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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杀人不曾缺 吴三省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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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士频报仇,杀人不曾缺。”
自张起灵告别,吴邪独自在山上又开始了他的自在生活,每天没有多余事做就是休息,要么陪着几天不见的三寸丁玩耍,要么又开始倒蹬他的药瓶。
开始令他惴惴不安的是怕那妖兽万一再突然出现,自己身边没了小哥不知道能不能招架,正重新拾起功夫练着步法的吴邪狠狠敲了自己一下,心里暗暗瞧不起自己何时就一味的想要别人保护,却依旧免不了心有余悸。但一切遂如人愿,他这几天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反倒是先前经历的一场恶战像梦靥,在这平和安然的环境中愈加不真实。
细细想来,王盟在山上住了些天,他自己又在山下绸缎庄呆了些天,这回山又过去了几天,三叔怕也是马上就要回来了。
果然这人是不能想的,吴邪又一日清晨起了个大早,趁着身子清爽就往云崖奔,一是为了采新鲜草药,二是顺便练练脚上功夫。他满意的回来之时,已是日头稍高,却也并不毒辣,正在屋内一边调笑着在自己脚边嗷嗷呜呜犯傻的三寸丁,一边收拾着还沾着露珠的药草,他动作都没停,便听得屋外传来仓促的脚步和一声熟悉的呼喊。
“小邪,你三叔我快饿死了,快快快弄点饭吃!”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吴邪远远便知道是吴三省那老家伙,乐得也顾不得三寸丁了,一丢手边的药碗掀开门帘就冲着面前往桌上一甩行李的三叔一个撞击。
“你这老不正经!说是十五天就十五天回啊!怎么去那么久!”吴邪笑骂着推了坐定了大口喝水的吴三省一把,看他半月不见面容却沧桑不少,眼眉中透露的疲累好似也不能轻易说清,吴邪叹口气,见他空了的茶碗又重新倒上,只想是三叔这一路只怕也同样经历了不少的风雨吧。
“三叔,你歇歇,我去给你做早饭。”吴邪说着收起了先前笑闹的样子,蹲身在新摘的野果鲜菜前挑选了些,又去后院的鸡窝里拿了热乎乎的鸡蛋,收拾停当在厨房里就是一阵忙碌。
吴三省只是看着吴邪动作,灌了不少的茶水也并不说话,多日没有收拾的脸上青色胡茬已经冒了出来,显得人有些邋遢,眼光却依旧灼灼有神,放到吴邪说,就是不知道还在构思什么坏点子,当然那也只是笑话。
打好的蛋花刺啦一声下了油锅,吴邪掌握的火候恰到好处,卷着葱花的金灿灿鸡蛋饼装盘,又看了一眼旁边咕嘟冒泡的鲜笋片粥大概也已经能入口,他便盛了一大木碗一同连着盘子给吴三省端了出去。
“小邪,几天不见,手艺见长啊……”本来想着事情就有些困意席卷昏昏欲睡的吴三省倏地被熟悉的饭菜香味惊醒,看见面前的丰盛早饭眼睛都直了,好像几天没有吃过一样,抓起筷子就是一通风卷残云。
“哎!你这人……给我留一口啊……”吴邪扯住最后一块鸡蛋饼却禁不来吴三省的力道大,哀怨的见他满意的把那给丢入口中然后一副我吃饱了的样子。
“小邪,等晚上三叔再给你做更好的!”吴三省看吴邪满脸不乐意,忙打圆场对他一脸讨好的笑,吴邪哪里是真的生气,又给他舀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你就安心休息吧,看你那样子,像被人打劫了似地,在外面肯定没有家里舒心,想来你一定是受了不少累,所以今天你就好好的休息吧!晚饭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吴邪说着无奈的摇头,口气里却是难掩的欢喜。果然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日子没了三叔十多年的陪伴,就是不习惯。没有他和自己拌嘴,没有他与自己一同吃饭,甚至是有时故意哄着自己开心,就像父亲……
吴邪不敢想下去,他只是快了动作收拾自己的碗筷,并且觉得这一刻重回的时光,非常幸福。
“大哥,小邪可真的是个贴心的孩子……”吴三省见吴邪忙碌,却不让自己动手干一点活一味推着自己去休息,和他打趣的时候心里的暖意已然满满覆盖了自己。他看着吴邪的乖巧样子,心里既欣慰又痛苦,如果不是那天……如果那天能够把吴一穷救下来……现在享受着孝儿伴身的……恐怕就不止是自己了……
想到吴家往事,吴三省的心情倏地就跌落到低谷,但是又想到此次下山的一番费心,便重拾了心情,回了房间便是倒在榻上一通昏睡。
这些天的劳累,身体还好,心里的算计谋略,却让自己不得不好好休息了。
吴邪整理完桌面,扭头就发现吴三省人不见了,又看了一眼他的屋子,见他正睡的香,呼噜打的像雷一样,便笑了笑给他盖一条毯子也走开了,不再打扰他歇息。
正打算回去再继续收拾药草的吴邪眼光无意扫了下,却看见吴三省进门时丢在桌案上的行李还维持着原有的状态看起来乱糟糟的堆在一边。吴邪无奈的叹气,这样一个大人在身边,他倒像是个孩子,不过就算看在他劳累的份上,这就不怨他了。
吴邪归置好了吴三省零零散散的物件,又发现还有最后一个他贴身的包裹留在桌上,那个花纹自己一向是熟识的,却从来没有打开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记得吴三省也没有展示给他看。
可好奇心已然无法停止,吴邪也安慰自己只是抱着给三叔收拾妥当行李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打开束结,里面的物件掉落在地面时,他俯下身一件件的拿回手中,发现那些吴三省当做宝贝不让自己看的东西,竟都是些信。
那些信的封面没有字,看不出是谁写的,也看不出是谁要收,信封有些已经透出了些许淡黄,摸起来像被人已经看过许多次,吴邪心想这总不至于是三叔的情书吧,便随意的扯着一个已经露了一角出来的信展开来,径直瞄了过去。
看了几句并没有觉得什么异常,吴邪本想就此收回给他放好,可就是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自己五雷轰顶般的跌坐在了地上。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此行若不雪你吴家灭门之耻,解连环誓不为人!”
吴邪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狠命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细细的看起了手里的那张薄纸,越看后背冷汗越冒,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正不停的打着哆嗦,手里的信纸已经被手心的汗浸湿,吴邪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又马上撕开了其他几封信,逐个逐个的读着,冷汗不停的从额角渗出,他的脸色已是惨白,眼光有些涣散,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正从院子往屋里跑的三寸丁见吴邪这幅中邪的样子吓得叫了一声就去蹭他的裤腿,吴邪颤抖着低头看向三寸丁有些害怕的睁大了的眼睛,一把抓住他的背脊提到自己面前,狠命的摇着头低语“这信上说我吴家是被灭门……爹和娘是被杀的!!!你说这不是真的!你说这不是真的!!”三寸丁哪里见过一向温柔和煦的吴邪这番恐怖样子,吓得大眼里委屈的泛起了薄雾,嘴里不停的呜呜着,四肢挥舞着扯着吴邪揪着自己的衣袖,吴邪感觉到三寸丁愈加剧烈的挣扎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连忙松手它便掉到了地上。
“对不起……”眼泪大颗打落在跪着的地面,吴邪的身体渐渐低了下去,手里扯着的信纸早已被握的皱褶,他不停颤抖着伏在地面上,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一般低低的呜咽,吴邪本以为三叔的归来是带给他让人开怀的消息或是奇闻异事,像往常一样的欢欣,却不想此次,竟是这样隐瞒了十几年的晴天霹雳。
“……”吴三省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他打着哈欠撑着起身,还在奇怪为什么吴邪没有早早叫他起来吃晚饭,心里想着莫不是小子偷懒,还是说真等着自己给他补做好吃的?
想到此他便披件外衣下了床,还没有掀开门帘敏锐的直觉就先感觉到了屋内压抑的气氛,吴三省心下一惊,暗说不好,连忙掀起门帘看到的就是一副吴邪毫无生气死人般的面容。
他脚步就愣在那里,不敢往前一步,他看见吴邪伏在地上已经哭的肿了的眼睛还在不停的流泪,地面上全部散落着自己和解连环的密信,一封一封,都已经被捏出了明显的指印。
吴邪的脸丝毫没有血色,他原本明亮灵动的眼里哪里还有焦距,涣散着瞳孔,只有喉咙里还隐隐的压抑着即将破口而出的悲泣。
“呜……”三寸丁见吴三省醒来,扑到他脚边就往吴邪身边扯,这是它第一次如此害怕,它从来没有见过吴邪绝望至此,甚至好像只要再一句话,他就能尽数崩溃。
“为什么骗我……”吴邪感觉到了吴三省的视线,一个下午都没有动的手脚在突然的动作时发出了生硬的关节声,吴邪僵直的扭过头,眼里的愤怒和绝望随着眼泪刺的吴三省不敢直视。“小邪……”吴三省深深叹了口气,走到吴邪身边想要把他扶起,奈何吴邪狠狠的甩着自己的扶持,竟是那样的痛彻心骨。
“为什么骗我!你为什么骗我!!你说这些都是假的!你说啊!我爹和我娘!不是被杀的……不是被杀的……”吴邪抓起地面上散落的信件,握在手里颤抖着对着吴三省嘶吼,他两手用力的撕扯着那些纸片,不断的狠命撕着,有些已经撕成了不能再小的碎屑,用力的手指便生生在白皙的手背上扯出了血痕,他眼泪不停的掉落,把手里的碎屑狠狠摔到了吴三省的身上,屋内瞬间激起了一阵白色的雪花。
“你说啊!!!!”吴邪的喉咙已经完全嘶哑,吼出的声音让躲在一边的三寸丁缩了缩脖子,眼睛里的泪就撒了出来,感觉到屋内悲伤到极点的气氛,它知道或许一场不得不重提的腥风血雨,今天就须重见天日。
“你三岁那年……一个夏夜……吴家被众多杀手群袭……除了你我……再没有活口……”吴三省看着眼前吴邪已经崩溃的样子,低声吐露着,手紧紧攥起了拳头,声音低沉的让吴邪听了也不忍再发疯下去,只能咬紧了牙关不让止不住的哭泣声被他听见。
“那天……你爹早有警醒……给你吃了安神药……把你藏了起来……等到我摆脱危险找到你时……你爹已经不行了……”吴三省紧紧忍着声音里的抖动,手深攥着指甲把手心都刺透了,嫣红的血液顺着手指就滴了下来,却也禁不住身体的微颤。“我自知……救不了你爹……便答应你爹临终的嘱托……把你带走……”吴邪听到这儿,好似能够想象的出当时吴一穷对着吴三省嘱咐的样子,能够想象的出他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是有多少的不舍……多少的心痛……
“爹……”吴邪狠命摇着头,一拳捶在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忍不住的眼泪喷涌而出,“我答应了你爹……一定会以命相抵照顾好你……只是这些往事……实在是不忍心让你知道……”吴三省看着吴邪伤心欲绝的样子,低下身去按住他疯狂伤害着自己的肩膀,眼泪也禁不住打在了吴邪的手背上,吴邪觉出那泪水滚烫,一阵心酸就抱住吴三省大哭着呼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吴三省的前襟马上就被沾湿了,他轻轻的抚着不断起伏的吴邪的背脊,心里的疼痛似乎要将整个人撕裂。他不是没有想过总有一天会让吴邪知道他所背负的血海深仇,他以为那一天是雪耻以后,自己即使是看着他哭,也能对他说一切终究得到了有应有报。可是他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早,早到报仇还没有开始,早到吴邪才刚刚长大……
“小邪……你放心……三叔这些年来从没有忘记那些人欠我们吴家的命……总有一天,我吴三省要他们血债血偿!”吴邪止不住伤心,却也明白这些年带着自己当爹当娘又做叔父照顾自己的吴三省有多么不易,他比自己和爹相处的日子还要早,他心里的痛……自己怎么就不能想象……
“三叔……那二叔呢……二叔也死了吗……”吴邪低低的说着,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无法消退,他不能想象十五年前的那夜,该是怎样的血腥……
“不知道……你二叔在出事的前几天去了西域做生意……一直没有音信……这些年我不断的在找他,可是没有回应……只怕也……”吴三省想到吴二白临走时对自己的一如往常的调笑,十五年已经音讯全无,他不知道他是否还安然的活在这世上,曾经对自己来说就是克星的人消失,他知道自己会心痛会流泪,但是不知道血浓于水的亲情回忆来袭时,能让人肝肠寸断。
“三叔……你的报仇之法……竟是要策划造反!”吴邪低泣着突然记起自己先前看的信的内容,策划一步一步,缜密之极,惯像是吴三省的作风,还有那自己不曾熟悉的解九爷,以及信里提到的其他几门……他们竟就在这十几年里做着这样大胆的举动……
“小邪,狗皇帝灭我吴家,凭九门之力,改朝换代只是时间问题!”吴三省正视着吴邪有些慌乱又满怀着恨意的眼眸,一字一顿的说着“我们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小邪,你可知道这一天已经不远……”吴邪听着吴三省渐渐阴冷甚至带点笑意的声音,自己都不寒而栗,他在这一天里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事,再也经不起什么刺激,“不……不!”吴邪只觉得头痛欲裂,五脏翻滚着好像就要吐出来,他一把推开面前的三叔,脚尖点地就是一个腾空奔出了家门。
“小邪!!”吴三省大叫一声就要跟上去,奈何吴邪一边急速的离开一边回头直直望着自己。“不要跟来,让我静一静!”他听见吴邪的声音时哪里还见得吴邪的影子,便只能深深的叹气,夜幕已经降下,吴三省却没有点灯,任凭黑暗完全淹没了自己的视线。
他也需要静一静。
“爹……娘……爷爷……二叔……”吴邪只知耳边风声呼啸,自己的脚步是从未有过的快,山间凉夜的风吹过浸湿了他的衣袖,落地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又来了云崖。
吴邪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云崖边,扶住自己一向坐着的巨石就倒了上去,他眼里灌满了星星的天幕,深蓝的色彩很像是王盟绸缎庄里珍贵的天鹅绒绸子。
“灭门……报仇……造反……改朝换代……”
吴邪想尽力理清自己的思绪,奈何越想越乱,只得闭起双眼,呆呆的躺在那里,什么都不想,却又什么都挥散不去。
他明明已经习惯了这些年的生活,明明已经快要遗忘了吴家的过去,却没想到真相到来的时候,他真的什么都不能忘记。
“爹……小邪要给您和娘报仇……”吴邪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岩石,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压出的声音,低沉悲愤的,竟然又让自己禁不住的泪水奔流。
“爹……娘……”
吴邪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吴三省听到他轻微的脚步声,赶忙从靠坐的墙边爬起,奔着吴邪就去察看他有没有受伤,“三叔,我没事……”吴邪摇头,声音淡淡的说着,吴三省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止不住心疼,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后悔根本没有作用,“小邪,我煮了点你最爱喝的烧茶粥,三叔给你盛点好吗……”吴三省触到吴邪身上被寒露浸湿的地方泛着刺骨的冷,忙给他披上自己的外衣然后扶他坐下,轻声的询问着,温和的样子就如对待瓷娃娃般的仔细,见吴邪点头,吴三省大喜过望,忙转身就去给吴邪盛粥,又端到吴邪面前看他一口一口的吃下。
“三叔,什么时候去开封。”吴邪机械的吃着吴三省做的粥,又闷闷的问着,他记得最后一封信里写的是近日就要吴三省带着自己去开封解家的分口,时机将至,要好好商讨大计。
“你若愿意,明日即可启程。”吴三省小心观察着吴邪的表情,发现并没有多大的异样,便也稍稍松了口气。他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吴邪接受这一切然后践行他与九门共同复仇的计划,吴家雪耻是必然,杀他最亲最爱兄弟家人的人,纵是皇帝,他吴三省也定要尽数奉还,斩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就明日吧。”吴邪点头,推开手里的碗示意吃饱了,就转身进了屋子收拾东西,吴三省听见他轻微的响动,也只收拾了片刻就又恢复了平静,知道他休息,便也回身整理起自己的行囊。
小邪……真是难为你了。
次日清晨,吴三省自觉已是起的早,想再细细打理下着装,没有想到吴邪竟已经处理好了一切,静静的坐在桌边等着自己就准备启程。
“小邪……你……”“三叔,不用多说了,我都懂得,我吴家的仇必是要报的,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吴邪递给吴三省一个馒头,吴三省见他表情竟一夜之间生生多了许多冷漠和严沉,接过还烫手的干粮便知吴邪的心性高,坚毅的性格绝对不会比自己差多少。
“好,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
整理好所有的东西,吴邪把三寸丁轻轻放到袖子里,转身关上了居住了十五年的家门。
再见了,青门山;再见,云崖。
离开的时候,吴邪并没有多伤感,他深知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和三叔去做。
颠簸几日,快马驾乘,到达开封的时候竟比平日速度快了不少,吴邪和吴三省停在开封解家门前时,已然到了傍晚,只两天两夜,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三爷,小三爷,请。”早已认识吴三省的熟面孔对着吴三省作出引进的姿势,眼见吴三省带着吴邪渐渐步入解家大院,那人远远看见身姿挺拔的吴邪依旧有些单薄的背影直叹气。
真是可怜的孩子。
江湖上自是知道吴家灭门的惨案,但是风口十分的紧,十五年来并没有传出吴三省和吴邪生还的消息,现在知道他们活着的人只有老九门里的上三门张家,中三门陈家,和下三门的霍家与解家。
况且吴家和解家向来是有亲戚关系傍身,对于吴家被灭门的惨案自是更不用提的超脱一般人的在意,在谋划着整个策略中也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吴邪只一路跟着吴三省走,眼前的庭院景象比当初在王盟绸缎庄里见到的华贵大气不知多少倍,此刻的自己却已经没了心情观赏,若是放到以前,想必他会东奔西走,不看个通透绝对不会罢休。
“你来了。这是,小邪吧……”吴邪只顾一路走,连面前出现了人也没有看见,听到声音的时候,抬起头来看见正对着自己和吴三省说话的中年男人一身的深蓝绸缎长衫,举手投足间透露的精明和贵气,是自己不曾见过的风范。
“嗯,小邪,还不快给你解叔请安问好。”吴三省瞅了一眼身边有些发愣的吴邪,吴邪便躬身对着解连环行礼,“见过九叔。”
“真是伶俐的人儿啊,小邪以后想来比我那孽障可是要出息多了。”想起年幼时扭转不过性别观念来的儿子,解连环就觉得头脑一阵疼痛。
“可别这么说,雨臣的能力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过早忧心呢。小邪和雨臣年纪相仿,幼时又相处过,在开封有他陪着,我也能安心了。”吴三省说着,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吴邪,露出了一个淡淡笑容。“嗯,你自是不必劳心,小邪,到了这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需要什么就和……”
“爹,你又在背地里说我什么坏话呢……这不是……吴邪?!”
吴邪只听得一声有些惊喜,带点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解连环的背后传来,不由惊大了双眼。
这人他记得,他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