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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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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出医院的门口就看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四处张望,走上去一拍那人的肩膀,“在找什么呢?找人?”
“哦!刚好路过,你怎么也会在这?”家祺没想到有人会拍他肩膀,愣了一下,捂着还没缓过来的小心肝回答道。
“我也刚好路过,咱们这也能遇上真是有缘,为感谢这缘分我请你喝奶茶?”扯了扯勒得有点不舒服的背包带,对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好意思,今天还有事,改天?”家祺的眼睛还在到处瞄,摆明就是在找人。“我先走啦,迟点再找你!”家祺摸摸我的脑袋,匆忙闪进人群中。
“你的鞋带!”不经意间看到他的鞋子没有绑。
“额!谢谢!”家祺匆匆绑好鞋带冲着医院停车场方向走去。顺着他走的方向看,隐约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淹没在人群中。
又是一年的春节,各家各户都贴着春联,挂着大红灯笼,门前的桃花灿烂地盛开着,周围洋溢着喜庆。
连绵的阴雨天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天空还没有放晴的迹象,晚来风急,潮湿的地板在寒霜中透着冷冽。呼啸的北风刮得人脸生痛,光秃秃的梧桐上夜鸦在淅沥沥夜雨中冷得发抖,偶尔发出几声哀鸣,可惜沉浸在欢庆的人们无暇顾及那可怜的生命,门里门外是两个不用的世界,它们谁也融合不了谁。
打开门,一阵暖气冲掉周身的寒气。和往常一样,老妈在客厅插着桃花,看到我回来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大姐仍旧没回来过年,我已经不记得她有几个年头没回来了,就连印象中的模样也开始变得模糊。二姐还是顶着那个鸡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荧屏,不同的只是今年她身边坐了一个男人,乱哄哄的鸡窝头也由原来的玫瑰红变成酒红色。
也许注意到我的视线,背对着我的男人回头对我友好一笑;然后又把头扭回去继续盯着荧屏看。我挑眉,二姐的眼光真好,连挑男朋友也能挑一个和她一样极品的,这大概就是所谓为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踢掉脚上的板鞋换上拖鞋,打开卧室的门把背包狠狠甩在床上,然后整个人跌落在软绵绵的被褥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春节的喜庆没有感染到我,我的内心犹如门外的寒冬,一片冷冽。爷爷了无生机如同干尸般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总是在脑海里回放,如此脆弱的生命我该拿你怎么办?我需要做什么才能把你留在最美最灿烂时刻!?我能祈求上苍让生命永恒,让美丽长存吗?不能,那只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除夕夜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来了。老妈把我从被我里挖起来一同守岁,以祈求新一年事事平顺。
以前总认为老妈比超人还厉害,曾私心地认为她永远不会变老,她永远都会在我身边,给我遮风挡雨。在看到强大的爷爷也要靠躺在床上度日时我就害怕母亲哪天会悄然离,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在世上,面对时间人情冷暖。
老妈还是一脸的慈爱,还是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只是眼角上深深地鱼尾纹告诉我岁月在吞噬着她的青春,消耗着她的生命。终有一天她会变成沟壑满脸的老太太,也终有一天她会离我而去。
突然扑过去,紧紧地抱着她,把脸埋在她怀里,在心里默念:妈妈我爱你,永远爱你!
寒假很快过去,回到学校里我正常上课,练习舞蹈,偶尔去做一下兼职。我和家祺的关系又回到了初识的时候,他每个训练日准点去接李慧乔;我仍旧每次训练结束教叶芊复习老师教过的课程,每次跟见面打个招呼就彼此擦肩而过。
看着他们出双入对,我的心无波无谰,坦然得放佛5年的爱恋不曾存在过。
生活又回到了原始的轨迹,上课吃饭做兼职练舞蹈,偶尔还要去探望一下躺在病床上的爷爷,平淡得像白开水一样。
又是一个周末,我像往常一样大早就到操场上跑步;跑道两边的开着大片大片的紫荆花,落花铺满地面,风吹来花瓣飘飘扬扬,画面唯美。一个人奔跑在上面,看着两边的树木不断后退,任风吹乱发丝,踏碎一地残红。
与家祺相遇相知的日子在狂奔中不断后退,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初识的午后,似乎那时候也是开着大片大片的紫荆花,似乎我还是那个为了爱不断憧憬的女孩,似乎他还是那个满脸阳光温柔抚摸我头发的大哥哥…….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脚瘫痪无力才停下来弯下腰双手叉着膝盖喘气。汗水不断往外冒,模糊了双眼。喉咙很干很涩,连呼吸都带着痛。长期来的压抑和努力在发泄后变得苍白无力,霎时间找不到再坚持下去的动力。
太阳升起来了,晨光透过树枝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捧起一捧落花撒在空中,看到我的青春如同这紫荆花,在盛开中慢慢凋零;即使再没也掩盖不了渐渐颓败的事实。
我还在为我的青春感伤,身后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月欣祝你生日快乐!”是啊,今天是我的生日,过了今天我就满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如果没有人提我还真把今天给忘了。转身看到同班同学兼好友刘洋捧着一束白百合冲着我笑。
“我想第一个给你祝福,第一个给你礼物!所以就在跑道的终点上等着你了!祝你18岁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你第一个打破我的少女梦,谢谢你等一个告诉我步入了成年的残酷!谢谢你第一个告诉我告别少女的天真,面对成年的现实;也谢谢你第一个告诉我人生不能在任性下去……
“还有!….”刘洋支支吾吾了很久都没有说出下文,我皱眉眉头踢着脚边的落花耐心地等待。“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不不…不一定要做女朋友,尝试着交往也可以!”憋了很久刘洋终于豁出去把话说完了,脸上还涨得通红,低着头看着脚尖,就是不敢看我的脸。
我看着他不说话,心想自己怎么就没有勇气去表白呢,每次表白的话到了嘴边都能若无其事地憋回去,还能谈笑自若;这是夸自己的自制力还是讽刺自己的懦弱呢?!若果自己能早点抛开所谓的自尊就不会酿成今日的苦果吧!自己怎么就不能勇敢点呢?对,我要勇敢一点,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让自己留下遗憾!我这就去告诉家祺我喜欢他,不求结果,只求无憾!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现在就去告诉他!谢谢你,这花先借我用一下!”拿过他手上的花,转身就要离开,却看见李慧乔挽着家祺的手臂娉婷走来。
“恭喜你有喜欢的人,也祝你生日快乐!”还是我爱的那张笑脸,现在在恭喜我有喜欢的人,却不知道我爱人就是他自己!
“啪”手上的花不听话地掉在地板上,我不知道这刻自己该把什么表情摆在脸上,我可以听到心碎的声音,满地的残红是为我的伤悲哭泣吗?我们同样在最美的时刻凋零在心的寄托上!
“你的花掉了;祝你生日快乐,也祝你表白成功!”李慧乔笑盈盈地捡起地上的百合花,把它从新放到我手里。
“谢谢,谢谢你们的祝福,我会成功的!也希望你们的感情越来越好!”我回她一个完美的笑脸;该死的自尊心作祟,它不允许我在这刻流出一丝的怯弱,它不允许别人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就算是彻底输了它都要留给别人最完美的一面!
“那我们就不妨碍你啦,表白加油,等你的好消息!”李慧乔做加油手势,还是那张完美无可挑剔的脸。
“我会的!”逃似的离开这个令我窒息的地方。临走看了家祺一眼,他还是含着笑,脸上看不出情绪;一路飞奔扬起一地落花。
终于到拐角了,把百合花一把塞进垃圾桶;我讨厌百合花,从所未有的讨厌!
18岁的生日在别人的祝福我的心碎中度过。原来我真的长大了,成人的世界是裹着糖衣的毒药,糖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融化,毒药是否都是千篇一律地扼杀着人的生命…….
即使家祺知道我有了‘喜欢的人’仍旧会隔三差五地送来一束百合花,附带一张精美贺卡。就这样,纯洁美丽的百合花成为宿舍的一道风景线,精美的贺卡成为压箱底的一堆杂物。
大二的日子就这结束了,爷爷的病也越来越重,现在是昏睡时多,清醒时少。能守在身边的人都尽量陪着他,就怕哪天他睡着了就不在起来了!为了提前结束学业,家里为我提交了换导师的申请。
我以为学校只会同意我和大四的学生一起结业,不曾想到不曾主动收弟子的陈教授(陈教授是学校挂名教授,是权威的教育家,手下弟子在社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手下仅有3名弟子,我就是其中一个)会点名做我的导师。当我知道陈教授是我导师时,顿时感到受宠若惊;更期待这位教育界的泰斗到底长成怎样的三头六臂。(学校里只有陈教授青年与盛年时的照片,老年后隐居幕后,不曾在公开场合露脸,所以一般人都不知道这个教授现今的摸样。)
坐在在陈教授的私人办公司,我激动,紧张,急促不安着。我怕自己给这位泰斗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放在膝盖上的手松了抓紧,抓紧了松开,只能靠默数绵羊来驱散心中的紧张。就在我喝完了第三杯白开水后,这位传说中的教授终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听到开门的响声,我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端着最完美的微笑期待着这位教授从门的另一面走出来。如果忽略手心的汗水,我真是一个泰山崩于顶也坦然处之的人。
进来了,我眼睛随着门的推开而转动。首先看到的是一只nike球鞋,跟着是一副羽毛球拍,再接着180多的身影挪了进来。头发有点花白,球拍挡着脸,看不出模样。
“唉!孙子调皮把球拍收到了床底下,找了好阵子才找到,你等了也一段时间吧!要先吃午饭不?不要咱就先打一球羽毛球!”听这声音不是操场上遇到的爷爷吗?他是陈教授?!错愕中,那人放下球拍转过身,看着我一脸从容满意地说:“还是你这丫头好看到我也不会激动,更不会感动到一塌糊涂。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