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寂暗井】十五 写给父亲的信 ...
-
天空寂静而明朗，少年的歌声在整条春风街上回荡。我感到自己的心渐次平静下来。他英气的脸冲我微笑，牙齿雪白。我站起来，跟他并肩站在一起。
“哈哈，怎么样？”可航笑着说。
我冲他用力点头，并郑重地在他手心放上了一块钱硬币。可航哈哈大笑，指尖一弹，将硬币高高抛起。“快猜，是字还是花？猜对的话他就会喜欢上你！”他仰头望着硬币，快速地说。
字还是花？万千念头汇于一瞬，下坠的硬币似乎有一千年一般漫长。可就在我犹豫不决时，硬币铿然坠地，在原地打转。我清楚地看见了硬币旋转的每一个侧面，心里却一片茫然。最后硬币倒地，发出“夸夸”的声音。可航俯身拾起，兴高采烈地说：“是花。你猜对了吗？”
我摇头轻笑：“没有。”
“你猜的是字啊？”
“也没有？”
“啊？真没意思，这么不配合！”
“哈哈，走吧！”我拾起书包，拉着可航离开了。
可航根本不会想到，当他硬币高高抛起的瞬间，我心里轰鸣着一个声音：这是个永远没有答案的命题……
回家后，我丢下书包，端着在桌子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摆在桌子上。然后我左手按着硬币的边缘，右手拇指食指相扣，对准了硬币的立面。硬币在桌面投摄出透亮晶莹的光，我呆呆着看着这道光，始终没有松开右手的力道。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我最终放开了左手，捂住了这枚小小的硬币，像捂住了一个轻柔的秘密。
我怎么敢猜呢。这是无解的命题。又怎么可能猜的到呢……
我发了一会呆，摊开一张信纸，抽出天鹅笔，在那张信纸的抬头，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两个字：”父亲”。
父亲：
多年未见。
我写信给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你我分别时都想不到的事情。
你走后，我仍在绘画。
我画过了山与海。画过了植物。画过老人和小孩儿。画过雨雪与长街。甚至画过了你认为不可画的星辰宇宙。
可它们都是冷的。
只有一样东西，让我下笔温暖。
就如同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我没办法向你形容。你也许会说，把它画下来吧。用线条和彩色，记住那瞬间的感受。
我画下来了。可我却没法拥有瞬间。
不是你想的糖果或者河流。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那张脸便是我全部。
可是，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父亲。
写完这封信，我心里平复了很多。我知道，我并不是写信给爸爸，他早已消失在记忆深处。我是写给“父亲”这个称谓，一个假想着可以给我指导的人，尽管他并不存在。我没有父亲的地址，也许，我也并不需要地址。
我在信封上写着：“父亲大人亲启”。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把无处释放的少年心事，狠狠地推下了邮箱。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寂暗井】十五 写给父亲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