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清辉的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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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清辉从那个娇笑着的少女手中咬过刺身，正准备咀嚼的时候，他就那么奇妙地被惊醒了。
因为一片花瓣。
清辉不高兴地揉了揉鼻子，还想要回味一下刚刚被打破的甜蜜的梦境，却无比愤怒地发现他记不清楚了！
他情绪不太好地眨了两下眼睛，好让自己清醒过来。既然不记得了，就不要再想了，不然烦闷的还是自己。
他给自己打着气，竟然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
落下的夕阳将橘色的光透过樱花树的罅隙，细细碎碎地洒下来，把清辉眼前的事物裹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让一切看起来温柔而暧昧。
暖的光融化在风中，丝丝缕缕拂过清辉因为睡着而有些凉的脸。他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光景，他想如果这一刻能够凝固下来的话，或许他会把它永远地珍藏起来，搁置在记忆最温暖的宝箱里。
蜂蜜色绒光下的神威和海人站在树下，彼此默契地享受着游走着的静谧。他们入神地欣赏着落下的花瓣，忘记了拂去留在肩膀头顶的花瓣，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在风景外的第三人。
但清辉并不在意，他们在风景里，在清辉的风景中，他乐于享受这个。
比起神威高挑的身影，海人的背影消瘦的多，但清辉从不怀疑那具看似单薄身体下隐藏着的力量与实力。海人是清辉见过的最努力的人，他从不懈怠练习，尽管自清辉继承了清辉家的家业后，刺杀和暗杀事件也变得少得可以扳手指数出来，但是海人仍保持着锻炼自己的习惯。有时候清辉看着时时紧绷，毫不放松的海人，会劝他好好休息一下，让其他的侍从待在自己身边就行了，但是海人只会摇摇头，婉言谢绝清辉的好意。
清辉其实是知道原因，这一切都是基于海人对于以前一场暗杀事件的悔恨。虽然当时受伤得的确很严重，但是清辉本人并不太在意，毕竟是自己任性甩开了海人和其他侍从导致的结果，然而这件几乎让清辉忘到脑海的插曲，却成了海人逼着自己成为清辉的影子和不断强化自己的缘由。
清辉不知道海人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个安稳觉了，每当清辉和府上出了或大或小的事情时，第一个出现的总是海人，无论是什么时候。
因此眼下，清辉真的为能够放松下来，愿意花上时间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美，看着那些樱花在空中纷飞的海人而高兴。海人的年少时期完全被自己占据了，清辉希望以后的时光海人能够自己把握，他希望海人也为自己活一次。
他不可能真的让海人把他的一生都奉献给自己，他也希望那个像自己弟弟般的海人能够为自己而幸福下去。他希望能有那么一个人，能让海人感受到最平凡却最真实的爱情，能让海人过上自己的生活，哪怕只是烦恼于晚饭的菜色，明天的衣服，而不是今晚的警戒情况和明日的会议。
或许
清辉不经意地将视线滑过神威宽阔的背影。
或许那个人可以。
也许早些时候，清辉不会这么想。以前他所认识的神威是个有手段却流连于声色场所的大名。他可以为了正名毫不留情地斩杀有异心的家臣，他可以通过亲自下地与农民一起劳作来获得民心，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争端地区的农民和土地收入自己的囊中，他也可以为了自己喜爱的男童女妾一掷千金，或许只是因为一时的兴致……
但经过了这么多，尤其是今天，清辉还记得那个认真倾听海人过去的神威，还记得他悲伤痛苦的神色，他能感受到海人的情感，能触碰到海人那颗柔软的心，甚至，他能让海人静下来，享受难得的宁静与安详。
或许他真的是那个可以走进海人生活的人。
但，清辉又有些担心。他仍再为那天的事而耿耿于怀，他担心海人会被牵扯进一个未知的阴谋里。那时那个房间里的三人都有着让人在意的异样，再加上神威不肯透露的昏迷事件，这让清辉没法放下心来。况且，神威的身份也是一个难越过的坎，清辉相信神威家的长老们决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最后受伤的也只会是海人罢了。
清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其实也是清辉最在乎的--海人自己的心意是怎么样的。他可不希望自己思前想后，操心得头发都掉光了，海人却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啊，真是让人烦恼啊。
自己果然老了啊。
清辉不禁感叹起来，又想到自己还没娶到正室，现在却在为海人愁苦忧虑，清辉觉得自己像是能够了解自己的父亲大人对自己终身大事的烦恼了。当然他考虑的更多的是怎样能够为清辉家带来更大的利益，而不是自己真正的幸福。所以，也许对于父亲的病逝清辉说不上是悲痛万分还是在痛苦中藏有一丝的解脱。
不过现在不必为家族安排下的政治婚姻而担心，倒是的确让清辉松了一口气。
既然自己有了能够自己追求恋爱的机会，清辉自然也希望海人能够自己主动去争取，虽然看起来有些困难，毕竟海人并不太愿意与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交流……
啊，真是相当的让人烦恼啊！
而就在清辉还兀自郁闷着的时候，侍女的到来拯救了他难得一次拼命旋转的大脑。
当然，也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神威和海人拉回了现实，并且还顺带让发现清辉已经醒过来，却没有引起注意的海人自责了起来。
“不要紧，不要紧，我好着呢，就是脖子有些不舒服。”清辉装模作样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扭了扭脖子，像是刚刚才醒过来似的。
海人连忙跑到清辉背后，轻轻地用手为清辉的脖子做按摩。
清辉舒服地将身体靠在海人的身上，懒洋洋地微微睁开眼，凑巧瞅见神威有点黑的脸色。清辉反而有些得意地哼了哼，更加随意地摊开身体，像是完全享受于海人的高超按摩手法似的。
自己烦恼了那么久，让自己放松放松有什么不对嘛。
而且难得看到神威吃味的脸啊，真是太稀奇了。
海人的手法果然是最棒的，清辉感觉浑身上下都舒服地松弛下来，恰到好处地按压几乎让清辉产生了“就这样睡过去吧”的念头。
清辉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侍女，有点口齿不清地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大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大人现在需要就餐了吗？”侍女在一旁恭敬地回答。
“啊，都这个时候了啊，”清辉望了望天，“等下我就去，对了，告诉厨房，多准备一人份，今晚神威大人留下来吃饭。”
侍女恭敬地应答下来，行礼后便准备离开了。
清辉坐直了身体，看了一眼正解着束袖的绳子的神威，叫住了离开的侍女。
“对了，等下你带神威大人去梳洗一下，换一身衣服吧。”
侍女点了点头，走到神威面前，示意给他带路。神威看了一眼清辉，顺便扫了一眼海人，便跟着侍女去洗浴了。
清辉站起身，瞧了眼还未从神威眼神里醒过来的海人，笑了笑，“对了海人，你今天买的和果子足够多吧？。”
海人眨了眨眼，想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晚饭上，清辉和海人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
菜色很快就要上齐了。神威就在这时穿着换好的浴衣出现在了大厅里。他朝清辉点了点头，按照身份的高低，其实神威应该坐在正位，但神威却绕过了那个位子，直直地在海人对面的位置处坐了下来。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隔着走道坐在对面的神威，而清辉完全就是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了，最后也从自己的位子上走下来，靠着海人便坐了下来。
海人瞪了眼对面，又扭过头，瞪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清辉，想了半天，才小声开口。
“大人，你不该坐这的。”
“这可不怪我，他坐下来了，我坐在上面肯定坐不住啊。”清辉也压低嗓子，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倒酒的神威，耸了耸肩。
海人看了一眼准备开动的清辉，便也拿起了筷子，在心里暗暗说了句“我开动了”，也开始安静地吃起饭来。
原本以为这餐饭会就这样沉默地进行下去，虽然气氛有些僵硬，但是海人反而舒了一口气，可清辉总是那个做出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的人。
“对了对了，留着点肚子，今天海人买了不少和果子，晚上我们去江边喝酒吃团子去，啊，听说海人还买了我最喜欢的那家店铺的馒头呢，神威你一定要尝一尝。”清辉砸了砸嘴，举起杯子向对面的神威示意了一下，自顾自地吞下了一口酒，然后还满意地哼了哼。
“海人也跟着去？“听见清辉的话，神威也举起了杯子，然后一口气饮尽了杯中的酒，像是有些不在意地说，但却在喝酒的时候，借着杯子的掩护，偷瞥了眼正埋头吃饭的海人。
“啊，肯定了啦，海人会去的会去的。”清辉又连着吞了好几杯酒，像是开始有些泛起醉意了，朝着海人点头，像是询问似的，可海人则连忙从碗里探出了脸，溜圆了眼，完全不像是要答应的样子。
“大人！”
“哎呀，别以为我不记得，到底是谁最喜欢去江边看水里的月亮了啦？”清辉斜过身子，朝着脸上有些泛红的海人眨了眨眼。
“不光这样，我还记得有人想去咬天上的月亮嘞，还问我是什么口味的，那个人是谁啦。”清辉像是真的在回忆似的，敲了敲脑袋，完全不在意一旁脸都已经烧起来的海人和已经在忍笑的神威。
“啊！对了，我说什么味道来着的？咦--”怎么记不起来了？
“梅子味的。”海人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像是意识到说出了口，连忙捂住了嘴，凑下头。
“哈哈！”当神威听见海人小声的回答时，终于忍不住笑意，笑出了声。实在是太可爱了，认真的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爱的海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啊？到底是什么味道来着的？”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回忆当中的清辉并没有听见海人的小声嘟囔，看来的确是有些喝醉了。
“是梅子口味的。”神威笑着说，饶有兴趣地发现海人在听到“梅子”的时候身体瞬间弹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于是神威的笑容也更深了。
“啊！对对！是梅子味道的，对，梅子味道的。”清辉像是很感谢神威的提醒似的，朝神威举了杯。
“为了梅子口味，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清辉的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