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中的那个人》青苔梦

38、第三十八章 刚把

　　刚把她的脑袋拽出来，李梅就双手捂脸，把头埋在膝盖上，就是不让我看她的脸。从指缝中隐约看到未干的泪痕。

　　在床边坐下，把她乱得像鸡窝的头发理顺。“怎么啦？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啦？”我边轻拍她的背边试着开导她。也许人在脆弱的时候得到别人的安慰，感情就会找到宣泄口，哭的就越伤心。李梅把头死死埋在膝盖里，哭得支打嗝。

　　“好啦，哭够了没，哭够了就赶紧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说是不是？那我问李大帅哥去啦！”在试图把李梅的脸从膝盖上解救出来失败后，我决定还是打电话问问李大帅哥好，由着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对症下药的。

　　翻出号码，还没来得及按下按键李梅就夺过我手上的手机，把它扔到床脚上。“不用打了，我跟他没关系了！”李梅睁着红肿的眼睛把身子靠在床头上。

　　“好了，别闹了。小吵小闹过去就好了，干嘛这样糟蹋自己，你以为自己是林黛玉哭多了就变成娇滴滴的大美人了？这次李大帅哥没跟你道歉？”这两人在一起没有一天不闹别扭的，早就习惯了他们这种相处方式，只是没想到他们这次闹得这么凶，居然哭成这样子。

　　李梅与李浩一都是好强的性格，两人谁也不服谁，所以经常因为一些小事闹别扭，不过还没隔天就和好了，李梅还说‘打是亲骂是爱。打闹多了两人的感情就会越好’。李梅也从不会因为和李浩一吵了而哭鼻子，这次居然哭了，那肯定是闹得非常厉害了。

　　“谁跟他闹了！我这次跟他彻底没关系了。”李梅抽着纸巾擦着脸上的泪水，只是刚擦了，眼泪又从眼眶中冒出来，最后越擦越多。

　　“你哪次不是说和他没关系的，之后也不是和好了！闹那么大的别扭干嘛？也不怕真的把他吓跑了！”听到她愿意说话了，还会擦眼泪那就代表这事就要结了。

　　“这次是真的没关系了，连打闹的机会都没了！我们真的分了！哇！”这次李梅没有刻意压抑抱着枕头大哭出声。“我一直以为我付出多一分他就会爱我多一点，我一直以为我多一分吵闹他就会多在乎我一点。却不知那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爱情就像天平，那边重量不一样了就无法平衡。我的爱在他眼里只是无理取闹。”

　　“情路上哪会一帆风顺，大家都需要时间来磨合，低个头跟他服个软就行了。”看到李梅哭的那么伤心，我以为他们只是闹大了而已；毕竟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就算养只宠物也该养出了感情，更何况相处在一起的两个人，没必要一吵就闹分手。

　　“我跟他在一起一年多，他居然给我戴了半年的绿帽。这种事情能磨合能服软吗？”李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你想说这是不是误会是吧？我都抓奸在床了还能误会吗？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我的追求，他要喜欢别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我分手。但是他有了喜欢的人干嘛不告诉我，还让我傻傻的为他付出那么多！”

　　“我找他算账去，太欺负人了！”听到李梅的话我瞬间气愤，从床上弹起来就要去砍了那没良心的家伙。平生最讨厌就是这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

　　“别去！我不想更多的人知道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李梅猛然在床上爬起来抓住我的手臂，“我不想被别人知道我被人甩了，我不要做这么丢人的事情。”李梅撇着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这样算了？你不觉得太便宜他了？还是觉得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就不丢人了？”看着李梅明明眼睛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样还要努力睁大，以示眼睛魅力真让人哭笑不得。

　　“别人又没看到我哭，不算丢人，你看到了不算！就算是被人甩我还是走的很潇洒的！”李梅吸吸鼻子我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有歌词云：爱情就像一条河，难免会碰到波折。也许人总要在磕磕碰碰中长大，爱情要经历考验才能开花结果。

　　这一夜李梅结束了19年来的初恋，也扔掉了一切关于彼此回忆的东西，彻底抹去初恋的痕迹。这一夜李梅抱着我诉说她19年来的人生历经，诉说着她曾对爱情的憧憬；这一夜李梅仿佛瞬间长大，不再是对爱懵懂无知的女孩；这一夜一颗纯真的心被爱伤得支离破碎！

　　女人失恋后有3种表现，一种是哭哭啼啼自怨自艾；一种是到处宣扬，自己不好过了别人也甭想好过；另一种是积极乐观，努力放下。

　　李梅属于第三种，失恋后大吃大喝，狂玩一顿后那个开朗活泼的李梅又回来了；压抑了一个星期的宿舍气氛终于晴朗起来。

　　眨眼这个冬天过了大半，很快就要到寒假了；这年冬天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看起来虽然很好，却大病小病不断。似乎早的辛劳积累下的病根一下并发，在摧残着这个商界巨人的身体；无论他多么的强大还是逃不过生老病死的事实。

　　推开病房的门，不敢相信这个一直强势的老头就这样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起伏着的胸腹，我还以躺在床上的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把一支桃花插到花瓶上，静静地坐到病床的旁边；等了很久，老人始终没有睁开紧闭的双眼。脑海里闪过老人拿着戒尺逼迫我学习的场景，回想起来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他。只是不苟言笑的一生成就了他严肃的人生。

　　冬天的太阳下去的比较早，残阳挂在西边，烧红半个天空。隔着窗户望去，残阳下的秃木了无生机，并透着彻骨寒气。

　　看了看床头快空掉的点滴瓶，换来医生重新换一瓶。拉好老人的辈子，确保老人不会着凉后提起椅子上的背包转身离开病房。还没离开两步，左手背拉住；“来了不坐会就走了吗？”老人的声音透着虚弱，拉着我的手也显得无力。“你妈妈曾是我最骄傲的孩子，我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折断自己的翅膀，甘愿做一个守着丈夫孩子的家庭主妇。更没想到她会为了爱放弃了她的学业她的梦想，而最终落得什么都是空的下场！

　　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扔下你妈妈不管，只是站在了我的立场你就会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如果我真的是不要你妈妈，你们还能生活的那么平静吗？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会把你送回来吗？那是因为她想弥补她不再我身边的缺憾，我毕竟是她的父亲，哪有父亲不爱自己女儿的呢！”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我还等着你长命百岁呢！”我拉开老人死死拽紧的手，把它重新放回被子里。脸上仍然看不出情绪，是怨恨吗？不是，在看到老人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那刻我对他的恨就烟消云散了，现在心中徒留平静。不知道是对生命的坦然还是对现实的坦然，看着这么强大的生命在慢慢枯萎，心中不免感慨！

　　“你还是在怨我，要不然这么多年了还是没看到你真心对我笑过。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年的花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这番模样也不知能折腾多久。人老了很多事情就看开了，时间就陪你妈妈来看看我吧，她也二十多年没回家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就回去吧！”老人放在被子里的手不再挣扎，慢慢合上浑浊不清的眼睛，又变回干瘪的尸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谁人不想聚天伦之乐，只是老人高傲的自尊心作祟，容不下他拉下面子来求这份天伦！看着这位曾叱咤风云的老人如今脆弱地躺在床上，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忧伤；在这个金钱横行的社会，钱几乎可以买到一切，只可惜它买不到亲情，也买不到健康不死的生命！

　　“你好好休息，这个周末我再来看你。你是我的爷爷，你永远是我的亲人。”说完我看到老人紧闭的双眼闪过一瞬的清明，但很快又变回浑浊，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老人没有回话，仍旧安静地躺在床上，继续做他的干尸。

　　轻轻地和上门，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四处飘着消毒药水的味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来去匆匆。在走廊上偶尔看到几个穿着病服的病人和来回探病的家属。这是一所私立医院，等级分明，贵宾区建得像私家别墅一样，环境清静优美。而普通区就不一样了，挂号区像菜市场一样闹哄哄，就连病房区也人来人往，地方狭小，人头拥挤。

　　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普通病房区，看着一个个躺在病床上的生命，或失声痛哭，或焦急打转，或一脸伤心欲绝的家长；不得不感概生命的多舛，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到老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特别不喜欢医院的味道，转身离开；刚巧路过妇产科，不经意瞥见一双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在电影院里踩了我一脚的女人吗？那男人也是那天电影院里陪着女人的那位。这次女人还是浓妆艳抹，还是小鸟依人般依偎在男人身上；只是换了比较宽松的裙子和穿着一对平底拖鞋。男人仍旧西装革履，四十多岁正直风貌年华。

　　男人似乎感觉到我打量的眼神，对我微微点头举止投足高贵优雅。不错，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只是这种男人在这个阶段都喜欢‘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不是这一类型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若有所思地瞥一眼这对男女，拖着我白色的板鞋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