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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值不值得? “妍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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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妍,你好漂亮!”
“是我漂亮,还是白沙漂亮?”
“当然是你啦。不过白沙更漂亮,嘿嘿。”
“可恶!说,是不是思春了?”
“才没有!”谈慧果断地否决,飘逸的白沙却实实在在触动了她的心,不知不觉已经二十五了,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谈慧,你这样值得吗?”
“什么?”
“别装了,你知道我说什么。”
“当年你为我哥值得吗?”
“值得啊,因为他我才能遇到现在的Mr. Right啊,当然啦,还有你的功劳。”紫妍眉开眼笑。一起走来的青春,说起来总是特别心有灵犀的默契。
“你和王柱是天造地设,我和一帆化成兄妹就是奉了神的旨意来指引你们走向彼此,成就良缘的。快拜我,哈哈~~”谈慧笑弯了腰,又哀由乐生。
“谈慧,你知道我们请的伴郎是谁吗?”
“谁?”
“谈智。”
“什么!”手中的新娘头饰咣当一声掉落在地,谈慧愣住不能动弹,思绪跟着凝固。
“谈智,就是杨一帆。你还好吧?”紫妍知道他们之间的情况,可谈慧的反应彻底超出了她的预料,她真的是用情深到不受控了吗。紫妍贴心地捡起地上的皇冠,温柔地看着一动不动两眼无神的谈慧,缓缓地说,“他去法国出差了,回不来,所以换人了。”
“……”谈慧绷紧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一时仍无法冷静理智。这些年,她已经可以很坦然的想着一帆叫着一帆幻想他们见面的情景,而谈智也已成为深深扎根内心的一座碉堡留在岁月里,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却不想还是如此失控。谈慧为自己的失态懊恼,为紫妍的理解感动。千金难买是知音!
徐紫妍和王家柱的婚礼很豪华很气派。酒店是最好的,司仪是一流的,连嘉宾也不乏名流中人,王柱父母春光满面,对谈慧也很是客气友好。这一切都在谈慧的预料之中,只是于她,尽是虚设,但看着紫妍幸福的笑容,她依然感谢王爸王妈的用心。
伴郎是李远,这是谈慧意料之外的。虽然他们一直有联系,每年假期李远都会来看她,生日的时候会寄礼物给她,感情不减当年,但是作为伴郎伴娘出现在同一场婚礼上,竟让谈慧心里有些慌张,心跳忽稳忽乱。整个婚礼过程,除了行程需要,她没有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动作。
宴席收尾,宾客散去,只剩一桌同窗好友,不醉不归。谈慧作为伴娘,虽不胜酒力,但难却朋友之谊,几杯红酒下肚,开始头昏昏脑胀胀,往日被克制被埋藏的心思情绪蠢蠢欲动,神经渐渐不受控制。闹洞房,成为了闹伴娘,确切的说,是伴娘闹。
谈慧,醉了。更是喝开了。酒杯一次次举起,为一对新人,为昔日好友,为爱情,为友情,仰口饮尽,酒水泪水血水在身体里混成一体,流变全身。李远拼命地挡,也只能挡住一部分,抢过来代喝也只是勉强断下一半,他没见过这样放任自己的谈慧。紫妍是知道其中原委的,有同情有心疼更多的是无奈,她压抑太久了。借这样一个好日子,想喝就喝个够,想醉就醉一场,未尝不是好事,大家都是多年的好友,都有各自的故事,都有彼此的宽容,不必拘谨。
谈慧,真的是醉了,没力气了,趴在桌上,不自禁地抽泣起来。到了这个年龄,不管是知道的不知道的,大家都能理解酒后失态的眼泪,那是最真实最揪心的痛,是平时不能说的苦,也是酒醒后便可收起的无奈。两三朋友安慰着谈慧,其他的继续闹新娘新郎。
“李远,我们先送她回房间吧。”
“好!你扶那边,我扶这边。”
说着,他们一起用力,架起瘫软的谈慧。
“不要,不要碰我,不回去,不走……”谈慧断断续续,含含糊糊地念着,抗拒离开。
“小慧,乖,回房休息好不好?”
“不——好!你走开。”谈慧试图推开李远,手却推在空中,无力地再次搭下,趴下。
“你先扶好,我背她回去。”说着李远放开谈慧,用力将她坐着的椅子拉离桌子,蹲下身。
谈慧虽挂在了李远背上,可完全不配合,实在是危险。左右两人小心翼翼地护着她,李远很缓慢地迈开步子。
谈慧嘴里依然念念有词,依稀叫着一个人的名字:“杨一帆,一帆,一帆……”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突然又说,“哥,哥,回来,回来,谈智,你回来……放下我,不要你背。”
不出十步,谈慧突然做呕吐状,酒在胃里反应了,加上刚刚的针扎和呼喊,一个劲地往外涌。他们赶紧扶住她,放下她,可还是慢了一点,谈慧满满地吐了李远一身清水,谈慧一吐觉着清醒许多,看着眼前的场景既悔恨又委屈,竟坐到地上哭起来,看得大家目瞪口呆。反而李远显得镇静坦然,缓和了场面。
“谈慧,刚听你叫杨一帆,他是谁啊,怎么有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们呢?”棍子为转移大家注意力,缓和尴尬。
“杨一帆?是我们同学吗?”
“不是,不是,我们没有叫一帆的同学。”
“谈慧,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啊?”
“喝喜酒别忘了我们哦。”
“这么说,我们伴郎没机会了,真是可惜。”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席间再次热闹,却不知一个更大的波澜正在袭来。新娘是席间唯一真正知道杨一帆的人,她曾经简单地和新郎说过谈智与谈慧不是亲兄妹,他的原名叫杨一帆,便不再细述。李远虽与谈慧交心,交好,但却是毫不知情的,所以此刻他的内心无比复杂,完全不如先前被吐时的镇静,他依稀记得自己去看谈慧的时候,她住的好像是‘一帆画廊’,但记不真切。
谈慧最是尴尬焦急,‘杨一帆’三个字像醒酒药,一下让她彻底清醒,也许只是一时清醒的假象,但她确实不哭了,也不闹了。只是仍然坐在地上,直愣愣看着空气,思绪拼命飞旋,她要找一个答案,正急切地搜寻着,她听到了一个救命的声音,是李远。
“我听到她在喊哥哥啊,你们听错了,她在喊哥。”
“对对,是哥,我也听到了。”
“谈智也过分,这么大好的日子都不来。”
“说起来,真的好久不见他了啊,他现在哪里高就呢?”
“好像是一个地理杂志社。谈慧,是不是?”
“我不知道。”谈慧不禁打了个冷颤,脱口而出。谈智走后联系的朋友不多,一般限于节日问候或者网上聊聊,经常联络的就王柱李远等三五人,也只是简单交流近况、偶尔询问谈慧,但问得平淡不留痕迹,所以也都不在心上,几年里竟有意无意地无一人在谈慧面前提起他,而她自然更是越想知道越不敢提起。所以这一刻,谈慧像是抓住生命的稻草一样紧紧抓住每一个关于他的信息,不料还没开始讲问题就又抛回给了她,措手不及,这一问像是春天的第一声响雷,强行唤醒沉睡中的生灵。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谈慧听不清大家的声音了,她神情再次黯淡迷离,酒精又发挥作用了,埋下头不再言语。这样一个场合,是没人在乎彼此的失态失言的,因为留到此时的都已是最铁的兄弟姐妹。但谈慧的神情还是逃不过两个人的眼睛。一个是身边的李远,他对她的回答很惊讶,理智聪明如他也陷入迷雾;另一个便是新娘徐紫妍,她一样感到惊讶,但又深深为谈智的良苦用心感动,甚至有一股无名的醋意,但只是一下下。
“小慧,我们回去了啊。”
这一次谈慧不再念念有词,只是坐着,不配合也不反抗,任由他们来搀自己扶自己。她想起高中的时候,在宣传窗前大喊‘谈智’,他飞奔着出现在身边,可是现在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叫,他都听不到了,她的心猛地陷入深渊,沉重黑暗。不,她要出去,她要坚强,要光明,她要赌一把,最后赌一次。她用尽全身力气,汇聚所有能量,用最后一点意识拼命喊出:“谈智——”,在心里,是的,她是在心里喊的,因为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在心里喊的用尽她所有的这一声会传到千里之外的他心里吗?她累了,她要休息了,这是最后一次,不想想了,意识耗尽了。
谈慧浑身无力,只觉自己靠进一个怀抱,很温暖很踏实,一双胳膊环着她,将她抱起,很有力很结实,她听到一个心跳声,很熟悉很亲切。好像是在梦里,她听到有人喊‘谈智’,她朦朦地睁开眼,好像看到他的样子,她不敢动弹不敢说话,深怕一不小心梦就醒来。
“谈智,你迟到了,快罚酒!”
“好!新郎新娘说怎么罚,我就怎么喝,可是先让我把慧慧送回去,可以吧?”
“可以可以,赶紧回来。”
“谈智?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谈慧迷迷糊糊的,亦梦亦醒。
“是,慧慧,哥哥回来了。不怕,哥哥先送你回房,好不好?”
“不!哥,不要,我要留下来,我要看着你,你会跑掉的。”谈慧急促地说着,拼命摇头,不管是梦是现实,好不容易见到了,她不能再次让他离开视线。
“傻妹妹。好,不回去,那哥哥抱你去椅子上坐好,不许再喝了,知道不?”
“恩。好!”谈慧乖巧地点了点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这种感觉好幸福。
谈慧坐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他还是那样高那样帅,只是更结实健壮了,还黑了一些,但是古铜色的皮肤好好看。他举手投足更豪爽大气了,他是谈智吗,还是杨一帆?他有一个强大的磁场,完美地把她保护在其中,隔离掉外界所有其它人和事的干扰,安心享受她的思想王国。
谈慧记不清,他们是几点散去,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好像是被他背回去的,因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那是六年前三清山之行的味道,她永远记得。她是躺在他的怀里睡着的,四年来她从没睡得这么香这么踏实,梦里也有他。原来幸福的时候,可以不分梦和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