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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卷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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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戈睁眸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殷儿略带焦急的面容,眉毛竟略带夸张地宛若扭打在一块。瓷戈并不知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依稀记得梦见了一个女子,就是朝花节夜晚伫立在那人群之间的人。她到这世上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偏偏认识的人少得可怜,她却不知道他们各个的性格与过去,何况她对自己的身世也不明所以,现在倒是捞了个便宜,住进了员外家中,过着富贵小姐的生活。
咽喉地燥热让瓷戈愈发感到难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尝试着挣扎起身,殷儿连忙上前帮忙,瓷戈伸手指了指不远圆桌之上的茶壶。
“小姐是否是想要水?”殷儿明晓了了瓷戈的用意,瓷戈还未来得及点头便匆忙跑去将倒扣的瓷杯翻了个身,勾起壶耳娴熟地将水沏了小半杯。
冰冷细润的液体划过舌尖流入体内,不得不说方才那股燥热消散了些许。手腕上的丝凉略微彻骨,抬手清脆的铃铛便发出了铃响。殷儿将瓷杯放回桌上,略屈身告退,有些欣然地快步去通知李员外与李夫人她已苏醒。
未几,便见李员外匆匆走进屋内。他看到瓷戈醒时,眉头才舒展。李衾自是知道父亲分外疼爱瓷戈却不明缘由,父亲不愿说自己必然不能问。李员外叫来大夫,大夫欣喜说瓷戈已无事,明明溺在水里那么久却恢复如此之快,真是天神保佑。瓷戈暗想,若是天神保佑就好了,现在就应该和笙老敖绥还在奕焕峰,笙老还是笙老,敖绥还是敖绥。
李员外与瓷戈嘘寒问暖了会儿,随后用一抹责怪地目光将李衾望着,便离去。房间里单单剩下她和李衾,她看得出来李衾面色不好,瓷戈不慎掉入水中后被一位男子救起,李衾来不及道谢那男子便不见了踪影,怕是瓷戈的命,瓷戈被送回李府后李衾自然被说教一番,李员外自叹千不该万不该如此让两个孩童自己出去。
“爹爹是不是斥责哥哥了?”瓷戈略略蹙眉,眸子携带着歉意。让兄长担心必定不是道德事儿,寄人篱下却让他人如此担忧自己终究大错。
李衾双手背在身后,不禁笑了笑,以抚瓷戈莫要如此自责,“本该如此,娉儿无需在意。”瓷戈散着发,方才起身坐在床,殷儿给其加了件外衣。
瓷戈缄默了些许,欲言又止。
“娉儿再歇息会儿。”
时光席卷空气中的细微浮尘扑面而来,悄然而去,瓷戈在李府已有十年之久。月夜,屋外枝木瑟瑟,小窗闻得轻叩声。
“为何每次都是夜晚来,也不怕被人瞧见?”瓷戈逐渐带些小姐脾气,也了解起人情世故,若是呆上这些时日还何事都不明晓都该被叫呆瓜了。
“朋友相见何妨?”旒兮面带不满,这几年他隔三差五会来看望瓷戈,带些新奇玩意儿给瓷戈,逐渐熟络起来,鸩袖有时也会一齐来。
“怕是别人任务盗贼生生打死也说不准。”瓷戈正值碧玉年华,着茜素青色罗裙,面容誉为上上,愈是标致,灼若芙渠出鸿波。
“怕是别人连瞧见我的机会都没有。”旒兮轻笑。他容貌丝毫未便,十年前此貌,今日亦如此,似乎时间在他身边未曾走过。自然瓷戈明晓他并非人类,所以这些年月下来对他没有感到半分惊奇,她似乎就这样平淡地在凡间生活了那么久。
与其说那白衣女子时不时会出现在她梦里来的诡谲,不过旒兮这万般无奈只能晚上来到这里与自己闲谈来的纠结。
“今日鸩袖未来?”瓷戈张望他身后。上次鸩袖来给她带了些玩意儿她甚是喜欢,今日去市集看中一支簪,倒是极配她,便买了下来,本想送给她,惋惜她未来,暗自提醒下回记得予她。
“她?最近我也未曾见过,可能被宴请到哪座山了。”
原来他们也会有聚宴。
“说道宴请……过几日便是哥哥生辰,举行加冠礼,如今府内上下都忙坏了,”连殷儿都被叫去帮忙,白昼甚是难过,暖阳徐风无人相伴左右嬉闹。“这日子举城欢庆,好不隆重,想想你爱热闹,你便来就好。”
“此是我来时候带的,在很西边的一个地儿寻来,寻思蛮好看便买下,送你。”说着便从袖袋带出一只镂空雕银熏炉递给瓷戈。
“煞是好看。”戏本子是瓷戈的喜爱,小玩小物也倾瓷戈心。
当初旒兮带了人间的戏本给瓷戈看,不过是参加场婚庆耽误了时日,以前都是带些女子首饰衣物,那次便发现有如此玩意,买几本回去,若是瓷戈不喜,自个儿也好闲暇消磨时间。不想瓷戈倒是欣喜,里面有些混沌事倒是让瓷戈有些烦绪,她平时在李府古典看多了,也需要这些寻常事儿来解闷,自然李府上下无人知晓,殷儿也未尝知道。瓷戈也不过明晓事儿快些,倒是别出了差错,自己是妖她还未尝忘记呢。
不过旒兮说他是下仙,看管凡间小片地儿,他能容颜不变;而瓷戈为妖,却不能维持原有的容颜,仙妖能有那么多的界限吗?不就是入得仙籍,前缀加个下仙,上仙吗?当今自然是散仙的生活过的逍遥快活,不违纪便能顾自修行。
“你喜欢便好,这宴我倒是会来。”旒兮最后应下了。
瓷戈来到李府之后自然女子之学必定要会,瓷戈女红学了几月便绣得栩栩。但她的确不爱弄针线,倒是因为第一次她不小心把手扎破,生生留下了阴影。这还不算,她知刺绣可传递自身的情愫,便帮李衾定做一身绛紫色罗稠纱袍,在其上装饰绣竹,却被李衾作为小妹送兄长之敬仰礼仪,让瓷戈郁闷好一阵子,随后她就放弃刺绣了。
偏偏瓷戈恋舞,舞姿纤柔轻巧。瓷戈愿他来不过李衾生宴上必定有各方人士来祝贺,李员外已说过瓷戈当天献舞,缘由不过最近白昼无事便自己舞来自娱,李员外碰巧见了大赞秀美,最后竟然成了当日娱兴。她知道旒兮常来又带个其玩意,便用这一舞来表达谢意。
“我觉得我会得到不小的惊喜。”旒兮笑着将瓷戈望着。
“哪儿,来了便知晓有多热闹了。”瓷戈卖了关子,其实这也不算多让人期待,好歹是自己心意,难免直接说破总归尴尬。
旒兮走过,瓷戈抬手揉了揉眸略带困意,躺在床上倦意恒生,熟悉的人,熟悉的物,熟悉的时间,这次场景她定未见得,却如此让自己明的,恰恰让瓷戈觉得这次事情中自己便是当事者。
梦醒楼空,一场顾。
入梦花散遍地。
自从第一次遇见江景依后,瓷戈与她相见便是在梦中。她说她寄身于瓷戈,常日不过托藏在瓷戈体内。江景依的三魂七魄与瓷戈的共居一体,精元自然也聚集同身。
“难不成你是我的前世?”瓷戈莫名地猜测因由大概如此,见江景依一脸否定相回,摸了摸鼻头真真是有些羞。
梦里她与她的容貌并不相通,分明二人。大概若是前世今生也不会有两具三魂七魄,想必那样终究不同面对面。不过江景依说过她与瓷戈是一人,应该是叙她在她体内吧,她们在一起。
“你死我便会死,或是我死你也会损得严重。”她将她望着,眸子里盈盈盛着丝缕躲闪。
“我明晓你不想瞒我,走相反的道路不累吗?”瓷戈容色焦急,眉头微蹙,这件事她在景依面前提了不下千万次。平日见到她亦八九不离十,前口说出,景依一转话题,她无把持也会被带走,不过她天生好毅力,倒是追得紧。如今知晓的不过她与她并非一人,还有一点明晓的是
“累,自然累,可惜说了我生怕不得你饶恕,累啊。”她向瓷戈笑了笑,满脸沧桑。
“与谁有关?”她问她,不过求一个心安不再追究的借口尔,自己其实也没有多善良多宽心。
“你要听真听假?”瓷戈一怔,隐隐感到着人自己必定认得。真假何妨,现今只是寻个理得。
“真。”薄唇轻吐一字,景依知道她都会明晓,早知晚知不过时间问题。
瓷戈原本就是情不滥的。
“敖绥。”怔了一怔,她自觉得听到这里就够了,那个人曾经在仙界与她老爷为挚友,最终为救她了却笙老的这世。瓷戈听到她口中吐出这熟悉不过的名字——或许并非如此之熟,也许他是为了面前的女子,气血顿时翻涌起来,五内如焚,百感交集。
瓷戈把脸侧了侧视线飘向别处。
“之后你还会遇见他,到那时你大可直接问他,一五一十地自会告诉你。”她依旧笑着,如同这件事与自己无关般。
“还要多久?”她自认为她可以罢休了,但的确没有那么简单便说服自己。
“快了,”她抬起手用大拇指和食指略微比画,“就只有那么点时日了,你就可以再次见到他了。”
她暗自叹息,这些年敖绥如何,那事后他落入了红尘吗?不然,如何相见。心里一块大石猛然落地,身体像是预感到了不详之事,瞬间空得令人窒息,感受好难过。
翌日,午后旭阳洒得正,清风徐来。后院亭间,李衾着件绛紫色玄纹罗衣,绘描点点工笔,瓷戈相伴于左。
那是很早之前就已养成的习惯,原本瓷戈在自苑里读书赏诗,没过多久李员外提及为何瓷戈时常呆在那方而不到处游逛,瓷戈白昼就去书房与李衾相伴。起初李衾与瓷戈多说了,瓷戈便开始有些害臊,难免女儿家面薄,倒是扰烦李衾次次认为自己多言惹得瓷戈不耐烦,实则不过瓷戈早已芳心暗许,说出来必然尴尬;后来愈是放松了点,倒是与他聊天不曾面红耳赤了,但依旧心里小鹿乱撞;再后来小鹿也温顺了,倒是放开了,不过心思日渐放在李衾身上。瓷戈总觉得与他似曾相识,想着与他是否在什么地方见过,偏偏记不得,而且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经历的事屈指可数,哪有那么多曾经可说,想得深了入了迷,心便开始绞痛。瓷戈怕疼,一开始,是日日想,后面便隔几天才会想几次,最后不过看见了李衾,一有在回忆里寻找他踪影的念头,便狠下心生生将它了断,记不得可能会是好事亦说不准。
李府不比达官显贵大,后院美景倒是怡人游乐,天气好了便不闷在书房里阅读专研古典了,在小亭内,风抚暖帘,倒是合适写诗作画。瓷戈总是挑自己喜欢的书看看,也耐不住性子许久,最终便在小亭里有放了只小方桌,让瓷戈无事习习茶道。府里请了嬷嬷教导瓷戈,瓷戈本来就这方面有着绝对的天赋般,便生生得那嬷嬷折服,之后这门倒是成了自娱自乐的途径。其实那嬷嬷也不算专研的透彻,不过年轻时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算作这片地的佼佼了,不曾想倒是这闺女学得如此,叹息叹息。
她帮李衾沏了杯,自己亦是,自得地便品起来。前几日旒兮带来的戏本子还有些未看完,李员外向来反对子女看这些市井小物,怕是伤了门面;李衾倒不反对,瓷戈在他面前大摇大摆地阅读,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好处想是宠溺着,向坏地思是不理不睬无暇管教。猜测便是自己心态,瓷戈持着自己的乐观,走了前者的路。
她打了哈哈,打算在此小憨几分。
“娉儿?”他的嗓音煞是轻柔,瓷戈倒是见怪不怪,李衾次次温文尔雅,他凶虐的样子未曾见过。当初瓷戈刚进李府,偷偷逃出去玩便被街边的孩子说成无人要,厚颜高攀李员外,李衾真真是生气得和那些人打了架,回家挨了罚,瓷戈哭哭啼啼地说再也不敢了央求爹爹勿责怪哥哥,自己甘愿受罚,之后他们俩便在烈日下跪了五个时辰。这时想起也算是长了教训,除此更多,来这方长得见识真是不小啊。
“……”她缄默着闭口,抬眸看着李衾,她晓得他可以继续说。
“我最近常做梦。”瓷戈还以为是多大的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不准,无妨,说梦境有预测未来的人都是胡言,哥哥不必在意。”李衾倒是笑了笑,眉头却未曾松开。
“这梦我觉得有蹊跷,我大可对你言。但万万别和爹娘说,怕他们说我附了魔,有搞出什么事端人心惶惶的。”他一丝诡谲,她点了点头应了,总归她帮他释怀点,哪怕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最近总是梦见一个不小的珠子。”
瓷戈暗想,梦到珠子这算个什么事儿。
“次次梦见,有时累了倒不会,但一梦便是这个,我总觉得这珠子和你有关呢……可能我多心了,那珠子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散着柔和的光,周围旋着气流,不过表面有层赤墨色镂空花纹的附在表面,倒是有了质感之美,煞是好看了。”他顿了顿,就像在欣赏一件天然瑰丽的工艺品一样,“但我总觉得里面那珠子被外面那层束缚着挣脱不开……”
“想来是前世的曲直,今生偶然记得,这样的事哪能当真。”
“甚是。”李衾叹了口气,想想也罢。
暖阳和煦云敛风清,殷儿手持托盘,放着盘糕点和一小只檀盒稳稳妥妥地莲步走来,将糕点放在小亭中的桌几上,算是午后果腹之物;拨开檀盒,挑了几些沉香在桌几上的镂空雕银香炉中。殷儿做这些事儿的动作娴熟,而一气呵成,抬眼看了一眼瓷戈,见她以回她一眸也算是无事,便生生退下。她转身还未走远,瓷戈突然想起何事,将她叫住。
她回头茫然愣了一愣,面色稍不好看,殷儿最近少言少笑,让瓷戈觉得愈发怪异,她起身赶上她顺便将她半推半引到一旁。李衾注意到了瓷戈离开,望着她走到不远处停了步。她不是个要走不打招呼的主儿,看来她并非要离去,主仆之间算有地位隔阂但作为年龄相仿的女子自然有些家事可以絮叨,不让他听到自然是悄话。
“我听说……”瓷戈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这不过是她随意游逛是路过假山时听见李府的两个正堂丫鬟在□□脚。她不八卦,但听到熟悉的名字却不得不停步,她发誓她可没有偷摸地附在假山上要听个真切,是那两个不正经的丫鬟声响略大,音色不长眼地就溜进了她的双耳。
“过几日少爷加冠礼,最近造访的各家闺秀真是多。”那个声音清脆的丫鬟闷闷道,倒是有些羡慕与嫉妒。
“可不是?各个都是千金小姐,家里若非有钱便是有权。也不晓得少爷喜欢何样的女子,来李府那么长时间了,少爷每次出去见客,对方小姐倒是那个娇羞可人,少爷却是不动容了。”另一个声响倒是温润了些,说完这些话都叹了口气。
“我瞧那个李员外的义女长得恰是仙女,那容貌不是常人所拥有的,所谓义女,可能老爷暗自帮他们俩做了媒,说不定那小姐就嫁进了李府,郎才女貌的。”语调比方才又激动了几分。瓷戈听到后心里倒是美滋滋的,大夸这个侍女有前途,做人就要这样的好眼力。
“我看倒是未必,”瓷戈被拖回自我感叹,“那个小姐来路不明的,她的爹说是和老爷为朋友,但除了老爷大家都不知道,听说有十年那女子都住在李府无人来望,象是被抛弃似的,不可说不可能没有晦气。”她颦起眉,愤懑不平,却压了压,终归自己在听,先是自己选择的,而且不过是个侍女,也无所谓她们口中的是非了。
“其实我也有些疑惑,不过老爷的事那儿是我们管的。如今来了一个蒋家小姐,长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虽没有那小姐动人但也是尤物瑰宝,我方才才瞧见她。”似乎更加的没有信心了。
后来便是其他的八卦了,瓷戈站着未动半响,脚麻了,姗姗离去。
不过现在殷儿可能是为了别事,“我娘的病更重了,娘希望亲眼目送我出嫁,所以李员外言让我回去照看娘,可是……”她有些担忧的看着瓷戈,没想到啊没想到,还以为殷儿面色难过是因为自己快有了一个心意人的追求者,“我怕新来的侍女不懂得小姐的习性。”
“几日后走?”她凝视殷儿了少顷,纳纳道。
“明日。”她垂了眸,面色虽然不好却让瓷戈有种感觉这并非是她的娘亲,或者是因别事,但她的事自己不好过问,殷儿跟着自己最久,李府上下她最晓得自己,这次一别倒是不明何时能再次相见,真真不舍之情在心中荡漾开来。
殷儿是从李府后门走的,她不过区区下人,分明是不需要走前门的。瓷戈未走出李府,不过在门槛那边依依惜别了会儿时日。她道:“今后小姐可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对于瓷戈来说眼前的人可是个朝夕相处的奴,但实则并非,殷儿对她总是有着源源不断地感激,自己不知道是为何,可能你我都是同龄,又性格相符好相处吧。
街道很是拥挤,行人自然多,殷儿转瞬不见在人潮。
后来瓷戈晓得了,那个新来的造访的女子,是个可人的女子,而且不仅是可人,她的性格用另一个相似的词来形容才叫恰当,譬如——黏人。倒不是黏着瓷戈,自然是李衾。自她来之后,李衾在何处,她变回突然冒出,手握着本道论书缠着李衾与她说理。李衾和瓷戈以前午后都是自顾自地休闲自得。现今来了个咋呼地客人,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真真头疼。当她与瓷戈主动示好时,可能这并非示好吧。不过就是有些地方寻不到思路,因为李衾和瓷戈下午总是在一起,她找不着李衾便找瓷戈。
瓷戈对这么有些造化但也不算精通,有些地方难到瓷戈了。瓷戈只能不好意思地将她望着,如实回答她。她略微不快,表情中带有“分明你晓得却不告诉我”;后来变成了不屑,“原来与李公子朝夕相处的人不过如此罢了”;最后……没有最后了,她就是来参贺李衾加冠礼的,二十岁对一个男子来说多重要,意味着不久就可成家立业。当瓷戈明晓了一切才知道自己想得略狭窄,现在不过仅仅。
还有几次她又找上门,这次她连理都不想理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了,生生无视才是上上策。没想到她的眼眶略带红润潮湿,泪水霎时充斥着她的眼眶,在其中打转。
瓷戈对她的反常感到诧异,原来她的心计在这里啊——本来她想要作罢顺便嗤笑瓷戈些许,后望见李衾缓缓走来,便压了压小怒,面色虔诚装成一副诚信讨教却冤枉地吃了闭门羹的模样。李衾皱着眉,缄默地凝视着她俩少许,那个不请自来倒是先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我何处惹了娉儿妹妹,”瓷戈生生发了抖,鸡皮疙瘩就那样生在了手臂,这可是她第一次叫她名字,还如此肉麻,“我晓得自己天生愚笨,怕是请教多了是人都会反感……”
“何必这样说?你有这样积极进取的心便是好事,”他开口道,还不忘看了一眼正在戏本子里遨游的瓷戈,“以后不懂问我即可。”那客先是小哀了半响,作势考虑了少顷,最终欣然答应,在瓷戈眼里这套行为就想事先排列了无数次,可惜了她会讨好人,可惜她是个可人的客人;当初她缠着他请叫,他还用他的说理换了她少则半月多则半年的泡茶服侍。
她无言以对,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情景硬生生地想到了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于是……眼不看为净,哪怕自己其实醋了,她如今是个明晓自己心属的人,醋了便是醋了,肚里好一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