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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明欲素愁不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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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低垂眼帘,竟是让未渊有熟悉的感觉。她冷哼一声,道:“我自是有准备。都进来吧!”
帘帐并没有动。
“珪叔!可以进来了!”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有力度,然而无措依旧添上眉头。
空荡荡的,只听到风猎猎的吹响了军旗。这样的安静既突兀又过分。无人进来。
仿佛预料到了什么,她缓缓的放下手,连反抗的力气也被抽干。岑寂顺利的将她反手擒住。于是岑寂说:“进来吧。”
一行士兵掀帘而入,后面押着戏班班主和表演的人。那班主早已不是刚才的那副嘴脸,只是如今这样的宁死不屈反而让人更加顺眼些。
两个士兵控制了舞姬,岑寂再次坐下,若无其事的给自己倒酒。未渊走上前,用右手掐住舞姬的下巴,戏谑道:“美人儿,你是第一次行刺吧,太没经验了。下次啊,别这么显而易见。哈哈。不过舞跳得不错,却不知这面纱下是如何的俊俏样子……”
面纱落下,是她咬紧下唇。未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该是白皙姣好倾国倾城的面容,只是在左脸后侧靠近耳朵的地方染上了一块褐色的胎记,如同两个指头的大小,显得十分不堪。而在这旁边,却又有一朵淡红存在,似是从肌肤里渗出来的模样,芍药花。
张将军酒意已经全醒,讷讷的出声:“怎在一张脸上生了这样两种极端……”刹那间,众人议论纷纷。
握着面纱的手开始微微发颤,轻轻的一阵风,面纱就掉在了地上。“对不起。”未渊轻声说。没有人听到,除了她,还有他。
岑寂抬头看了未渊和舞姬一眼,然后低头把玩酒杯。
舞姬一顿,露出苍凉的笑:“对不起?我余清洛平素最讨厌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如今你耻笑也好,谩骂也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要我说,大帅,这些人定是漠边派来的,应该加快赶路,立即出兵!”张将军忿忿地说。
“没有谁派我们来,是天,对,是老天派我们来杀了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畜生!”戏班班主大声反驳。这般刻意的表现更叫人不解。
张将军火冒三丈,把桌面上的酒菜扫到地上,气愤的说:“你放狗屁!我大郢王朝君主圣明,战士英勇,百姓安居,哪里来的贪得无厌!我看你们就是漠边的奸细,这般卑鄙才是畜生!”
余清洛高傲的扬起下巴:“如此振振有词就是你们带来无尽杀戮的借口吗?真叫人不堪。”转而又对戏班班主说:“珪叔,死是最轻巧的事情,君上是不会因此认输的。”
“你!”张将军还欲多说,被岑寂摆手阻止了。
“让我想想,余清洛。”岑寂略有深意地望着未渊,“你猜她是漠边人还是盘若人呢?”
未渊这才回过神,苦涩一笑:“是何人于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关系了,你处置就行。”
岑寂习惯性的眯起眼睛,点了点头,便下令侍卫先将他们带下去关押着,又吩咐众将士回去歇息,明日继续往虎门关赶。
一时间只剩下岑寂与未渊两人。
岑寂站起身,拍了拍未渊的肩:“出去走走。”
夜色正浓,此时城里早已无人放烟花,一片安寂。入秋了,夜里的风让未渊神志清明不少。
岑寂的银甲在夜色里没有失去半分威严,他似是漫不经心的发问:“余清洛,是芍药?”
未渊动作一滞,良久才点点头。并未多见他如今这样失魂模样,岑寂也是同从前一样,并不理解芍药之于他的重要性。
“你是太子,日后登基,若是喜欢,收入后宫便可。”岑寂说道。
未渊摇头:“她早就不记得我了,即便记起来了也是不会原谅我的。”
“你爱她?”
“哈哈,这,什么爱不爱的,都是过往罢了。”
“我们没有资格爱人的,未渊。”
看着岑寂清冷的面容,未渊停住笑,突然觉得眼眶泛酸。他抬起手,在半空中僵了半天,干笑道:“哈哈,我知道,女人嘛,就是那样罢了,没事的,没事的。”最终放在岑寂的肩上拍拍,就转身往回走。
在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之前,他听到岑寂的声音。
“我放了便是。”
未渊惊愕,岑寂从来是宁杀一千,不错放一个。原本看到芍落落到他们手中,他已经绝望了,但岑寂竟然要留下这个祸根。不过未渊不愿意往远处想,回头对他挤出一个笑容:“那就谢了,以后见了佳人决计给你留几个。”
翌日清晨,行刺的犯人全数不见。大将军王出乎意料的没有追究,用“遵循王命,速抵边关”的话语来回绝张将军等人想要追回的心思。
到底这世上是不应该有人把岑寂想得太简单的。
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