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四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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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天边只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几颗亮点，月亮已经完全被厚厚的云层掩住了。杜晓蕥带着洛紫馨回来，两人怀里都抱了不少东西，回到屋里，也是一股脑地把带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扔到桌上，坐在桌边大口喘气。
“明儿个再出去，真得带上几个小厮才行…”洛紫馨倒了一杯茶，刚要喝便被杜晓蕥抢去了。
“还出去!我才不再去给那个女人当丫头呢!”
“你小点声!”洛紫馨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要让咱们公子听了去，止不准会罚你!”
“哼!”杜晓蕥冷哼一声，“不就是个夫人，有什么了不起…”
另一边，在舒堇房里，肉乎乎的小娃娃刚睡下。舒堇为他盖好被子，坐到凌陌身边，为他捏揉起肩膀:“咱们还没给他起名字…”
“嗯，我再想想。”正在闭目养神的凌陌淡淡应了一声，“明日家中办婚宴，婚帖可都送到了”
“送到了。今日已叫家中的小厮去了，路远的还派了马匹。只是丞相大人还在关外…”
“这事倒没必要担心，等他回来自会知晓。几位哥哥也通知了”
“通知了，都说明儿个会按时到。另外，负责给染尘梳妆绾发的婆婆也找好了，明儿一早就到，保证不会误事。”
凌陌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站起身来:“这几日既要照看孩子，又要你负责家里大大小小的家事，也真是累坏你了。”
舒堇温和的抬头冲他笑笑:“堇儿不累。”
“你好好歇着，明儿我再找大夫给你开些补药来。这些日子天气反复无常，可别生病了!”
舒堇向他施了一礼，目送他的身影出门，渐渐消失在模糊的夜色中。她长叹一口气，抬头看看不太明朗的月色，缓缓地掩上门。
凌陌回到房里，见染尘还在沉睡着，桌上放着的饭菜也没有动过，有些无奈地坐到床边，轻抚她的头发。染尘蓦地惊醒，看到凌陌正坐在眼前，缓缓地松了口气。
凌陌看着她受惊的表情，不禁笑笑:“怎么，还怕会有人来害你么我说过，还有我呢!”说完，将她的身子往里移了移，躺到她的身侧。
“你…”
“刚刚堇儿说，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
“你还没给他取名字!”
“所以我来问你取什么名字好。”
染尘侧过身去:“这该是你考虑的问题。”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
“…”染尘沉吟了一阵，半天也没有回话。
“你在想什么”
“想我父亲当初是不是也因为像你这般取不出名字，所以才一直拖下去…”拖到她成人，拖到他早已忘记自己还有个女儿没有取过名字…
“或许他认为你娘更有资格为你取名字。”
染尘苦笑一声，生生将满腹苦水化作的眼泪压回去:“所以你该叫堇姐姐自己给孩子取名字。”
凌陌淡笑，从背后环过她的腰:“我是问，如果你有了孩子，会给他取什么名字”
“我怎么会知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麻烦了，我不会取名字，你也不会…”他的手轻轻地覆上她的小腹，“你一定要给他取个名字，不然…我可要头痛死了!”
染尘没有说话，任由他环抱着自己，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腹间轻抚，好似里头真正有个小生命一般。
取名字。取名字…
“我们还没成亲，你还是到堇姐姐那儿去陪她吧。”
“反正明日就成亲了，也不差这一晚。”
染尘懒得继续争辩。她拉过被子，往凌陌身上轻搭几分。凌陌笑笑，贴近她的耳朵，道:“你信不信我会改变你早晚有一天，我会叫你感觉到你是离不开我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想着他说的取名字的事…
夜色越来越黑了，残余的月光尽数被云层遮挡了去。凌府后院的门被轻轻打开，一道黑影从门内闪出，疾步朝西郊荒林走去。林间有座荒废多年祠堂，来人走到祠堂内，向黑影处气愤地扔出一块石头。咚的一声过后，传来男子吃痛的叫声:“哎呦…疼死老子了!是谁扔的石头快滚出来!”
“你还有脸叫唤”来人穿着长长的黑色披风，声音也是故意压着，不肯让人听出本尊的身份，然而依旧能分辨出是女子。
“哎…我的姑奶奶!事儿我也给你办了，钱我也没多收你的…好歹我也是头回干这种事儿，您要怕我给人发现了，明儿我走不就行了么”
“办了!”女子冷哼一声，“你不是告诉我她死了么”
阴影里的男子猛地一愣:“是死了。我成心去试了试，没气儿了啊!”
“那我今天见着的是鬼啊!”女子的声音怒不可遏，“这么点儿小事都干不好…真是废物!”
“那…那你找杀手去杀她啊!我又没做过这种事，谁知道她命那么大…”
女子冷哼一声:“废话!要是能找杀手还会找你么!”找杀手!凌陌的势力那么大，一个杀手很快便能找到，但是一个小毛贼去哪里找!
“那我可就帮不上忙了!姑奶奶，您爱找谁找谁去。反正银子都已经花没了，这事儿您就当没叫我干过，我也从没见过您。”
“那是当然。你最好也给我记住，如果你胆敢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既然我会找你杀别人，自然也敢找别人来杀掉你!”
阴影里的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明儿我就走，以后永不在京都出现。我还怕被抓到呢!所以请姑奶奶您放心，我打死都不会再回来了!”
女子哼了一声，匆匆离去。祠堂内传出一声重重的叹息:“怎么摊上这么档子事…可恶!”
染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天色还不大亮，凌陌就已经开始起身穿戴起来。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这么早就去上朝了么”
听到她的声音，凌陌回过头冲她笑笑:“昨晚睡得太久了么都傻到忘了我们今天成亲呢…”
“成亲…对了，今天要成亲。”
“一会儿有人来给你梳洗打扮。等拜过堂以后就会有人把你送回来，你只管歇着就行了，等我应付完他们自会回来。”凌陌坐到床边，“还有，记得按时喝药，每顿饭必须要吃。至于你的伤…我回来以后帮你上药。”
“嗯。”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凌公子，您起了么”
“进来吧。”
门被从外头推开，一位年迈的婆婆拄着拐杖进了门，后头跟着两个年纪不大的侍女，一人手中托着嫁衣，另一个手中捧着凤冠金簪一类的东西。
“我先走了。”凌陌拍拍她，起身走了出去。
“公子。”
“嗯”凌陌回过头，却见是任鸢站在门口。“什么事”
“月公子上回提到的事情有眉目了。”
“哦”
任鸢附耳道:“昨晚…”
听完后，凌陌不禁拧起眉来。“你可是亲眼见着了”
“是，属下亲眼所见。只是到府后没有再往内院走，但属下确信那人是进了南苑无疑。”
“嗯。你说昨晚带回来的那个人现在关在何处。”
“在地牢。”任鸢迟疑了一阵，“这件事要不要跟月公子知会一声”
“他现下有公务在身，迟些再告诉他也不迟。这件事不能告诉染尘，还有，叫府上看见过这事的人都把嘴闭紧些，如若走漏了风声，尤其不要跟南苑的那些人胡说。”
“是。”
凌陌叹了口气:“成个亲都不能叫我消停会儿…走吧，咱们先到牢里审审他去。”
屋中端坐着的染尘看着三人忙中有序地为自己换衣绾发，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要成亲了…要成亲了啊!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而已，她遇见了改变自己一生的两个男子。一个儒雅谦逊，彬彬有礼。另一个…无论如何，成了他的丈夫。
她抬头看看镜中的自己，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如今被涂上了粉红的胭脂，苍白的嘴唇被鲜红的颜色覆盖，这是从未见过的自己。即便从前在莫府，她喜欢和自己的娘亲一样素面朝天，从来不戴繁杂的妆饰，除了那只紫霜玉镯…
“主母，我们都替您打扮完了。一会儿有人送您到礼堂去。”
“嗯。”她点过头，几个人才小心翼翼地退出门去
往后都要这样了么重新被关回这样一个奢华的笼子里。她握紧手中的兰型玉佩，指尖不断摩挲着刻有自己名字的地方。
莫染尘。莫染尘…
如今又要重染尘埃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四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