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守》田以泽

6、第六章 婚期将

　　婚期将至，南宫守不再出门，日日在院中与蓝天天玩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蓝天天就像一个天才般，天天变法弄些这世道没有的玩意儿，总是惹得下人们个个讨好地对他献殷勤。
　　“子玉哥哥……”人未进门，便闻其声。
　　蓝天天从进了南宫府，便有自己的院子。即使如此，他依然天天跑到南宫守这里缠着她。
　　南宫守依旧一身白衣，长发随意用簪子绾起，此时正躺在一处凉藤下的长椅上喝酒。闻到蓝天天的声音，也不回头，声音略带丝慵懒问道：“何事？”
　　蓝天天一眼就瞧见远处的人，一路小跑过去好奇地问南宫守：“府上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怎么了？”南宫守没去看他，修长的手握着一只琼觞，却没去饮那酒。
　　“我看到府上下人在挂红灯笼，觉得有些奇怪。最近并没有什么节日啊……啊，难道……”蓝天天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双眼看向南宫守。
　　“难道什么？”南宫守抬眼看向蓝天天。
　　不知不觉中，已认识蓝天天快一个月了。以前从未仔细打量过他。印象中，那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且脏得如乞丐般的小鬼，如今细细打理后竟长得如此标志。五官俊美，皮肤白嫩细腻，再加上在府上养了一个月，个子也蹿高了许多。
　　现在的蓝天天只不过十一岁而已，若再过个五、六年，那要长成什么样？
　　“我看最近子玉哥哥愁眉不展，经常一个人喝闷酒。难道是义父他……准备纳妾不成？”
　　南宫守手上一顿，许久回神冷冷问道：“为何不猜是我成亲？”
　　“如果是子玉哥哥成亲的话，那么子玉哥哥应该是高兴才对。哪有人在成亲前几日跟个没事人一样，天天如此潇洒？”
　　“话虽不错，但……”
　　“少爷！”南宫守刚要说下面的话，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福叔，何事？”南宫守看了一眼身边的管家，冰冷的语气温和了些许。
　　“宫里来圣旨，请少爷去领旨。”福叔恭恭敬敬地回答。
　　“知道了。”南宫守挥了挥手，起身进屋换上了官服，然后理了理自己的仪表便往外面走。
　　蓝天天也是好奇古人的圣旨，于是跟了出去。
　　南宫守进了会客厅，一屋子的人。南宫荀站在最前面，身后都是下人，连院子也站满了人。
　　她看到了站在南宫荀面前的一群宫中人，最首的是那皇上的贴身太监，万达公公。
　　“南宫守接旨！”万达公公尖细的嗓音在整个将军府都能听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群人全部跪地匍匐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南宫守，英勇杀敌，足智多谋，对我朝忠心不二，遂允之复原职。明日率领十万大军援助李廷浩等人攻打匈奴，不得有误。钦此！”
　　待万达公公念完圣旨后，南宫荀的脸色一白，却没有抬头；倒是南宫守脸上一喜，忙接过圣旨。
　　“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送走了万达公公，南宫荀便把南宫守叫进了书房。
　　“爹，这是圣旨，您也知道抗旨的后果。”
　　“罢了……这一切，都是爹一手造成的。若爹让你从小学女红，呆在闺中好生做着大小姐，怎会有今天这等事发生？爹对不住你，没能让你做过一日属于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十九年来，哥儿从来都是男儿打扮，比男儿还男儿。爹心中有愧，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那已逝去的娘亲……”
　　三十九岁的南宫荀，身体健康样貌英俊，本来是为国捐躯的大好年龄，却在三年前把将军职位让给了南宫守。很多人都不看好长相柔弱的南宫守，更有的甚至准备看南宫守的笑话。然而没人会想到，十六岁的南宫守第一次去打仗便胜利而归，那些个平日里笑话她的人一个个谄媚讨好般地夸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年。
　　三年来，南宫荀一直未睡过一个安稳觉。一想到女儿在外面打仗，心如刀割。虽然每次都胜利而归，但并不代表下次就能平安回来。每次得知南宫守在战场上受伤，无论轻与重，南宫荀更是茶饭不思，连夜里都怕梦到哥儿受伤的样子。
　　这次出征不像往常，匈奴人大多凶残野蛮。哥儿虽女扮男装十几年来未被人发觉，但万事没有不漏风的墙，若……哥儿被人发现女儿身……这……这后果论谁都担当不起啊……
　　“爹，这是孩儿自愿的。”
　　“哥儿，你娘把你交于我，我却一己私心不顾你的感受，让你这些年来受苦。你看看你的双手，都是老茧和疤痕。这世道哪个女孩子的手会是如此？这都是爹的错，爹的错啊……”
　　南宫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然修长白皙，但摊开掌心却可以看到上面布满疤痕和老茧。
　　前世的自己，是个音乐小天才，因为那双手要弹奏各种乐器，所以身边的人把她的手当宝贝一样护着。那双手，价值上亿，漂亮地不像话，别说伤疤老茧，就是被针刺到这种小事都没有发生过。
　　前世今生，一个现代一个古代，同样影响世人，却是那般的天壤之别。
　　“爹，您无须自责。这一切只因孩儿喜欢，因为喜欢才会去做，所以永远都不会后悔。”
　　“哎……罢了，你已长大，爹也欣慰。你爱怎样就去吧，只要不太过，爹权当没看见。”
　　“那……曹府那的婚礼……”
　　“爹自有办法，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还要赶路。晚上我们一家人吃顿饭吧。你这一仗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好好保护自己。还好有叶深那孩子在，爹总算放下半颗心。记得每隔十日就要写封家信回来，若抽不开身，一个月内至少也要写一封回来。”
　　“孩儿知道，爹不必担心。”
　　“那就好。”
　　“孩儿告辞。”
　　南宫守对南宫荀深深一鞠躬，转身去开门。走到门口，她又突然朝屋里的人一笑，说道：“爹，这么多年了，何不再纳个妾？我这一走，您又要一个人了。”
　　南宫荀被南宫守的话说得有点发怔，刚要瞪向门口那，却发现人已不见了。想起哥儿方才的话，不禁莞尔。
　　南宫守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蓝天天就缠着她要求带他一起出征。
　　“胡闹！”南宫守甩开蓝天天，径直回屋换衣。
　　“子玉哥哥……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多无聊啊。再说，我去了会好好呆在营中哪也不乱走。好不好，好不好……”蓝天天在门外一个劲的软磨硬泡。
　　吱——
　　南宫守猛一开门，靠在门上的蓝天天一个没防备，生生跌进了南宫守的怀里。
　　软……软的？
　　蓝天天感觉自己的脸触碰到的地方并没有平常男子的结实，脑袋当场死机。
　　“再敢谈论方才的事，小心我拔掉你的舌头！”南宫守一把推开怀里的人，甩了下衣袖抽身不见踪影。
　　蓝天天傻傻地坐在地上望着南宫守消失的地方发着呆。
　　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