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探访 初临宝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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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艰难的跋涉，半个月后，展楚一行终于到达了江陵一带。楚晋心里其实很是过意不去，她之前打听，展昭曾单人单骑，加上办案，一个月刚过就好。这样的脚程，从汴京到江陵也不过区区十天罢了。也就是说，她楚某人拖慢了展昭整整五天的行程。
楚晋曾就这件事专门向展昭赔罪，展昭倒是浑不在意：“此次官家给了三个月的限期，时间上是绰绰有余的，成甫不必太过担忧。”
听展昭这样说，楚晋也不好再开口，只是默默地把展昭的善解人意记在心上。
这日，正是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天是很纯粹的瓦蓝色，没有一丝云雾。展昭和楚晋一前一后从蓬船上岸。码头上很是热闹，熙熙攘攘，云雾蒸腾。讨价还价声，叫卖声，呼朋唤友声，不绝于耳。间有垂髫小儿结伴在码头上追逐嬉戏，笑闹之声回荡在小小的码头上方。
闻着各式饭菜的香气，楚晋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肚子。自从离了山林，没了野味，这两日天天吃冷馒头，说句不好听的，简直嘴里淡出个鸟来。
楚晋眼巴巴地望着展昭。
不知怎地，瞧见楚晋可怜兮兮的样儿，展昭莫名就想起了儿时福伯养的那只大狗丑黄。丑黄和他感情很好，每次自己拿着骨头逗它时，丑黄的眼神和楚晋的简直一模一样。
展昭暗自发笑，点头道：“不如我等先吃过早膳再做计较如何？”
楚晋满足地笑了。
同汴京一样，时辰虽还早，勤劳的人们却已纷纷出门劳作。展楚二人进了一家早点铺子，不大的店面坐了八成满，老板和仅有的一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口里连声应和着。
“老板，来两份九黄饼，两份散烩八宝饭，再要一份千张扣肉！”一进门，楚晋即大声吆喝道。小二忙里偷闲地应了一声：“好嘞，客官稍候！”继续往人头高的盘子上撂。
待寻得了座位，楚晋微笑说：“让展兄见笑了，楚晋从小就喜好吃食之道，虽然身在汴京，但对各地的美食都有所了解。千张扣肉是荆楚的特色美食，从早到晚都有供应，要想吃，随时都有。”
“你倒是坦荡。”展昭似笑非笑，撩袍落座。两人静静在原处等候。
周围很是吵闹，时间一长，楚晋有点儿不耐烦地拿着竹筷条轻敲上个客人留下来的饭碗。忽然，展昭一手止住楚晋，示意她安静。虽不明其意，楚晋还是顺从地停了下来。
楚晋丝毫不懂武功，因此只能看着展昭耳朵微动，作凝神谛听状。一盏茶时间过去了，饭菜没有上来，展昭也没有改换姿势。楚晋开始走神了——于是注意到展昭骨节分明的大手仍然握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这下可尴尬了，怕分他的心，楚晋丝毫不敢动作，既顾忌着男女大防，又担心被他识破了女儿身，楚晋僵直了身体，连鼻尖也密密地沁出了汗珠。
又过了一会儿，展昭探听完消息，心思回转过来，这才发现两人处在怎样一种情况。握着的手急忙松开，仿佛被蝎子蜇了一口似的。两人脸上都有些讪讪，展昭眼神闪烁，长睫毛动了动，终于没开口为自己辩解。
说什么，难道说自己不好男色，刚才是无意的？
还是楚晋先放下矜持，开口问道：“展兄听见什么了？”
每每说到正事，展昭就像换了一个人，今次也不例外。“他们在议论江陵太守之死。”展昭严肃了神色，轻声道。
“那岂不是与我们此案有关？”楚晋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自然而然地把方才那件小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是，也不是。”展昭买了个关子，等看到楚晋蹙起的眉头，知道吊足了她胃口，这才解惑道：“他们在说，三个月前，江陵太守新娶了一房美艳的小妾。”
“小妾？”楚晋眨了眨眼睛，开玩笑道，“莫非这位太守还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人物？”
展昭不置可否。
“这倒是有趣……”楚晋嘀咕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暗自称奇。江陵太守邓彦是庞太师一系的，二十年前就是他率先揭露了那场震惊朝野的谋逆案，这才入了官家青眼，借此一步登天。楚父便是上一任江陵太守。正值宋辽和亲，公主开春便要下嫁，此时邓彦死亡，可有什么特殊？
无论如何，她楚晋和庞太师一系是势不两立的。庞太师折损了人手，楚晋不登门道喜已是厚道，哪里还能指望她替邓彦讨回公道？
“哎二位客官，东西来啦！”正想得咬牙切齿，小二将楚晋要的饭食送了上来。楚晋也只好暂时放下所思，与展昭一同开吃。所谓“食不言，寝不语”，一餐饭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聊别的话题。
今儿不知怎地，展昭吃东西异常地慢，楚晋都三个饼和一块肉下肚了，展昭还在慢悠悠地吃他的八宝饭。楚晋觉得奇怪，放缓了速度，只盯着他看。展昭倒也不急，只说：“吃饭。”仍是那么不急不缓。
楚晋越来越不能理解展昭的心思了。按常理说，这刚得了消息，不是该心急如焚地想去一探究竟么？就算并非如此，按照前几日他恨不得连早晚膳都在马背上解决的架势，此刻无论如何也不该这般漫不经心才是。
想不明白，索性懒得再想。楚某人不过一介七品小官，平日公干也不过就在开封府下辖县镇内逛游，展昭可是四品大员，有大量经验，这等小事，想必不用她来咸吃萝卜淡操心了罢。
在展昭的有意拖沓和楚晋的有意纵容下，这顿饭的用时是往常的三倍。膳毕，店里的人去了大半，展昭拉住欲走的小二：“小二哥且住。”
“客官有何吩咐？”那店小二仿佛对这事已然熟悉，将沾着油污的白毛巾往肩头一搭，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小二哥对江陵太守了解多少？”展昭一瞧店小二的动作，晓得最近该有不少势力派探子潜入荆州城，致使如今，连这店小二也熟门熟路起来。遂也不绕弯子，直接传音入密道。
店小二握了握不知何时到手的半两银子，心中欢喜，脸上也笑得像绽开瓣的菊：“这位客官，本店店小嘴杂，不如咱们到后面说说如何？”
店小二拉着展昭往后院去了（怎么感觉有点邪恶），楚晋一个人气鼓鼓地嘟起脸，两只筷子又快又准地戳到糕点上，嘴里恶狠狠地：“叫你有事瞒着我，让你身上多几个窟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探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