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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烟花不堪剪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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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悬崖边上回来之后,苏皖对我投毒的事情整个莫仙山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了。苏皖醒来后,大概觉得活着没意思便闹过几次自杀,结果都被金师兄救了下来。说起金师兄,他对苏皖师姐的感情可谓是矢志不渝。不管大家如何地数落苏皖,他都对她不离不弃,一如既往地照顾她。只是莫仙山再也不适合苏皖待下去了,等到她恢复的差不多之后,师父便把她给逐出了师门。其实这也是为了她好,离开这个伤心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重新开始,能够拥有这个机会的人实属幸运。
至于我跟妖孽,确定关系之后倒也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苦了鸿师兄。看得出来,鸿师兄还是很喜欢妖孽的,因为当鸿师兄知道我跟妖孽在一起之后竟然绝食了两天,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终日对着自己画的妖孽的画像发呆。后面还是妖孽主动画了一幅鸿师兄的丹青作为宽慰奖后,鸿师兄才勉强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门。
“牧天,我想听你吹箫。之前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经常吹的,怎么最近都没听你吹过了?”我仰着头,看着牧天晒草药的身影说道。牧天听到我说道箫,大概也才发觉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有碰挂在墙头的那支箫,便放下手中的活计,摸了摸我的头。
牧天对着无尽的夜色,开始吹了起来。箫声婉转迷离,低沉有力,似有诉不完的哀愁。一曲作罢,四周除了蛙声还是蛙声。
“你吹的是什么曲子啊?”我摩擦着手臂试图把所有的鸡皮疙瘩抚平,没办法,一触动心灵便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相思。”他仰头看着夜空中一弦明月,思绪让人捉摸不透。
相思......他是在思念他的妻子么?一想到这里,原来兴致盎然的脸瞬时变得悻悻然起来。牧天仿佛察觉到了我的失落,便笑着将眉眼凑到我面前,调侃道:
“哎哟?我们家的阿汐也会伤感啊?真是难得。”我不理会他的调侃,转身背对着他, “有个问题藏在我心里很久了,现在我想问你。”
“你说。”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你前妻啊?我也知道的我不应该要求那么多,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往那方面想,我很害怕自己只是她的一个影子而已。”我轻声地说道,没有半点底气。我在想若是牧天沉默了,或者承认了,我又该何去何从。
牧天走到我的面前,眉眼含笑,出乎我意料的表情:
“你就是她。”我抬起低垂着的头和他四目相对,眼里尽是不解。正当我要问为什么的时候,牧天开口说道:
“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前世已经是夫妻。作为龙族,寿命自然比凡人长的多。我等了一千年才等到你,你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我便不再提起,也不想提起。阿汐,今后我们好好地在一起长相厮守,好不好。”他将我搂在怀里,力度刚到好处。
“好。”我看着天上的一弦明月,感觉岁月静好。
在莫仙山上的日子永远都是过得那么快,阿爹送我来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晃眼间已过了一年。一年前我懵懂一无所知,而如今,我好说歹说也在山上混了一年有余,不仅写的一手清秀工整的好字,而且还会了一点点占卜之术。俗话说的好,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在牧天的鄙视和鼓励中,我的炼药水平也提高了不少。
我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就这么和和美美地过了,可人算不如天算,再美的烟花生命也就只有那么长,之后便成了死灰,就像我和牧天之间的爱情。
师父不喜热闹并倡导清心寡欲,因此中秋时分,除了给各个厢房派发月饼,加几个菜,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而莫仙镇就不一样了,除了有花灯会,还有一年一次的选美大会。选出来的女子可以代表整个莫仙镇进行拜月仪式,祈求百姓生活安定、阖家共享天伦。自上次采买之后,我便再也没下过山。牧天怕我闷得慌,便主动提出要带我出去走走。听到他说师父那边他来摆平,我激动地坐都坐不稳,胡乱地收拾了一下行装,便拉着牧天兴高采烈地下山去了。 待我们到达莫仙镇时,已是黄昏时分。因为是秋季的缘故,天气显得有点凉。我和牧天来到之前采买时落脚的那个客栈订了两个房间,将行李啥啥的整理了一下,然后随便进了一点水酒,沐浴了一番,便人清气爽地出门了。
走到街上的时候,正是花灯会最热闹之时。街巷里到处都挂满了用五彩纸包的花灯,美不胜收。而此时又正当桂花飘香的季节,因此大街小巷除了花灯,便是那桂花香了。
“这位公子,给贵夫人买一个花灯吧!您瞧我们这的花灯多漂亮啊!”一位小贩朝我们吆喝道。牧天眉眼含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灯笼,便拿了一个嫦娥奔月的红灯笼放在我的手心里。我接过之后,又再看了看挂着的灯笼,便指着一个画有龙的白灯笼对小贩说:
“老板,我能不能换做那个?”
“夫人,没问题,换哪个都成啊!”小贩兴高采烈地将我看中的花灯递给我。我看着花灯不由得笑了起来,牧天看着我的这一神情,便宠溺般地摸了摸我的头,拉着我的另一只手朝前面走了去。
“阿汐,是烤地瓜哎,想不想吃?”牧天拉着我的手,兴致冲冲地走到一个卖烤地瓜的摊前。
“嗯,当然想!”我勉强从塞满串串香的嘴里挤出这几个词来。
......
“阿汐,快过来,这里有桂花酿。老板,来两杯带走。”听到这句话,我撑着一个早已被牧天喂饱的肚子走到摊前。
“不行了不行了,牧天我吃不下了。”我摇头摆手,可怜巴巴地对着牧天说道。结果这句话被卖桂花酿的老板听到了,他便说道:
“这位夫人,这您可就不对了,来您闻闻这香气,要是您不喝,估计做梦都要后悔死!”老板边说着边打开一个坛子让我闻。
“哇,果真好香。老板,我们要啦!”我爽快地接过老板给我们盛好的两杯桂花酿,笑嘻嘻地看了看身后的牧天,示意他付钱走人,这一幕弄的牧天哭笑不得。
之后,我们又去了成衣裁缝店,没想到那个老板还记得我们,又是茶水又是点心的招呼我们,令我们感到好不惬意。
“老板,还是把最好的布料拿出来。”妖孽温和地说道。大概是老板对上次来时牧天那副谁也不屌的神态印象深刻,见他今日如此这般像个转了性的人时,不由得有些愣愣然,好半晌才说:
“是,是,我马上去搬。”说罢便要走开去,我连忙叫住了他。
“哎,等等,除了女士的布匹,男士的也搬来些,也要最好的!”我大方地说道。 “是,是,夫人。”老板一溜烟地消失不见,赶忙去搬他的藏货了。
“你要男士的布匹做什么?我怎么没发现你有那种癖好?”牧天先是一脸的好奇,后面被他自己的想法吓得愣了一下。我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想象力可真够丰富,我是想你也应该置办几身衣服了。你大半年以来左换右换左不过那两套衣服,我也审美疲劳啦!”我依样画葫芦,将去年年底他对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说给他听。
“......”
订做好衣服,又去看了会选美大赛,我和牧天都觉得台上那些都是胭脂俗粉,便觉得没兴趣走了开去,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朝着街道一直走一直走。
“阿汐,这个送给你。”不知何时,妖孽将一根青玉簪放在了我的手上,我定睛一看才认出这是那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簪子。
“怎么现在送我这个?”我摸着手里的玉簪,看着牧天问道。
“因为我想在人月两圆的时候送给你,吉利一些。来,我帮你带上!”牧天说着,便将簪子往我的发髻上插去。我低着头,幸福满满的。
我们手牵着手一直走一直走,彼此都希望能够就这般地老天荒下去。身边的一卖风车的小贩叫的厉害,硬生生地将我们飘渺的思绪给拉回了现实。我们对视了一眼,不怒反笑。 “买一个玩?”牧天低下头看着我问道,我点了点头便与他走了过去。
“就这个浅黄色的吧,像月饼里面的莲蓉馅样的颜色,看着就喜欢。”我发挥吃货的想象力对着牧天说道。
牧天笑着伸手准备将那风车递给我,结果却正好碰住了也想要买那支风车的人的手。牧天抬头,只一眼,整个人便像被勾了魂般一动也不动,拉着我的手也变得僵硬了。我感到奇怪便循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一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充满了我的视线,让我久久不能移开。我仔细审度着眼前的这位女子,觉得虽然我们长得一样,但气质举止方面实在差得太多了。她眉宇间绽放着一朵鲜红的花,妖娆地仿佛下一秒便要滴出血来,一袭白衣落地,头发丝毫不乱地垂于脑后,静若处子。 “宫儿......”好半天,牧天的口中挣扎着说出这两个字。他放开我的手,走到了她的面前。而他口中的宫儿,早已泣不成声,不多久两人便抱在了一起。我看着这一幕,万箭穿心般地疼。宫儿?牧天不是说我就是他的前妻、我就是宫儿吗?怎么......他骗了我?
我看了看他的背影,转身一个人落寞地走了。我抿着嘴唇,使命地忍着不让泪水留下来,想着,只要不流泪,就可以证明其实自己也无所谓的,就可以证明,其实妖孽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个插曲而已。想到这,我便一个人自嘲般的笑了起来。第一次觉得我的人生,简直就是个笑话。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回到客栈,我看了看隔壁牧天的房间乌黑一片,想着要么是还没回来,要么是早已入睡了。又想着这关我什么事,于是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刚一点开灯,便看到牧天端坐在桌前,脸上挂着的是我从没看过的表情。是内疚? “阿汐......”
“嗯。”我收起刚才的惊愕,淡淡地应着他。
“对不起,我之前真的以为你就是我的宫儿的,可今天当我看到她,我才发现你不是。”牧天的语气时而紧张时而激动,生怕伤害到我样的。可他不知道,就在他放开我的手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伤害到了我。我擦干流下来的眼泪,看着他说道:
“你就这么肯定她是真的,我是假的?”我用尽最后一丝尊严来维护我们之间的感情。牧天低下头说道:
“因为宫儿的眉宇间有一朵梅花,那是与生俱来的标志。我确认过了,那并不是画上去或者刺青上去的。而且,她今日里的打扮跟她以前的一模一样。阿汐,真的对不起。”他说着,愧疚越来越多。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想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牧天竟然会向我道歉,我是该得意呢还是失意?
“牧天,我问你,和我相处的这大半年里,你是不是自始至终都没爱过我?”
“我也分不清,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宫儿,可你额间......我之前以为是......” “好了,别说了。”我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听下去。因为此刻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会认为是借口。 次日,天才微微亮,我便收拾起了包袱,一个人上了莫仙山。途中,我想着当初不顾天谴也要跟他在一起时他说的那句“若是这样,我便护你一世周全。”,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便觉得一切都是虚梦一场。现在他们夫妻两历经千年之苦终于在一起,我的这首插曲,也是时候结束了,不然便是执念了。想到这,心情稍微好了点。
上山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师父,要他将我调离紫鸢阁。可是......师父却对我说: “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既然上天安排了这一出,你就得去经历而不是逃避,不然又怎得超脱呢?”师父端坐在那,句句真理。只不过......
“师父啊!学生不想超脱,只想离开紫鸢阁,您看成不?”我跪坐在地上,仰着个脑袋,极其认真地对师父说道,结果......
“不成器!我怎的有你这个徒儿?你继续跟着牧天君学习制药之术,每十天向我报告一次学习情况。就这么定了,下去吧!”
“但是师父......”
“下去!!!!”师父先只是微怒,后面索性放下一切的师尊,像只被惹怒了的老虎样的把我轰了出来,就差没拿扫把了。
我出来之后,心里面苦闷极了。心想着,要成全一对璧人难道不是再积德么?师父竟然不同意,还说那么一通人家听不懂的道理劝我,劝不动便用威严来压我......这真是----我的好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