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绝天下》芳华生

6、浮颜妆 木落山庄乃

　　木落山庄乃吴恒国主行宫之一，平素管理森严，无需重兵把守，庭院各处布满岐黄异术，非山庄内人员不知路径，陌生人闯入只得一种下场---死无葬身之地。然而，新近入住的客人芳华生却是个异数。这名少女，虽然患了及其严重的失忆症，但凡三天，所有人变戏法般重新成为她眼中的陌生人。然而，在山庄中她是唯一能往来自如的客人，所有奇阵术招于她毫无约束之用，仿佛此处原本便是她久住的家一般。起初，土满术亲信努诺与梅梓不服气，时而不时研制出新的困阵，结果非但无法困住芳华生，还损失了好些侍者，直到土满术出口制止才不再变换山庄的防护阵。于是，从来不需由卫兵来看守的住所霎时间布满重兵，巫主第一亲信梅梓更是被指派贴身保护，更确切而言像是监视。

　　庭院之中，清凉夏风柔柔吹拂，一巨大栀子树下，土满术斜卧贵妃榻上，把玩手中金色花朵，视线不离对面另一陷入沉思的少女身上。

　　“花生，花生儿，小花生。”土满术突然轻轻呼唤，一声更比一声妩媚。

　　少女眨眨双眼，清明双眼回望妖魅男子，仿佛在确认该男子呼唤的正是自己。

　　“小花生想不起以前的一切却缘何如此多愁？”男子盯住女子粉色菲菲的脸颊，双目闪过渴望。

　　少女想了想，盯着他的眼睛反问道：“阿满真的在河中救我性命么为何我总觉得自己好似睡了好久，连梦都忘记了。”

　　“自然是。”土满术垂下眼眸，避过芳华生的探究视线。与她相处近三个月来，令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芳华生有一双厉害的眼睛。那对圆圆盈水的大眼睛仿佛天生可看穿一切，不只是山庄的防护阵，让土满族引以为傲的的蛊术，甚至一个人的内心都轻易被她剖析而去。因此，但缝芳华生异常认真注视他的眼睛时，便是要探究真相的时候。经过几次交锋，自认老谋深算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遇上了对手，因此只有借转移注意力的方式避开芳华生的利眼。有史以来，土满术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无论面对的仅仅是一名乳臭味干的小丫头。按申屠仲庭那老匹夫的说法，这样的人，纳入麾下自然好，不若便是斩立决，以免落入他人手中成为祸患。

　　“小花生的厨艺了得，师承何人？”土满术再次转移话题。

　　“师傅？”芳华生不再盯着土满术看，见他无意回答之前的问题，也只好顺从新话题，“我的确有师傅，因为总想到他，但我忘记他的模样了，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无妨，慢慢想来总会想起的。”土满术扬起招牌笑容，成功引来芳华生的注视。
　　“阿满的笑容很熟悉，我们很久以前见过么？”芳华生疑惑道：“阿满你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有卫兵？”
　　“小小家丁。”土满术瞥一眼周遭的卫士，找到不远处梅梓的身影转而说道：“梅梓可服侍得好？”
　　梅梓么？芳华生顺其视线打量梅梓，那个半边脸蛋程紫红色的年轻女子。她极少注意人，除土满术天天晃在她眼前无法遗忘之外，梅梓乃第二个进驻她脑海的人。她当然明白这梅梓在山庄的地位，皆因所到之处，下人们对她的到来仅表露出好奇与疏远的神情，偶尔的恭敬态度大多是对着她身后的梅梓展现的。而梅梓也并非热情之人被派遣来服侍，对她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中规中矩。除却最初那不间断的为难挑衅的日子外，梅梓于她，等同于土满术的眼睛，让人没有一丝独处的空间。
　　“浮颜妆。”芳华生忽然来一句，显得风马牛不相及。听入土满术耳中却如闪电雷鸣，震撼之极。
　　浮颜妆对女子而言乃狠毒蛊术，中蛊者自蛊毒起效日始，面目缓慢发生变化，从小小一点颜色慢慢扩大，当面孔颜色完全替换后又开始一点点出现脓包，直至整张脸溃烂至面目全非，仿佛整张脸将要浮肿脱落，因而得名浮颜妆。此蛊并非吴恒国独创，传说源自千代一族，用以惩罚罪恶深重的犯罪女子。创设该蛊毒的人并未研制解蛊法，亦并无传承该蛊术的制法，史上记载只有巫神主从千代族人中得知其方。因而，放眼吴恒国，一眼确认浮颜妆的人除他土满术外，只有丞相申屠仲庭。当年梅梓十一岁，乃街上一小乞儿，抓她愿意要试蛊毒之用，却被他发现世上原还有人使用浮颜妆，为寻出下蛊之人，他留下梅梓性命，并授以业术为己所用。然而他并未告知梅梓中蛊毒之事，人人皆以为，那脸上的紫红色乃天生胎记，却不知那张清秀之脸还仅剩少数几年的完好时光。

　　现在面前这一貌似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淡淡一句，激起他心中千尺浪，久久不得平息。

　　“你如何得知，可知解法。”他不自觉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

　　芳华生一怔，对上他的双眼，以遗憾的语气说：“浮颜妆无解。”

　　“果然。”土满术一反日常妖异媚态，紧紧抓住芳华生双腕，双目精光闪烁，追问“你可想起其他事情？”

　　芳华生想了想，奇怪于他的怪异神态，老实相告：“浮颜妆的确无解，但可止，方子我记不太清，若找到师傅，他必然相告。”

　　土满术一愣，慢慢恢复常态，松开芳华生，倚靠在贵妃椅上，再次掀起魅惑众生的笑容，轻轻说道：“好，不急，我等你慢慢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