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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来聘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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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聘礼的人是王丞相的小儿子,南宫守躲在自己院子里没有现身。
这几天老看到蓝天天和叶深两个人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地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地上一堆在古代没有见过的零件。
当蓝天天扶起一辆有些怪异的自行车时,南宫守看得有些出神。她已经有十九年没见过自行车了,看着那熟悉又怪异的自行车,南宫守忍不住想上去骑几下。
“这是什么?”南宫守上前问道。
“我家乡那边的代步工具。”蓝天天跨上车,在院子骑了几下。虽然感觉和视觉上与21世纪的自行车相差甚远,但是这毕竟是蓝天天自己做的。车上的每个零件都是他画出来让人做的,组装也是自己组的。在这个时代,能骑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院子里绕了几圈,旁边的人都惊奇羡慕地看着他。
“我来试试。”南宫守心里痒痒的。
蓝天天把没有刹车的自行车在南宫守面前一停,然后跳下车。
南宫守双手激动地扶着车头,一只脚跨坐在垫子上,其动作潇洒熟练到位得让蓝天天吃惊。
近二十年没骑这玩意儿,南宫守骑得有些歪歪扭扭,让旁边看的人不禁为她捏了把汗。
在院子里绕了几圈,不过瘾,南宫守又想骑着它出去溜达一圈。
记得在前世,家人把她当宝贝一样,骑个自行车后面都要有两个人护着。每次坐私家车上下学在路上看到别的孩子骑车,就一阵羡慕。如今,她要感受一下那种目光。
“子玉哥哥,你真的是第一次骑?”蓝天天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当然!像本公子这样的天才,还用人教吗?”
“太不公平了。”
南宫守还是没能实现骑着自行车在京城逛一圈的愿望,因为她被景炎帝召进了宫。
“多做几辆。”临走时,她吩咐叶深。
“是!”
没有随从,只有一辆马车,一个车夫还有南宫守自己。
进了宫,南宫守被景炎帝的贴身太监引进了宫殿。
景炎帝正在批阅奏折,见南宫守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奏折高兴地拉起她:“你自从那日回去后,就一直没来见朕了。”
南宫守淡淡道:“近日家中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见皇上,请皇上见谅。”
“你已辞官,还有何事如此之忙?”
“皇上有所不知。家中小妹要出嫁,臣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帮忙。”
听到南宫守还有一个妹妹,景炎帝先是一愣,接着便问:“你何时多出一妹妹了?”
“嗯,小妹与臣一般大,自小身体不适,从未出门,知道的人也便少之又少。”南宫守低头乱编敷衍过去。
“可有子玉你这般倾城?”景炎帝看着南宫守那张俊美的脸,好奇地问。
“倾城?实在不敢当,那是形容女子的词,皇上为何用在臣身上?”南宫守很不爽别人评价她的外表。
“朕与子玉从小便认识。一直以来,子玉在朕心中比天仙还美,要不是子玉与朕性别一样,朕定让你当皇后。”
南宫守看着景炎帝英俊的脸上那认真的表情,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一阵烦躁。
“臣……身体突然不适,想回家休息下。”南宫守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要不要叫御医?”景炎帝并不打算放人。
“多谢皇上关心,臣休息片刻便无事了。”
“子玉……自从朕登基,你从军后,我俩的交情不再有往日甚好了。”景炎帝抓着南宫守的手不放。
“只是皇上忙于国事,臣忙于打仗。如今臣辞官,难得的悠闲,往后有的是时间作陪皇上左右。”
“希望如此。”
“皇上?”南宫守挣不开景炎帝的手,便回头与之对望,景炎帝却依旧不放手。南宫守并非挣不开景炎帝的手,只是怕伤着他罢了。
“你为何是男子呢?”景炎帝看着南宫守,可惜地呢喃了一句。
如果被景炎帝知道南宫守是女的话,欺君之罪将不堪设想。
南宫守不好甩开景炎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袖。
“可笑的是,朕居然……爱上了一个男人……”
听到这句话,南宫守惊吓般地猛一回头,对上了景炎帝那双漆黑如墨般的深邃眼眸。
“你让我如何是好?”景炎帝看着她苦笑。
景炎帝比南宫守大一岁,登基三年,至今后宫空着无人。这事可急坏了无数人,却一直找不到原因所在。
难道……
“皇上请三思。”
南宫守有点怕他乱来,到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朕唯一的愿望便是子玉能经常抽出时间来伴朕左右。”只要能天天见着你,心中也踏实了。
“只要皇上一声召唤,臣便快马加鞭而来。”
“当真?”
“当真!”
她是如何离开皇宫的已不知,只知回神时已在家中。天色渐暗,院子里有蓝天天调皮的声音。
当今皇上爱上了女扮男装的她,而她的灵魂又不是断背,根本就对男性无法回应。这……这该如何是好?
为了让她早点嫁出去,南宫荀竟答应了王家的婚事,连日子都选好了。
下个月的一个黄道吉日,距离现在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南宫守有点慌了,坐在房中喝了一晚上的酒。
早知会这样,还不如去打仗痛快。
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那轮高高独挂的弦月,只觉得自己就跟那月般,清冷凄凉。
此时,府中的人几乎休息了。南宫守实在无法入眠,一想到那将近的婚期,她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胸口,紧得窒息。
起身开门走出屋子,属于深夜的寒让她酒醒半分。静谧的院子仿佛死了般,没有一点生得迹象。
南宫守悄悄地从后门离开了将军府,独自一人站在江边,借着惨淡的月光,望着那汹涌湍急的江水沉思。
来于此世十九年了,到底想干什么,她不知道。十九年来,一半的时间都在军营中度过。习惯了战场上王者的意气风发,从不觉得“累”是何物;而如今辞官在家养身,却突然发现安逸的生活会过得如此累人。
她果然适合上战场。
“难道我此生终要被扣上‘不孝’之名吗?”她对着江水一个人自言自语。
“何出此言?”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身侧传来。
“何人?”南宫守一惊,转过头要寻人,却发现周身竟没一个人影。
“呵呵……”那人笑之。
南宫守又看了四周许久,猛然才发现不远处的柳树上坐着一个穿红衣的人。
只见那人倚坐在树上,长长的衣摆随意垂落,一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拿着酒坛自顾自地喝着酒。
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看到那人的长发如柳枝般垂落于胸前,挡住了侧脸。
衣袂飘飘,竟有一股脱凡出尘的味道。
南宫守没有刻意走过去看那人,依旧立于江边不再说话。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人边喝着酒边说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说的不就是她吗?不结婚哪来的后?
南宫守的心事竟被一陌生人无意点破,此番心情更是没了滋味。
见南宫守不说话,那人也不说话,慢悠悠地喝着酒。
半响,南宫守才回神,对着树上的人作了下揖道:“告辞!”
“有事可向我一吐为快,我愿当回倾听者。”
隔着垂柳儿,南宫守仿佛看到了树上的人对她邪魅一笑。
她没法把自己多年保密的女儿身告知对方,也不愿让人知道她的身份。于是再次作揖道:“多谢兄台的好意,有些事无法告知于兄台。告辞!”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南宫守正要转身离去,忽闻身后人淡淡地吟着诗,身子一怔赫然转身瞪向树上的人,道:“你是何人?”
那人一笑,清淡道:“在下只是一名浪迹天涯的游子而已。”
“那你为何要吟此诗?”她远远地看着他。
“在下只不过敬佩那位巾帼英雄。世有臣子心,能如木兰节。忠孝两不渝,千古之名焉可灭!足以让世人歌颂千山万代。”
“兄台为何与在下谈花木兰?”
“当今世上,南宫守不正是第二个花木兰吗?”
“兄台醉了吧?花木兰是女子,南宫守是男子,何以相比?”南宫守的心里一直在打鼓,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名男子不简单。
“何必纠结于彼此的性别?除去性别,他们哪点不相像?”
“那兄台觉得南宫守这人如何?”
“在下虽未见过此人,但这几年来从各色各样的人口中得知此人如何如何了得,也便略知一二。回回打胜战,足智多谋,百姓深信他是上天派来协助我朝的使者。无论是我方还是敌人,都对他除了称赞亦是称赞。不过……”他顿了顿。
南宫守的心一提,目光紧紧地锁住那人。
“没有万事可一直顺心下去。今天你打了胜战不代表你明天也可胜利而归。南宫守,太过于孤傲自信,若有一次他战败狼狈而回,怕是此生都难过这个坎。”
南宫守被对方的话真真怔住了。一直以来,她都是胜战而归,迎接她的人对她的崇拜之心一看便知。她知她每次上战场都非常自信,从未想过失败,也不允许自己失败。也许命运之神眷顾她,让她回回打胜战,久而久之,她便觉得自己在战场上可以主宰一切,从此这股自信越来越强烈。南宫守曾经也教育过她,一切都要小心行事,不可孤傲,她却不听。
今天,被一个外人一语点中死穴,她才恍然清醒。想起以前在战场时的场景,不禁心惊胆战,才知道自己是有多少次命悬一线,又是如何化险为夷。
她果然是被虚荣冲昏了头脑。每每听到那些散布于民间赞颂她的歌谣,心里是那么狂喜。如今,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歌谣中的一半好。
无私,伟大?呵……她是太自私虚伪罢了……
“兄台说的不无道理,可惜了……那南宫守听不到。”
树上的人哈哈大笑了一声后,喝着酒不再说话。
“夜深了,还是少饮点酒的好。在下先告辞了。”南宫守揖了下身,转身大步离去。
黑夜中,树上的人望着南宫守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