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哥是狐仙》我字朱瑾

7、有缘千里来相会 吴邪张起灵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应当作别的日子王盟母亲的病已经基本好转，已然可以下地自己走动，这是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可喜转机，甚至让绸缎庄上下都高兴的张灯结彩好似要过节般的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

　　“王盟，时候不早，我也该告辞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吴邪看着绸缎庄一派喜气祥和的氛围，不由的心生轻快，就连本是伤感的告别也被满满的笑意代替了。他特意挑了一个清静的清晨来选择与王盟分别，不要阵仗，不要谢礼，不要多一个人，只让他安安静静离去便好。
　　“吴邪……家母病愈还没有好好的答谢你……你就要走……”王盟满眼的感激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用双手制住了吴邪的身子，有坚决不放他走的架势。
　　“我只知道要是再不回去，我三叔若是看不到我安安稳稳的呆在山上，再见就会好生揍我了。”吴邪无奈的说着，口气里生生的透露着担忧。“这……”王盟半信半疑，却也不敢轻易放开手，他原被吴邪善意谎言骗过，此次却真的不愿再丧失报答他的机会。
　　“你若是真想回报我，就把这心愿留下，等我何时有求于你，你再回报也不迟。”吴邪看着王盟又一次露出纠结的表情，叹了口气，一脸诚挚的说着，眼光扫视着面前的朋友。
　　已经是朋友了啊。

　　“……”
　　“而且你看，我的伤也已经痊愈了，再留在你庄内白吃白喝，难免会引人闲话，我已应了你的要求在你家做客数日，这次你可也能了我心意让我回山？”
　　王盟一听就觉得不妥，哪有主人拼命留着想归家客人的道理，只能有些不甘心黯淡的回答，“那好吧……不过你一路小心……等有机会了，一定要再来找我。全庄上下会一直一直盼着你……”“嗯，我记得了，你也多保重。”吴邪点头笑着拍了拍王盟的肩膀，好像很满意这个结果，拱手便要作别。

　　“小哥，后会有期。”吴邪作别王盟，又转身向伫立在身边一言不发的张起灵说道。“我和你一路。”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就径自先走了几步远离了他们，吴邪看他行进的方向正是自己来时的那路，心里不免疑惑。

　　“吴邪，一路顺风!”站立在绸缎庄门口的王盟冲着追向张起灵脚步的吴邪大喊着，眼见吴邪对着自己挥舞手臂，舞起的衣袖飘荡在风里，即使是远远的笑容还是可以看的很清楚。

　　吴邪，再见。

　　王盟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也释然的露出笑意，转身进了庄。

　　“小哥？你……我同路？你要到哪里去？”吴邪跟上张起灵逐渐放缓的脚步，侧过脸好奇的询问着。自己所在的青门山间罕有人烟，这人和自己一路，难道是也在山里隐居？可是住在山上十几年，他从未遇到过其他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事。
　　“青门山，我有事。”张起灵没有多说一个字，一贯的冷漠作风，吴邪感觉到身边的丝丝凉意，便也闭口不言。
　　一路相安无事，穿过来时城门，面前便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吴邪不自觉的脚步都轻快了。
　　果真是这生活了多年的山里更让人觉得舒心，山下自然是好，可到哪里去寻这啁啾鸟鸣，到哪里去寻这漫山遍野的茂盛花草，到哪里去寻这样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答案自然是：除此之外，没有。
　　吴邪的眼眉微微上扬着，举手投足间的动作让身边的张起灵看了都觉得能感受到他那一分愉悦，若是身边没有他在，想来吴邪就像那日般会就地在舒适的草丛里卧下，然后随意的扯起野花编织成环，奈何身边有张起灵安稳的气息在，他并不敢多么随意就放开自己，只是低身摘了几棵惯爱玩的长草编了两个兔耳朵。
　　“小哥，你看这个，好不好玩？”吴邪一面走着一面对着张起灵展开手心，两只小巧天然的葱绿兔耳朵状草环十分形象，吴邪用食指套住其中一只，拿起另一只递与张起灵。
　　“送你。”
　　“……”在吴邪泛着笑意的注视下，张起灵伸出白净修长的手指触到那人温软的指尖，收回手看向手心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山上竟然有这样灵动的植株存在，自己以前怎么未曾发现。
　　张起灵伸出手面向自己的时候，吴邪才发现他的手指竟有两根奇长，让自己看到都禁不住愣了一瞬，他想到发丘中郎将的传说，又拍灭自己的想法觉得不可能，转眼细细观察起了面前人的表情。

　　还是一样的淡漠，可是他好像很喜欢这个草环。

　　看着张起灵有些放轻松的表情，吴邪便又迈开步子向上走去，“小哥，前面就到半山腰了，你要去的地方还没到吗。”吴邪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张起灵笑道，指了指前面的更深密林，遮天蔽日的树冠已然不像刚刚走过的芳草地一样平坦和暖，反倒是多了几分的阴暗悚然。
　　“嗯。”张起灵点头，跟上了吴邪的步伐，稍稍走到了他的前面。林间穿堂风刮了一阵，瞬间吹得吴邪觉得身上冷飕飕的，这是以前从来没觉到的冰，起初他只是觉得自己是在山下呆的时日多了，有些许不习惯这山上时冷时热的温度，后来才明白并非如此简单。
　　他不由的搓了搓胳臂，张起灵看到吴邪动作低声道“你冷？”
　　“不冷，没事，我们快走吧，怎么觉得有点阴森森的，平日也不曾这样过。”吴邪摇摇头，一幅我很耐冻的样子就往前走，可是略显阴冷的温度却更加的明显，他不由放慢了脚步。
　　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自从进了密林便是觉得有些不适，他愈走只觉得脚步愈加沉重，却是说不出的心里烦闷，想起以前这地方一向是自己玩耍的最佳所在，如今却混的如此狼狈，有些说不过去。他又想到自己已经久未练功，恐怕也是拖累身体的缘由，几个快步踮起脚便想跃上前方的粗壮树杈，刚刚挪动了身形便听得身前呼啸而过的声音。

　　“小心！”
　　还好自己的动作放的快，吴邪一个借力就稳稳落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回头扫脸一看，却被眼前景象惊的差点跌下树枝。
　　张起灵叹了口气，看见吴邪安然无事也放了心，眼光凌厉的看向面前刚刚向吴邪扑来的妖兽，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若是放吴邪单独上山，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想到如此，张起灵便禁不住想要动气，他果断干净的抽出腰间的黑金古刀，瞬间就移动到那张开血盆大口打算向自己袭来的妖兽面前，一个凌空劈下便生生割断了那东西的脖颈，任凭它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

　　“……”吴邪瞠目结舌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就此倒在张起灵脚下，不断往外渗着肮脏浓稠的血液，发散着刺鼻的腥臭气味。

　　他好厉害……
　　吴邪脑袋里只有这样的想法，根本来不及转动思考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在树上低眉看向树下，却没能发现身后接踵而至一触即发的危险。

　　你们还真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张起灵冷着脸一个翻身就跃到了吴邪所在的地方，稳住脚步的同时黑金古刀又狠狠的挥了出去，直直刺在一个隐没的巨大身影之上，吴邪听得远处的哀号吓得一身鸡皮疙瘩，腿一软就要从树上摔下去。

　　“小心。”张起灵迅速揽住他欲倒的身体，想来这是第一次遇见，他没有被吓昏已经是不错了。靠在张起灵的怀里，此刻吴邪也顾不得害羞，俨然已经被身前逐渐浮现的巨大身影们惊呆了。

　　“那些是什么……”吴邪声音颤抖的问着，手指指向对面愈加身形清晰的怪物。
　　“血妖尸兽。”张起灵禁不住眉头紧紧的皱着，感觉到怀里人的不停战兢，退后一步就环住吴邪的腰然后把他稳稳带到了地面上。他心里明白，那些尸兽是极其阴恶的东西，平日里绝对不会出现在这种仙气灵净之地，自己在山中居于多年，也是头次遇到，这般妖气横生，只怕是污了青门山的灵气，想到如此，吴邪能感觉到张起灵的眼光已经不是一般的冷，直直射出的光好似都带着夺人性命的凌厉，他不由的缩了缩身体，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被他揽着，根本逃不出束缚，近在咫尺的面容一抬眼便能看见，自己的脸几乎已经贴到了他的脖颈，吴邪的耳根子这才迟钝的泛起了红，手也挣扎着想退出他的怀抱。

　　“……”觉察到吴邪的反应，张起灵便松了手挡他在身后，“躲在后面，不要出来。”
　　他转头过来的时候，大手一挥便放了透明的屏障阻挡在吴邪身围，自己又挺直了身子径直向聚集的妖兽在地走去。
　　“小哥！你小心！”吴邪看着他就赤手空拳的上前，忙着急的大喊，眼见张起灵笃定的背影十分担忧，却也奈何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私闯我山，死路一条。”张起灵没有停止的向前走，跟随步伐升腾起的气场让逐渐接近的尸兽都连连退避，他一发力拔出尸身的黑金古刀，便是凛冽了眼神丝毫不作停留的接连斩杀起离身最近的妖兽，生生将它的身体剖成骨肉分家。

　　吴邪看着张起灵狠厉凌烈的招数招招夺那些怪物性命，明显知道它们不是他的对手，安然的同时心里的疑惑却愈加深重。那夜在云崖顶自己看过的仙人也是有着黑金古刀，按说这世间应当这般神兵利器仅有一把，怎能面前的小哥也能运用自如，难道他真的是……

　　“嗷……”吴邪的思绪被恶毒的一吼生生吓了回来，他看见面前不时已经倒下了大片的尸体，而仅存的那一只正挣扎起了全身的皮毛竟诡异的发散着幽冥的紫光，张起灵很是迅速的又一刀结束了他的生命，眼神却丝毫没有放松下来，他分明看见那尸兽临死前又召唤出了大批的同类，只怕这一战，还得持续片刻。

　　“……”吴邪本以为大局已定，便想要奔到张起灵身边看他受伤没有，脚步还没有迈出，那人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似地冲自己向后摆手，“不要过来，留在原地。”他没有温度的声音让自己已经迈出一半的脚生生停在半空，空气里渐渐透出的压抑却真切昭示着马上来临的威胁。

　　几乎就是瞬间的事，张起灵的眼前又重现了刚刚的阵仗，六头巨兽咆哮着拍着山地，吴邪感觉到剧烈的震动几近把人掀翻，看着那小哥却丝毫不受影响，浓烈的腥臭气息让自己差点喘不上气，他手触到腰侧的瞬间才发觉那里已经烫的让自己难以忍受，忙把腰侧的辟邪珠掏了出来，一看才发现那珠子已是通体红遍，晶莹的红色好像渗进了大量鲜血，翻腾的气流暗示着此刻的妖气到底有多浓重，吴邪想了想才缓过神正视今日这攻击自己的明明就不是人间的东西，感觉到珠子灼烫似火，他根本无法拿捏，便干脆放置到了一边的草地上，心里却又泛起疑惑。
　　他记得王盟说过，辟邪珠能让妖物十里不近身，可今天这出……
　　难道是因为这东西太过厉害，连珠子都挡避不了……

　　吴邪想到此就直摇头，他又急切的起身看着张起灵和妖兽缠斗的形势，虽然他明显占上风，但是禁不住妖兽数多，只怕久战对他真正是不利。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担忧关切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张起灵呼一口气，心想就不要用这样麻烦的解决方式了，干脆停了脚步兀自站定，手里却不停的凝聚着力量。
　　他阖眸静静感觉着身边的情势，一触即发的片刻，已经泛起光亮的左手生生在黑金刀上抹了一层血液，吴邪看见他不顾刺骨疼痛的样子惊得就是大叫一声，但他的动作却远比自己的反应来的快，手起刀落的瞬间，沾了血液的黑金古刀力量好似增了不止数倍，张起灵一个环砍，便连斩了面前的所有妖兽，瞬间山间的压抑气氛就消散了不少，吴邪也觉得心口不是那么难受了。

　　“呼……”虽然是解决掉了那些棘手的东西，可禁不住是真的疲累，张起灵就扶着黑金古刀任凭它插在松软的泥土里，上面还沾染着自己和妖兽的血液，已然静了静休息片刻，大口的喘着粗气。

　　“小哥!小哥你怎么样！”吴邪看见张起灵砍完一圈妖兽倒地的同时自己也马上跪了下来，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着急的三步并作两步就扑了过去，愧疚的心情难以言喻。
　　又是为了自己……

　　他其实也是算会功夫的……如果不只让他去犯险，恐怕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遍体鳞伤。

　　“小哥……”吴邪握住张起灵冰凉的左手，展开的同时触目惊心的伤口便裸露出来，深的透骨的伤口血肉翻卷，明显是被锋利的黑金古刀才能造成的横断，只怕若是力道拿捏不好，他这一整只手便废了。
　　“我没事，别看……”张起灵摇头，用力想缩回手去竟拗不过吴邪的力道，他看着吴邪眼里满满的心疼，撕起衣服就把自己的手快速包好，难过的神情痛苦的让自己看了，竟然有想抚摸下他头发的冲动。

　　“对不起……”吴邪看着他已然包好的手却依旧不停往外渗着血液，马上就染红了衣料，忙扫视了周围的环境，发现已经离家不远，便用尽了力气搀着张起灵起身，不由分说就扶着他向上走去。

　　“前面就到我家了，我也略通医术，能赶快给你包扎一下，否则这样流血下去……那可怎么办……”吴邪咬着牙负担着张起灵和他古刀的重量，也只挪动了几步便要无力的跌倒。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张起灵看着稳住身形又来负担自己的倔强吴邪，额头已经透出汗来，却依旧一步步的扶着自己，身体紧紧的靠着，他竟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是不是还得感谢那些尸兽……

　　要不然，他怎么有这样的机会能够看见他为自己心痛，为自己着急，为自己的生死而竭尽全力。
　　这些年来，哪里有过这样的人会在乎，他是不是活着，他是谁。
　　他消失了，甚至没有人会发现。

　　“呼……呼……”吴邪眼见小院逐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放开张起灵的身体已然眼前一黑就要倒地，他没想到张起灵看起来精瘦的样子竟然重的吓人，但是也顾不得抱怨，他便继续扶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屋子方向走去。

　　“汪汪！汪……！”三寸丁远远就嗅到了吴邪的气息，兴奋的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扑着出门看见吴邪就在他脚下欢快叫着扑腾，吴邪瞅到三寸丁活力爆棚的样子，也知这些天它过的很好，语气稍微轻快了些。
　　“别闹了，看不到有伤员吗，去外面守着，小心野兽。”吴邪努了努嘴，三寸丁直直盯向伏在吴邪肩头的张起灵，却没有露出对王盟一般的戒备表情，反倒是一派的温和。

　　嘿，这小崽子还会认人？
　　吴邪纳闷着，看着三寸丁撒开蹄子奔出门的样子，一面扶着张起灵进了屋。

　　他不知道三寸丁刚刚看向张起灵的同时，张起灵稍稍睁了眼睛，看着脚下小巧的袖狗，嘴角扯动了。
　　西藏神犬，自然是有非同一般的通灵能力，它明显感觉到了他发散的气息，便只是看了一眼，马上就离开。

　　“小哥，喝点水吧。”吴邪把张起灵扶到自己的榻上，几天不回，家里好像都落了些灰尘，吴邪端着陶碗盛了些甘甜山泉来给张起灵，看着他尽数喝下，便又拾起破旧架子上的疗伤草药开始准备给张起灵包扎。

　　“吴邪，我没事。”张起灵看着吴邪严肃的表情，正挑选着需要的药草，摇摇头低声说着。
　　“不行，你的伤口那么严重，我是绝对不可以不管的。”他用手捏着白瓷药瓶，先打了开来递给张起灵要他喝下，又低下身来给他剪开刚刚草草包扎的衣料，用干净的湿润布料给他擦去凝结的血污。

　　“嗯……”张起灵没有办法，只能听从他的话把白瓷瓶内的药液喝了，入喉有些清冽的感觉，反倒没有药味的苦涩，他正惊于吴邪的制药精到，眼眸里落下的面前人细致的动作，温柔的自己心都渐渐软了下来。

　　吴邪小心翼翼的给他擦净了伤口，又细心用碾成糊状的草药敷好，为了减轻他的伤痛，还不时用嘴吹着气，生怕他会觉得不适。敷好药，吴邪又扯起干净的棉布动作轻柔的包扎着伤处，一圈一圈绕的时候，张起灵只感觉到了微微的痛意，却根本不妨事，他看着面前的吴邪一直忙碌在自己身上，连额角的汗都顾不得擦去，情不自禁就伸手想要替他抹掉那些汗水。

　　“……”吴邪终于大功告成，长吁口气刚打算说些什么，额上袭来的冰凉触感让自己一个抬头就直直对上了张起灵的眼眸，从初次见面的冰冷无情到后来的心有微澜再到现在的已经可以让自己看见的细微温柔，那眼眸深的就像一潭不见底的水，泛着黯淡的光泽，却让自己陷进去就无法逃脱。

　　“吴邪，我没事，不用担心，更不必自责。”张起灵拭去他额上的汗，对着又愣神望着自己的吴邪笑了笑。

　　“……”他竟然笑了！
　　吴邪只觉得那笑容惊若天人，他知道张起灵冷着脸的样子帅的让人沉迷，可没想到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自己心跳的无法抑制。
　　他忙起身退后，装作忙碌收拾药瓶来平复自己的心情，闷闷的答应一声，张起灵看见他像受惊的小兽般躲避的样子，也无奈的点点头，便收敛了精神专注在自己的伤口上。

　　其实根本不必的，这样的小伤，自己早就是家常便饭的经历，以前重伤几乎致死的时候，根本都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
　　现在却只是这样的小小伤口，就引得吴邪痛苦，自责，甚至是……心疼。

　　想到如此，张起灵从来不曾体味过的东西，一种淡淡的幸福感，竟然就浸透了四肢百骸，他都能感觉到手上的伤口在以飞快的速度愈合，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灵力，还是因为吴邪的照料。

　　吴邪一整个下午都在忙碌，他看好张起灵确定他在屋内好好的休息，又自己收拾打理了整个屋子，采摘了些需要用的野菜，打了只兔子，打算晚上给张起灵做点好吃的饭菜让他补补身子，也算弥补自己一点愧疚的心情。
　　他一手拎着兔子一手提着野菜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张起灵已经起身倚在门框上眼里映着天上又一次浓烈烧起的火烧云的样子，金光闪闪的，面容都平添了不少光彩。

　　“小哥，你感觉怎样？好些了吗？”吴邪放下手里的东西，忙到张起灵身边察看他的伤口，怕就是再扯裂了不好痊愈。“我没事，你放心。”
　　张起灵点头，夕阳暖暖的光线整个笼罩了面前的吴邪，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眸，心中逐渐荡出的柔情已然不止一星半点。

　　“那就好，你还真是非常人体质，我看你的伤好的真快，这下也能放心了……”吴邪总算是安稳的叹了口气，弯起眼眸又看向张起灵说道。“我弄了些山里东西，一会给你做顿好吃的补偿你，可好？”张起灵看向吴邪身后的野菜框子和野兔，虽然不舍得拒绝吴邪的好意，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有事，不能留了。”他说着便回屋拿起靠在墙边的黑金古刀，便要往腰间挂。
　　“不行，你手上还有伤，这个时候自己出山不是送死！”吴邪着急的一把按住他拿刀的手，看见他看向自己的表情，心却一点一点凉了下来，手也渐渐的就放开了他的动作。
　　吴邪怎么就不知道，当时自己还劝过王盟，张起灵他，决定了的事情没人可以改变。

　　“谢谢你。”张起灵看着面前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却清明他了解自己的性格，因此更多的是释然和感动，便也声音柔和的道谢。
　　“不必，自是你救我更多。”吴邪摇头，心里明白他的处事方式，便不再多言而是一路送着他出了门。

　　吴邪目送着张起灵离开的身影，天边尽数血红的浮云翻滚着，他知道不定几刻，那颜色便会尽数消失。
　　眼见张起灵离自己愈加远去，吴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疾跑几步跟上去拉住他问道“小哥，你在哪里住，我好……来日报答你！”

　　吴邪早已忘记了张起灵砍杀妖兽救自己时的神勇，心中的疑惑直指那根本不是人力所为，此时他的眼中却只有面前将离的人，他只是顺从着自己心的愿望，他不想就此分别。

　　“吴邪，有缘自会相见。”

　　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时，他的身影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吴邪默默的呆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仰脸看向山间久违的夜空，又是安静的夜。

　　他说的对，有缘，自会相见。

　　吴邪面容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他想起了张起灵说那话的神情，冷峻的面容上嘴角轻抿的样子，是他觉得说不出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