?”秦剑天转而看向欧阳靖,“秦某愚昧,欧阳舵主跟随宗主多年,可曾参透个中玄机?”
三月的太阳已颇具火候,当空照来,着实有些灼热难当。但对于内力深厚之人,自是不惧冷怕热。欧阳靖的脖子上,已渗出一圈细密的汗珠,但面上却光洁非常,不见一点油渍。秦剑天看在眼里,颇为奇怪。
“宗主如此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哪儿轮得到我等妄自揣测?”暮思语抢过话头答道,冷厉的目光扫过欧阳靖。
这目光落在秦剑天眼里,明显是威胁之意。暮思语迫不及待地抢话,已是反常,威胁的目光就更叫人不解。“方才,我好像见到李韬也在对岸,此人武艺高强,性情古怪,我们应严加提防才是。”秦剑天道。
暮思语听秦剑天一说,也极目望向对岸,白字旗下那负手而立之人正是李韬。欧阳靖也朝对岸看去,空洞的目光显出他什么也看不清。
秦剑天趁机探了下欧阳靖的脉门,确认其根本不会武功。换言之,此人并非欧阳靖。而显然,暮思语是知情的,而且她还限制了他的自由。他不是欧阳靖又是谁呢?真正的欧阳靖又在哪里?
朱真在沙滩上走着,步伐散乱,留下一线怪异的脚印,看来是在给那二百戍卫传信。
秦剑天箭步走去,对朱真道:“我怀疑,暮思语身边之人,并非欧阳靖,而是许诚。”
朱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见秦剑天那真挚坚定的目光,他也不再询问,他相信秦剑天所言不虚。他望向暮思语和“欧阳靖”,深邃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犹疑。他清楚,要救人,此刻是最好的时机,宗主、晦日、欧阳靖此刻都在白鹭洲上。可他要面对的是暮思语。暮思语和许诚寸步不离,显是为了控制许诚,要救人,免不了与暮思语正面交锋。
秦剑天抬头看天,洲上弈棋已近一个时辰,若朱真不早下决断,待棋局终了,再要救人可就难了。
白鹭洲上,微微清风带着江水的丝丝凉意穿过凉亭。石壁上的棋盘已摆满了棋子,黑白相间,密密麻麻。宗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白君行见招拆招,只守不攻。二人似很有默契,两个敌对的将领对弈,棋局中却不见硝烟之味。眼见棋碗中每人还剩三子,该宗主落子。宗主神色怡然,思虑一番,终究还是令晦日落子边角之处。
晦日脸上隐有怒色,眼下双方棋逢对手,胜负难定,若宗主落子腹心之处,将白龙拦腰斩断,则胜券在握。可他为何偏偏要放弃制胜先机?
白君行显然也看出,大好的时机摆在眼前,对手却弃而不用,心中大为不解。以宗主之能,绝不致看不出制胜之道。他也令沐非靠边落子。
观棋众人不由一惊,白君行也如宗主一般,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偏走独木桥。他本可将落子折黑龙一翼,却终没去。
最后三粒子,在势均力敌之时,至关重要。二人一为一堂之主,一为三军之将,杀伐决断不输在场任何一人。可到了棋盘之上,却似瞻前顾后,举棋不定,思虑再三终究错失良机。又到宗主落子,他敲着棋子,望向天空,“午时将过,这一局也该完了。”随意地吩咐晦日落了一子。这一子,落得更是不妙,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直接落到对手包围圈之中。
这无疑于自杀的一招,看得众人心惊胆寒。这一子落下,败局已定,毫无回旋的余地。白君行莫名地看向宗主,有些摸不透了。
“宗主,你为何自寻死路?”晦日忍不住问道。
“落子不悔,白将军,该你了。”宗主却是淡然抬手相请,看样子也不像是下了一招错棋。
更让众人不解的是,先一步宗主错失良机,白君行并未乘胜追击。这一步宗主壮士断腕,白君行竟亦步亦趋,跟着寻死,也是落子对手包围之中。
“皇帝亲临,我本欲送他一份大礼,怎么,将军竟不收?”宗主说着,果决地落子绝地,若上一步他是自杀而阎王不收,这一步就是自掘坟墓。因为他所留给对手的落子之位,正是黑龙的咽喉之地,白子只要落下,黑龙便被掐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对岸朝廷兵马集结之地传来排山倒海地山呼万岁之声,数百人齐齐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