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野营 月朗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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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说得果然没错，不努力赶路真的会错过宿头的。
其实真正说来，此事怪不得楚晋。乃是她那匹老马的错。也不知是否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出了城门不远就开始拉肚子，这三步一停的，让人好生无奈。
又一次抱臂看着老马噗噗，楚晋能感受到自己的耐心已经快到达一个极限。好在马是吃素的，便便没什么味道，不然她真要把它杀了吃肉。
挂着抱歉的笑容，楚晋四处张望着寻找展昭的身影。却见展昭弯着身子，用巨阙剑拨开丛生的杂草，仿佛在寻找什么。
“展兄掉东西了？”楚晋有点好奇地走过去，不明白一贯以精细著称的展大人怎么也会掉东西。
“非也。”展昭神神秘秘地摇头。又走几步，掐下一棵草，满足道：“就是它了！”
“什么？”楚晋满脸莫名其妙。他展昭又不是大夫，对着一棵草也那么开心，难不成它很值钱？
展昭一转头就看见楚晋脸上的表情，知道她想岔了，解释说：“此物名为藿香。前两日天气太湿，你那匹老马大约是吃了潮气重的草料才害了肚子。藿香有治腹泻的功用，喂你那老马吃下，或许有些用处。”
“展兄竟然还会岐黄？”楚晋眼睛睁圆了。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在公孙先生身边待久了，自然就懂得了。”展昭倒也没有谦虚，实话实说道。
“你们开封七子，实在无所不能。”楚晋由衷感叹道。
“什么开封七子？”展昭一怔。
……她说什么了？开封七子？本想一口否认，无奈展昭目光灼灼，自己实在无法逃避，只好掰着指头胡诌道：“包大人、公孙先生、你、张赵王马，可不正是七子么！”不由为自己能够自圆其说而暗自庆幸。
“这倒有趣。”展昭略略挑眉，勉强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放她一马。此事就此揭过。
喂它吃下藿香之后，一顿饭之内，老马果然止住了泻，这让展楚二人都大大松了口气。两人紧赶慢赶，但之前耽搁了太多时间，天要黑了仍然还在山林中晃悠。无奈，展昭只好带着楚晋寻一片开阔地，准备就地露营。
“好在带了许多衣服……”楚晋从包袱里拿出两件衣服，统统裹在身上。这秋天的晚上真是冷，特别在山上，山风呼呼地刮，真恨不得连头也一起包在衣服里。
抱着干柴，展昭一回来，入眼便是楚晋这副昏昏欲睡的蚕茧样，不由暗自好笑。点燃了柴火，展昭招呼道：“成甫，过来烤烤火。”
“唔。”楚晋有点迷迷糊糊，蚕似地往前拱了拱，头靠在膝盖上，几乎快要跌进梦乡。
展昭一看他累成这样，知道他读书人经不得奔波，也就笑着摇摇头，将剑横放在身边，开始吐纳。
其时天色晦明，林子里归鸟鸣声阵阵，清脆且使人欲眠。篝火的响声噼噼啪啪，火烛时而爆裂，衬得这夜色愈发寂静起来。
月光是很清浅的银白色，淡淡的铺陈在这片幽深的树林里。吞吐着月光，听着不远处楚晋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展昭慢慢感觉到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意识到这点，展昭睁开眼睛，凝视着不远处的楚晋，陷入沉思。
常年在外奔波，他已经习惯了寂寞。当然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候，有时带着苦主上诉，也会选择在林子里过夜。为什么，今日又不同些？
思考了一会儿，展昭恍然。大约，是心境不同。苦主内心惶惶然，尚且需要他来安抚，哪里会如楚晋一般好眠？又如何能这样悠然得让他羡慕呢？
无论展昭这边如何心思百转，楚晋那头仍旧睡得人事不知。有只小雀儿顺着火光飞下来，停在楚晋身边，勤快地啄食着楚晋进食馒头时掉落的碎屑，不时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好不欢愉。展昭看得会心一笑，安然地闭上眼。
翌日清晨，楚晋是在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中醒过来的。鼻尖萦绕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楚晋立即意识到这并非家中那张花了她足足一百两买下的雕花大床。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展昭的包裹上。至于她自己的包裹，则被她牢牢抱在怀里。也是，她扮男装用到的东西都在里面，怎么会把它大喇喇地放在外面呢。
四处望了望，发现展昭并不在附近。这可怪事了，该不会是展昭嫌弃她毛病多，抛下她一个人走了吧？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楚晋仍旧紧张起来。想了想，她往南边走去。南边有个山坡，地势较高，也能看得更清楚些。走到一半，就看见展昭拎着剑从上面下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很是英姿勃勃。
展昭先招呼道：“成甫起啦，不若我们这就动身？”
“可是……”楚晋有点迟疑地摸了摸肚子。昨晚就吃了一个冷馒头，现在有点吃不消了。
“是为兄疏忽了。”展昭一看她动作，知道是自己疏忽了，望望天色道，“左右现在不过卯时初刻，咱们用过早膳再走也是一样的。”
“正是正是。”楚晋点头好比鸡啄米。展昭温和一笑，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路要好走一些，都是穿的一些小城镇。不过根据展昭所说，他们现在赶时间，因此这段路后还要走一段山路，再坐船南下，到时就能够轻松许多。在穿过各个小镇时，也有不少人过来同展昭招呼，不过人数少一些。
又一次婉拒了路旁大叔硬塞过来的热包子，楚晋笑问道：“展兄随着包大人多少年了？”
“展昭年十九时追随包大人，如今已二十有五。虚长成甫几岁。”
“展兄还未曾娶亲？”楚晋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未曾。不若成甫一般有艳福，尚未娶妻便已纳妾。”展昭看了楚晋一眼。
此情此景，楚晋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干笑了。
她本身虚岁二十，三年前为了顺利参加科举多往上报了两岁。当初纳云霓为“妾”，也有掩人耳目的意思。本质上，她还是一个待嫁的黄花……老姑娘啊。虽说展昭也未曾娶亲，可他是男人，男人哪怕年过七十也可娶妻，二者怎能相提并论？
思及此，楚晋有点儿失落。像她这样的，怕是今生都嫁不出去的。唉，自家老娘那盼外孙的愿望只好留到下辈子啦。
楚晋能在官场混了三年而不被别人揭穿，掩饰的功夫自然是不差。只一瞬就收拾好心情，反而调侃道：“不想展兄也有霍骠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豪情壮志。”
“这倒不是，”展昭坦然道，“展某常年在外，有时更是生死难料，怎能再去耽搁别人？”
千猜万算，却不知展昭原来是这样想的。楚晋差异地瞄他一眼，与预想中的失落不同，展昭一点也没有介意的样子。
楚晋摸摸鼻子，摇头笑道：“汴京城内，不知多少好姑娘想嫁与展兄为妻，怎奈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教多少闺秀绞碎了帕子！”
“成甫莫要取笑为兄了。”展昭言笑晏晏，不过眼神却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楚晋识趣地摊摊手，不再多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野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