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绝天下》芳华生

8、第八章 黑衣人 芳华

　　芳华生被梅梓唤醒时已是傍晚时分。从床上坐起，芳华生略感奇怪，她记得下午在桌前完成素瓷花干花制作后，因受素瓷花毒的催眠影响，打算只伏在桌子上小息片刻，此时却在床上醒来，想来有人怜她睡姿不适将她安顿床榻上。她扫了一眼桌上的干花，素瓷，白迷，绯枝各两枝，一枝不少插在花瓶之中。这三种花在木落山庄四处可见，在不同院子分类而栽种。素瓷含催眠素，白迷花蕊可麻痹神经，绯枝则缓解以上两花的毒素，金色，洁白，绯红，三种色彩形状各异的花朵凑成一处倒也相得益彰。芳华生撇撇嘴角，转而想到可能梅梓服侍她上床休息，于是对着在桌前上菜的梅梓笑道：“谢谢你。”梅梓一怔，略感莫名其妙，也无意追问，摆好饭桌一声“请用”便转身离开房间。
　　芳华生伸伸懒腰，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晚餐，决定到花园散散步。在此山庄生活了三个月，除了餐后逛园子，化解形形式式的奇术法阵，便是思索着何时为最佳离去时机。那土满术身份必定不同寻常，没有任何一个民众住宅的家丁会有如此严明的纪律，更勿论服侍她的梅梓还身怀绝技，来无影去无踪。只是在弄清楚自己身份之前，她无法判断土满术的意图，不知是否跟自己随本能化解蛊术奇阵有关联。若然他只是想要得到这些本领，看在这三个多月的精心照料的份上，她倒是不介意大方赠与，权当报恩。若然他贪图更多，她也只好选择与此人分清界限，横竖不超几日，前尘之人她皆忘怀。
　　院子的灯笼陆续点燃，在山庄之中直至深夜前，都有人保证整个山庄亮如白昼。芳华生一人漫步在庭院的石路上，边观察着山庄的地形。不可否认，这里的人不乏法阵高手，庭院中的景致虚虚幻幻，真真假假，如若对此一窍不通，未几，便困死在虚假的景观之中。芳华生时停时走，判断着真确的通道。她一点都不担心迷路问题，因梅梓必定在附近。
　　忽然，从左方两丈之外传来微不可闻的急促呼吸气息。然而那方只是一片平整的绿草地，莫非又是一迷幻之阵，有人困于阵中？芳华生停顿下来，开始仔细观察周遭，未见异常。芳华生改而闭上双眼，细细听那呼吸之声，判断受困之人行走的路线。两刻钟过去了，她终于睁开眼睛，随手在地上拾起几块小碎石，分别朝草坪的东南，正北，正西三个方向投去。未几，绿草坪上跌出一黑衣身影。芳华生静止不动，淡淡看那人缓缓站起，大口呼吸，仿佛方才一直处于封闭空间，现终于获得呼吸空气一般。黑衣人站定后，发现了眼前一身淡定的芳华生。仅是刹那瞬间，芳华生的脖子上便架了一柄锋利的剑。
　　“你是何人？魅魂珠藏于何处？”黑衣人呼吸并未平缓，扯住芳华生的头发低声喝问。
　　芳华生感到头皮一阵疼痛，气恼道：“我救了你一命，而你已经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黑衣人的剑已经被挑离她的颈部，黑衣人亦随之跳开，与另一身影纠缠对持。卫兵将那二人重重包围，遮挡住芳华生好奇的视线。从那呼喝声来看，与黑衣人对打的竟是梅梓，而那黑衣人武功明显在她之上，正当梅梓即将败下阵来，一支无羽短箭呼啸而来，穿透梅梓高举的手臂没入黑衣人的肩膀。芳华生仰首观望，那短箭发来之处竟是离此处几百米远且高高在上的楼台顶层，一身绯色锦袍的土满术竟是漫不经心，正举起一掌，正反察看，像是对这边发生的事件司空见惯。
　　这厢，努诺已经到达，他扯开黑衣人脸上的蒙面布，皱眉看那面容一番，仿佛无法判断该黑衣人的身份。芳华生注意到，那人有着一双褐色双眸，面容算得上英俊，只是在右边腮帮的位置，纹有一铜钱大小的奇特图案。芳华生暗感吃惊，不自觉的将手放置到腰部位置，忽觉不妥，又垂下双手。
　　当黑衣人被押送经过她身边时，他瞥了她一眼，却因这一眼突然顿住，那褐色双眸迸发出惊诧的神色。
　　“姑娘芳名？”尽管被推搡离去，黑衣人仍旧急切追问。
　　芳华生见其快要消失在视线之外才慢慢低语道：
　　“我是芳华生。”
　　“芳华生。”
　　土满术的声音远远传来，明明是呢喃之音，却清清楚楚传入芳华生的脑海中。她抬起头，看那仍旧高高站立在楼台露台上的人，在他身边的侍者朝她打着手势，似在要她上去。
　　“姑娘请。”梅梓捂住受伤的手臂，仍是冷冷淡淡。
　　楼台之上，土满术满脸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中。他朝芳华生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坐在他的身边。芳华生却假意看不懂，往那稍远的座位上一坐，对上土满术僵硬了表情的脸，等待他的发问。
　　过了良久，土满术似乎好不容易休整好情绪，恢复以往柔媚的姿态，轻声细语问：“晚膳可合胃口？”
　　“合。”芳华生点点头，心下却在说，可惜了，牛嚼牡丹。
　　“方才可受惊吓？”
　　“一点儿。”芳华生继续点点头，心中腹诽，如此远的距离还能一箭伤二人，的确骇人见闻。
　　“可为梅梓难过？”
　　“有些。”芳华生再次点头，暗猜，不知为何顺带惩罚梅梓。
　　“我可俊美？”
　　“嗯。你比女子还出色些。”芳华生肯定地点头，他的相貌确实少有地俊俏，只是行为过于轻浮了些，看她的眼神过于放肆了些，对于男子而言，神态似乎更像妖孽。
　　“芳华生，你呆也不呆？”
　　“些微，师傅也这么说的。”芳华生竟毫不犹豫地承认。却意外听到土满术开怀大笑，抱着肚子乱没形象滚到在座榻之上，一双深沉美目此刻荡漾着晶莹水泽，嗔瞪芳华生，眸光一闪一闪。
　　良久，土满术平复下来，盯着芳华生，艳红双唇忽然吐出一字一句，如落盘玉珠，动听却清冷：
　　“芳华生，你想去哪儿。”
　　芳华生与他对视，须臾，展颜而笑道：“阿满是蛊术法阵高手，我想将自己回忆出的术法汇集成书，交给阿满以作切磋之用。”
　　“然后？”土满术勾起笑容。
　　“我想找师傅。”芳华生轻柔道：“我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