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暴风雨临 炎炎夏日, ...
-
炎炎夏日,烈日似火,天空万里无云,空气闷热不夹一丝清风,一切仿佛凝固了一般,即使在郁郁葱葱的山林围绕中,木落山庄里仍是热气升腾,万物寂静,只有那知了在枝头不知疲倦,徒增人心烦躁。主人屋中用上了鲜有派上用场的地库冰块,侍女们在主子身后尽心扇动巨大的蒲扇,为空气增加微微清凉。议事厅中,土满术侧卧梨花木榻上,一身赤色绸缎锦袍宽松拖沓,襟口半开,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脯。与其无瑕面孔相比,那方胸口上细碎伤痕不规则分布,不似利器划痕,倒似遭受尖锐物体反复插刺留下。土满术半眯双眼,神情闲散,周身却散发出冷冷气息,似随时置人于死地的压迫感。两貌美女子跪坐座前正细心剥开一粒粒冰镇葡萄的外皮,小心翼翼喂入其口中。
大厅两侧,左右坐有数人,其中便有那一国丞相申屠仲庭与那亲信努诺。努诺正禀告土满术交代之事。
“诚如巫主所料,我吴恒国内近期果然出现几股不明势力,已查有赤溪国人潜入,归湖人亦随之潜伏在各地,另有两方人马不明身份,亦无异动。”
土满术懒懒道:“赤溪摄政王柳元真一直假意拉拢本国,我知他意在谋那熙蜀南部水域,便不与他斟酌,他倒有胆不放我吴恒在眼中,唯恐先乱我国,再谋其他。”
“巫主可有惩治对策?”努诺恭敬俯首问道,“另有那归湖女帝,不似来制造麻烦,倒像送美人来和亲,嫁来一批贵女与我国商户子弟,不知其意。”
土满术微微一笑,不禁满室生辉,他伸出一指,轻轻抬起座前美女下颚,眨眨勾人心魂之美目,轻问道:“美人儿,可愿为本巫主解去你这身碍眼衣衫,还你碧玉无瑕之姿?”声音刚落,那女子像是着了魔一般迅速挥去外衫,正要御下内衬,此时申屠仲庭平淡无波的声音传来,及时制止了女子不受控制的痴迷行为。
“巫主,莫要开玩笑。”
“呵呵。。。。。。”土满术仍旧媚笑,轻声道:“不若,那归湖女帝何以对本巫主如此痴迷,非吾不嫁。也罢,取个誉满天下的美人儿做妻子,还顺带讨来归湖为嫁妆,这买卖确是不亏。不过她性子孤傲难驯,又有战无不胜的归湖军为后盾,若令她服服帖帖倒也不易。此刻,本巫主死活不愿先开这口,她倒也拉不下脸来求亲,只好不断送来好处讨本巫主欢喜,知我吴恒男多女少,竟想来这法子拉近关系,她倒也聪明。只是,本巫主偏不如她意,我喜欢这女子亲自来求我。”
土满术动了动身,锦袍更是松垮,男子强壮的身躯若隐若现,引得一众侍女偷偷窥视,又不敢放肆眼光。
见他言语间的放荡,申屠仲庭见惯不怪,倒也懒得责备,似想起什么又说:“臣听说巫主调来重兵把守山庄,是为那芳华生一人?”
听到这个名字,土满术放浪形骸稍微收敛,魔魅面孔上掠过一丝奇异色彩而不自知。
“所有山庄防护阵术竟然于她无阻。丞相你说神奇不不神奇?我下回再去撂她一撩,我就不信没法制她。”努诺一提芳华生,由原先的不服气到现在遇到强劲对手的激动,语气早变得崇拜而佩服。
“努诺。”土满术冰冷的声音一传来,努诺便缩缩脑袋,不敢造次。
“如是,微臣大胆推测,她师从先祖巫神主。巫主的阵术,连微臣都敬而远之,看她年龄不大,又受巫神主以命相待,她必定自神主那儿传承了上古巫蛊之术。若然能将那本领□□成书,对土满后辈乃一美事。”申屠仲庭细细观察了土满术的表情,见他不发一言,又问:“不知巫主将如何安置芳华生,毕竟,如若推测准确,她乃我土满族崇敬神主身边的人,亦是我族巫蛊神迹。无论取其珠子与否,她亦是尊贵之人。”
“本巫主还未打算提醒她自身身份,你们不可多嘴枉为。退吧。”土满术微微哼了一声道,继而恢复到往常姿态,靠向木榻的身躯更加慵懒,一手已经开始调戏那衣衫不整的女子,动作挑逗煽情,气氛却愈来愈冷,众人陆续离开议事厅,厅堂中一片沉寂,偶尔传来女子被撩拨动情的压抑呻吟。
午后,空中忽然变天,乌云密布,层层叠叠,倾盆暴雨夹着震耳雷声咆哮倾泻。烦闷空气霎时变得清凉宜人。
女子闺房里,梅梓看了一眼伏在桌前进入梦乡的芳华生一眼,便轻轻拉开门扇,正欲抬脚离去,忽见土满术无声无息自倾盆大雨中撑伞而至,急忙行礼上前服侍。
“巫主。。。。。。”梅梓想问主人为何冒雨前来,被土满术挥手止住下文。只因他已经留意到芳华生的酣然入睡。
除去湿漉漉的外衫,土满术干脆学芳华生赤着双脚,径直踱步坐于芳华生身旁。他瞥了一眼桌上零碎的物品。那是些家常的用具,吸水纸,铁钳,剪子。浆糊,铁丝,缎带等等。在这些零散的物件中间,摆放一小小花瓶,瓶中无水。几朵颜色各异的花朵已经被制成干骨朵,包裹以绸带,错落插放其中。花朵颜色不似怒放时鲜艳,却也保持着一定的色彩。土满术凝视梦乡中的芳华生,半张脸蛋贴在桌子上,另一边圆圆有如半熟苹果,皮肤光滑粉润,嘴唇因受力而撅起,堪堪一张未脱稚气的娃娃脸。
干坐一阵,土满术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那红红脸颊,只引来芳华生皱眉蠕动头部,并未睁开双眼。
怎地会将她视作对手呢?土满术抚心自问。尽管成长中残酷的待遇早让他明白这世上永远不可以貌取人,天仙面孔下可能是魔鬼的心肠,有如他本人一般。然而从见她醒来那一刻起,他便时而不时失去防备而不自知。即使明知她对着他亦是步步为营,处处防备,但他却相信这女子是这世上对他不报任何算计之心的人,无论是不屑为之还是天性不为,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清白如水。
“告诉我,先祖为何舍得你沉睡呢?”土满术揪起芳华生的一束头发,在她的脸蛋上扫了扫,见她不醒,忽然想起梅梓那日的口不遮拦,他忍俊不住低低笑了出声,靠近芳华生的脸毒辣辣轻喃一句,
“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