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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伊人心意 两日过去了 ...

  •   两日过去了,秦剑天每日在军营里,操练吃饭睡觉。那日中午,他吃过饭四处溜达,忽而一个石子落在他的脚边。他弯腰捡起石子,只见其上刻着几个字:“宗主命尔速回。”他望望四周,都是三三两两闲聊的,或是懒洋洋躺着晒太阳的。他用内力将石子上的字迹抹去,疾步而行。
      出了军营,到客栈取回马匹,策马往黑风堂狂奔。天黑之时,他到了第九分舵。拍了下门,就有人开了门,见是秦剑天,眼里一亮:“是秦大侠啊,宗主吩咐,您若是回来,就请到许诚房中。”
      一听此言,秦剑天心中生出一阵恐惧:“难道许诚出了什么事?”
      秦剑天来到许诚所住小院,宗主与许诚于树荫下石桌上下棋。宗主执黑,许诚执白,棋盘上已落了好些子,黑白双方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二人却悠闲地品着茶,口述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由黄铮和晦日落子。
      “朝廷派了白君行来,你可知道?”宗主似是不经意地一问。
      “嗯。白君行此来,与其说是救命草,不如说是催命符。”许诚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却泰然自若。
      “哦。”宗主道,“依你看来,我这一子该落在何地?”
      “和则皆大欢喜,争则两败俱伤。”许诚道。
      “言之有理。本宗就姑且网开一面。落子边角处。”晦日依言靠边落子,给深入敌营的白子一条出路。又几个回合,黑子中间已插进了一道白线,星星之火,大有燎原之势。
      “我有心放行,你的去路是被自己人给堵了。前无去路,后无退路,你这是一盘死棋。截住白子!”宗主道,晦日落子截住白子,白线瞬即崩溃,处于绝地的白子俨然成了黑子的钓饵,引得无数白子自投罗网。
      秦剑天于一旁看着,甚是心惊,这局棋似乎隐含着什么。插入黑子腹心的白子,不就是许诚么?随后而来的白子,正是前来营救的二百戍卫,不正预示着结局许诚和二百戍卫一齐覆灭?
      许诚坦然一笑:“我弃子认输。宗主果然高手,一粒深入腹心的弃子,竟能大做文章。”
      “若真是弃子,又何必大费周章来救,损兵折将也在所不惜?我约了白君行两日后白鹭洲对弈。你与白君行同朝为官,可曾对弈?”宗主问。
      “宗主是来我这儿探听虚实来了。恕我无可奉告。”许诚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悠然品茶,显然没将刚才一局之败放在心上。
      “秦天,你来了许久,为何一言不发?”宗主问。
      “属下棋艺不精,哪敢班门弄斧?”秦剑天道,“听说朱真中毒了,属下有些担心,想去看看。”
      “好,你去吧。”宗主一摆手。
      临走之时,秦剑天再次瞥了眼那局残棋,他心下了然,白子乃是双龙之局,黑子只见飞龙在天,未见潜龙勿用,黑子败局已定。许诚竟在此时弃子投降,目的何在?以宗主之智,怎会看不出此局奥妙?难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蓝姐姐,朱真的毒真的解了吗?他怎么还不醒?”朱真的房间传来暮思语的声音,秦剑天知道暮思语和蓝曦晨都在房间里,一时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是,毒已经解了。脉象也渐好,只须睡上三日,就会醒来。妹妹不必着急,有道是关心则乱。”蓝曦晨轻笑道,“有我们貌似天仙的少主惦记,朱真也舍不得有事啊。”
      “你还说我呢,秦天不在这里,是谁跟丢了魂儿似的,有事没事儿就往秦天的小院跑。睹物思人吧。”暮思语反唇相讥,这两个女人还真是伶牙俐齿,都不饶人啦。“姐姐,我可是知道秦天的下落,我不告诉你。”
      秦剑天一听,她们谈到了自己,考虑要不要敲门进去,让她们别往下说。可是,就在他犹豫之际,蓝曦晨又道:“好妹妹,你说吧。算姐姐我求你了,还不成吗?”
      “哟,蓝教主也求人啦。好吧,我就告诉你,他就在军营。”暮思语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看来姐姐这相思病害得不轻啦。”
      她们旁若无人地说着,弄得秦剑天更不好办了。若此时进去,不免尴尬。秦剑天正要移步离去,一家仆正巧赶来:“秦大侠,你怎么不进去啊?”
      屋子里,突然没了声音。蓝曦晨开了门,脸上现出一抹羞色。
      秦剑天被堵在门口,进退不得。他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根本就没有。他只得干咳一声:“我来看看朱真。既然你们在,我就先走了。”
      家仆见几人神色不对,赶紧逃离。祸是他闯的,如今却将秦剑天留在这里。“我们方才所言,你都听见了?”暮思语问得直截了当。
      “站住!”这次是蓝曦晨叫住了他,“秦兄,我的心意,你也知道了。我喜欢你。我不知道,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位置。不管怎样,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能及。”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让苏晴知难而退,可却没勇气问秦天的心意,直到无可闪避,她也终究选择了冷静面对。
      “我已经有意中人了。”秦剑天早察觉出蓝曦晨对自己的情意,只不愿点破,既然事已至此,他只说了一句,便已出了院子。
      蓝曦晨望着秦剑天急速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怅然。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所以,她迟迟不肯把话挑明,与其彻底的绝望,不若抱着虚无的幻想,终究不会有揪心之痛。她追了出去。

      “秦兄!”蓝曦晨在后叫住了他,“每当我有烦心之事,就到江边来走走,希望江风能吹走我的苦闷,流水能带走我的伤痛。”她故作轻松地一笑:“我们坐下来谈谈吧。”她已坐在沙滩上。
      秦剑天也在她身边坐下。蓝曦晨对他的情,他不是没有感受到,只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曾有意地躲避着她,他的生分,他的冷淡,他的拒人于千里,只因她的情他无以为报。他只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将他忘却。可感情的事,本就不受理智控制。事已至此,有些话还是该挑明了说。
      “五年前,我继任教主之位,一切都随之改变。那些原先无话不谈的姐妹或对我百般忌惮没一句真心之言,或明里毕恭毕敬暗里阳奉阴违,更有甚者勾结外人谋权篡位。我疲于应付,不知所措。此时,宗主出现,他告诉我,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目的必须是善意的。我还年轻,难以服众,唯有以雷霆手段肃清内乱,方可掌控全局。不然,拜月教将分崩离析。于是,靠着宗主的支持,一夜之间,反叛之人于总坛受烈火焚身之刑而死,也包括我至亲是姐妹。此后,教中之人对我无比敬畏,我没了敌人,更没了朋友。经过五年的江湖漂泊,我以为我的心已经习惯了寂寞,你的出现,让我沉寂的心复活。这漫漫江湖路,你一个人走,难道不觉得辛苦?寂寞的烈酒,让我们两个人来喝。不论江湖路如何难走,也能靠在彼此的肩头,笑看日出日落。”
      秦剑天默默地听着蓝曦晨所言,怔怔地凝望着江上的粼粼微波。“名利场上的你追我逐,无休无止的恩怨情仇,这漫长的江湖路,我自问没有勇气再走下去。你的梦,在江湖。而我的梦只是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路人。”
      “我知道,秦兄的心里已经有人了。只是我一直不愿相信,不愿面对,痴痴付出,苦苦守候,总以为不放手就有机会。是我太执着,但我放不下。”蓝曦晨苦笑,微启朱唇,清歌一曲:
      “爱我好不好,褪去一身骄傲 藏不住的寂寥,等不到依靠
      江湖浪滔滔,风雨太飘摇 贪着你的笑,忘了痛的味道
      像一团火在烧,怎么可以忘掉无尽的烦恼,淹没在你怀抱
      十指紧扣缠绕,在月光下奔跑 什么都不想要,你爱我就好”
      蓝曦晨的歌声,婉转动人,情真意切,任谁听了都会动容,更何况这歌声出自如她这般的妙人之口。
      一曲唱完,蓝曦晨站起身离开,秦剑天遏制住追上去的冲动,干脆躺在沙滩上,仰望头顶那弯冷月,任晚风吹刮着脸,一切都不想,就让一切随风而逝。

      可上天偏偏不给他片刻的宁静。他突然发现头顶的沙滩上,用棍子画了个箭头,像是路标。他瞬即起身,朝着箭头所指的方向而去。什么人要在黑风堂的腹心之地暗中聚首?除了密遣而来的二百安王戍卫,秦剑天再也想不出其他人。明日就是和白君行约定的三日之期,这些人也该有所动作了。
      可出了河滩,进了山中,路标便不见。难道,这路标只是为了把人引入歧途,声东击西?此念只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定。因为他发现身旁的一根树干上系了一根青草。内力极强之人,都夜能视物。借着月光,极目看去,在斜前方约莫二十步处一棵树上,也有一根青草。他一直走了约两里山路,就见十来黑衣人聚在一处,此地周遭的树干上皆有青草。
      一蒙面人从树墩里跃下,手里举着一枚红润通透的菱形玉佩。十来人见了,立即跪拜:“见过主人!”
      “嗯。白鹭洲那边,准备得如何了?”蒙面人沉声问。
      “主人放心,都准备好了。我等就算肝脑涂地,也要将人救出。”其中一人回道。
      “嗯。明日依计行事,不得轻举妄动。”蒙面人说完,就已飞身没入夜色中。
      秦剑天小心跟着,蒙面人似乎很有警觉,在树丛中左穿右绕,以防被人跟踪。为了不被发觉,秦剑天不能跟得太紧,遂稍微放慢了脚步,可他这一慢,蒙面人很快便消失无踪。他只得走出林子,来到江边。子时已过,江滩上的标记已被潮水冲刷,看不到半点痕迹。
      “此人是谁?计划周详,处事小心。既然蒙着面显然怕被人认出来,故意压低了嗓音叫人难辨其音,利用涨潮之机冲掉标记,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只不知其明日有何计划?”秦剑天想着,回到第九分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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