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异样的土满术 木落山庄 ...
-
木落山庄后山乃一大片参天巨树,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即使烈日高阳,林中仍旧一片黑暗晦涩,阴湿诡异。一绿衣女子步行至林子入口,停顿片刻,忽腾空而跳窜上一颗巨树枝桠,脚底仅在那枝桠上轻轻一点便飞至另一树丫,如此反复在林子跳跃前行,约莫两刻钟后,前方视野开朗明亮,原来在林子中央乃一片开拓的空地,空地上竖起几百计人形土墩,皆套上厚袄。一绯衣俊美男子凝神闭目,双手低垂身侧,看似休闲,手指却微微蓄发力量,待那几百人形土墩忽然移动,以不规则的方向朝他袭去时,男子双手舞出奇异图形,力量汇集一刻,双手甩出无数细影,嗖嗖嗖,从不同方向没入土墩之中,只见数十土墩顷刻炸成粉末。
绿衣女子从树上跳落,单膝跪地,狂喜道:“恭贺巫主功力再上一层。”
土满术轻吐一口气,不甚满意地扫视仍旧傲然矗立的余下土墩,冷哼:“不寻出巫神主的无非秘诀,此武功再连也只达六成。”
绿衣女子依旧跪地,恭敬道:“巫主何不套问姑娘?既然丞相都断定她与巫神主的关系斐然,她对无非叶必定有所了解。”
土满术冰冷的视线落在女子身上,不怒而威,冷问道:“梅梓,手臂可还完好。”
梅梓浑身一震,一手捂了捂另一包扎手臂,压低头回答:“奴婢谢巫主责罚。”
“本巫主因何罚你?”
梅梓脸色一白,俯下下头说:““奴婢未及时制止姑娘接近幽闭阵,累巫主计划发生变故。”
“此为其一。芳华生险些沦落为质子,而你则不知天高地厚,妄想独自擒拿刺客,让刺客有可趁之机此其二。伤你一臂只是小惩。”
土满术忽弯腰,拨弄一簇被泥墩压弯仍完好绽放的花株,冷声道:“芳华生有可能知晓这世上近乎消逝的秘密,需记着,你死一百次都不足以弥补她的安好。”
青青院落,微风中,阳光穿透稀疏枝叶,在石桌上跳跃。一身粉色纱衣的少女端坐桌前,桌子上四宝齐备,一端放置了高高一叠空白纸帖,而少女手下正压着一页,左手执笔,右手压书,笔尖飞快,字迹秀美,在最后一字完结后,将墨迹未干的帖放置于草坪一洗衣篮子中晒干,篮子底下已经整齐叠起厚厚一畧完成帖子。芳华生头亦不抬,捻过一张空白,沾沾笔墨,正要下笔。此时,一把年老嗓音在其桌前传来:
“芳姑娘歇息吧。写书并非急事,姑娘无需不眠不休。”
芳华生抬起脸,灿烂一笑,问候道:“申屠先生,您来了,请坐。”
申屠仲庭整整衣衫,优雅而坐。他拿起芳华生方才放下的帖子,细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直点头微笑,感慨道:“姑娘奇才,老身自叹不如。”
“先生谬赞。”芳华生没有停下手上工作,左手仿佛自己有思想,书写速度飞快。
申屠仲庭惊奇地打量芳华生,忍不住问:“姑娘善用左手?”
芳华生憨憨一笑,右手接过笔,一边甩了甩写累的左手,一边继续右手的写字工作,不经思考便回答道:“善用左手的是师傅,我只模仿他来着。”
申屠仲庭怔了怔,仔细观察了芳华生的表情,继续问:“姑娘对尊师忆起多少事情?”
“啊?”芳华生抬起小脸,皱皱眉头,略为泄气道:“虚无,但是梦里有个影子,我喊他师傅,他便是师傅了。我会的一切必定是师傅传授的。目前,我只凭直觉存活着。我拥有的能力会随本能显露,但对周遭一切都陌生之极。我连自己的生辰,籍贯,家人,统统一无所知。”
写着写着,她忽然顿了下来,自言自语道:“为何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为何我却记得有个挂念的师父,为何我天天想着的是师傅,却不想父母家人?缘何没有人来找寻我?”
见芳华生霎时伤感沉静,申屠仲庭目光略显怜惜,安慰道:“姑娘不必伤感,我吴恒不乏能人异士,必定有人可为姑娘恢复记忆。在此之前,尽可安心居住木落山庄。庄主一向对姑娘以贵客相待。此次小贼误惊姑娘,庄主即打算派遣吾幼子翼侍奉,保姑娘安逸。”
芳华生更是一愣,吃惊看向申屠仲庭,不安问:“那梅梓呢?”
申屠仲庭安抚道:“姑娘不必担心,梅梓另有要务,庄主将潜她出庄办事,需些许时日。”
停顿的笔再次动起,芳华生沉默一阵,问道:“先生可知前日那刺客为何身份?”
申屠仲庭眸光一闪,摇摇头道:“庄主并未告知在下。但听努诺提过,那人只为一珠子而来。”
“魅魂珠。”芳华生附和道:“他问我魅魂珠所在。”
“姑娘可知魅魂珠?”申屠仲庭注视着芳华生,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芳华生想了想,终是摇摇头:“没听说过。是奇石珍宝么?”
“传言魅魂珠可知过去将来。”申屠仲庭开始抚摸山羊须,边说道:“如此神奇,世人皆想得。只是,我山庄又怎会轻易得那神奇之物。外界纯属造谣。”
芳华生不再言语,专心致志写她的书籍,直到申屠仲庭离去也未再抬起头来。
日头变得越加猛烈起来,摇曳的树枝开始遮挡不住更刺目的阳光。芳华生正要收拾桌上的资料,忽然头顶上方一片阴凉。芳华生仰头,恰好对上站立其后俯身观看的土满术沉鱼落雁的脸。
在她头的上方,土满术为她撑起一把伞,遮挡了直射的光线。
“谢谢。”芳华生避开那张似妖赛仙的脸庞,尴尬起身。
土满术扯出一丝笑意,将伞递给她,而后扫了一眼芳华生一个上午的成果,不甚愉快道:“说了你可慢慢写来,何必火急火燎,难道你就如此急于离开木落山庄?”
“是。”芳华生发现对着他,完全提不起欺瞒的欲望。
“你。。。。。。”土满术忽然急躁起来,一手挥去桌面笔墨,闭上眼睛,强压下蠢蠢欲动的嗜血情绪,阴惨惨地问:“你师傅如此重要?令你如此敷衍我。”
“敷衍?”芳华生不明所以,她自问这两天起早摸黑,左右手轮值交替记录脑海中显现的蛊术法阵的理论,连水都懒得喝上一口,已经写出将近百页的书帖,怎么到他嘴里竟成了敷衍。
“我说是便是。”土满术的语气忽然变得专横,“未认真把书写好,我便不放你离开,这是你的承诺。”
“你放心,不到一周,我便可将书整理好。。。。。。”未等芳华生说完,“嘶拉”一声响,土满术手头上的几页书帖已成碎片。
“对不起,手抽筋。”土满术一脸无辜而可惜的表情。
芳华生呆呆愣愣望着土满术恶魔得逞一般的脸,忽觉坠入云雾之中,对土满术幼稚的行为找不准任何定义,直觉中,从未面对过如此不靠谱现象,一时间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土满术则笑意盎然,走到她面前,拍拍她肩膀,继而底下头来在她耳边轻喃:“左手学他?梦中有他?天天想他?”
在芳华生做出任何反应前,土满术将芳华生双手狠狠扭于身后钳制住,脸上却露出诱惑而迷幻的笑意,轻轻道:“乖,别再想他,他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