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螺姑娘》老梦

13、十三节

　　云天、云志到了老太太这里，午饭已摆好了，大家都入了座。
　　徐洁也来了，问了老太太好，又见过了玉龙，也坐了下来。
　　老太太忙问：“你们哥俩一路过来有说有笑的，说的什么？”
　　“没说其他的，奶奶，我们商量着今天下午去哪里玩呢”云志抢着答道。云天忙连上：“对，吃过饭，我们去西郊乌龙寺，爬爬乌龙宝塔，大家都去。”
　　老太太一听，忙说：“好，好，今天是正月十五，你们去啊正好忙我带些灯油钱过去。顺便帮我上柱香，去还了去年许下的愿。就请我大孙子、小孙子代劳啦！”
　　“是，奶奶”两人齐声答道。
　　丫头另备了几样素菜放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双手合一：“阿弥陀佛。今日，我还是吃我的斋，你们吃你们的酒席。咱们放在一桌热闹些，大家开始吃饭吧。”
　　玉龙说道：“老太太，今天我陪你吃斋。下午要去乌龙寺，我刚好要去烧香还愿，不动荤腥了。”
　　“好，好，好”老太太拉着玉龙坐在身边。云天、云志坐在下首。徐洁闻听玉龙也吃斋，便笑了起来：“咯咯咯，玉龙姐姐莫不是求了什么好事，成了。要去还愿？”
　　云志也好奇起来：“是啊，是啊。玉龙你可是求了姻缘，定了亲？”
　　玉龙羞红了脸，忙嗲怪他们：“净胡说，老太太别听他们的。不过是求了我弟弟的事。”
　　老太太忙出来打圆场：“现在的年轻人，什么话都说，云志最坏了。”老太太接着说，“玉龙定是求菩萨保佑他弟弟光耀门楣，玉玦争气，便果然中了县中的‘状元’咯。这愿一定得去还。”
　　玉龙忙点头说：“知我者莫若老太太也。”大家都笑了。
　　“是啊，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亲孙女呢。你们看，比我这两个亲孙子还合我心。”老太太搂着玉龙说。大家又都笑了。
　　徐洁忙讨好的说道：“原来今天老太太是来收孙女的，那把我也收了吧，也疼疼我。”
　　老太太忙指着她的鼻子笑道：“这丫头要是认了我做奶奶，今日我倒是捡了大便宜啦。”大家又笑了。
　　大伙儿正笑着，文竹往云天碗里夹了块肉，云天一愣，忙转头向文竹一笑，以示谢意。大家都没注意。云天抬头，遇上玉龙的眼神：只见玉龙把嘴巴紧紧一抿，微微往前一撅，挤了点笑容出来，才继续埋头吃饭。
　　云天也心里嘀咕起来：这块肉是吃还是不吃。他思量一会儿，还是夹了起来咬了一口。谁想文竹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云天碗里。这次大家都看到了。大伙儿先一愣，云志忙把自己的碗伸了过去：“文竹妹妹，也赏我一块好吃的。”
　　文竹一听，忙不好意思了，夹了块鸡肉到云志碗里。云志忙连声道谢，大家笑了。徐小姐却不高兴了，微微噘了嘴巴，对着云志说道：“你大哥是为你家赚了钱的，可是要吃好些。你却是你们家花钱的，怎么也有这么好待遇？”
　　云志忙回敬一句：“彼此彼此。你都不是我家养的，不也来这吃饭？”
　　玉龙一听忙起来圆场，拉着老太太的手说：“老太太，你看这佟哥哥、徐姐姐虽都年纪比我大，怎么为吃块肉还像孩子一样争着抢着。难道还要我们这些小的也都让着他们不成。”大家又哄笑起来，事情便结了。
　　吃了饭，老太太去午休了。大家就准备去乌龙寺了。玉龙一看是五个人一起去，便心里盘算着，到时自然是云天和陆姑娘一起，云志和徐小姐一起，那就剩下自己，无论是跟着他们两哪个一起走，都是尴尬。
　　大家都走到了廊上，要到正门口去坐车。玉龙走在中间，云天走在最后。玉龙想要凑个人数，便走慢了几步，微微转身等了下云天，云天发觉玉龙走慢几步在等自己，以为她要问刚才夹菜的事情，便忙上前两步，正等着玉龙问自己，玉龙却说：“云天少爷，可不可以让萍萍和我们一起去啊？”
　　云天一听，微蹙了一下眉头：“玉龙，你…还是叫我云天吧。”
　　玉龙略显尴尬，忙岔开说：“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萍萍了。想和她一起出去走走，说说话。”
　　云天正思量着：“这…”
　　玉龙不敢直视，将头一低，看着自己的脚尖：“云天大哥，知道你们家规矩多，丫头怕是不能出去玩吧？你可以当带着萍萍是帮大家拿东西的。”
　　云天第一次听玉龙叫自己“云天大哥”，心中一阵欢喜，便笑着说：“那就这样吧。一会儿就让她拿老太太那些拜佛的果品。你去门口等她吧。”
　　云天叫来爱菊，吩咐她准备果品点心。
　　玉龙见他与爱菊说话，也不敢再等，便急忙转身径直走出去。云天一边交代爱菊事情，一边想着刚才玉龙亲切的唤自己“云天大哥”，喜不自禁。
　　不一会儿，五个人都到了门口。车夫和马车已等着了。云志和徐洁先上了车，两人面对面坐着。
　　陆文竹也上了车，毕竟男女有别，她坐到了徐洁旁边。
　　文竹坐定后，便叫云天上来。云天让玉龙先上车，玉龙忙推诿道：“你先上吧，我再等下萍萍。”
　　云天无奈，便大步跨上了车，坐到了云志旁边、文竹对面。
　　这会儿，萍萍拿着老太太的包裹到了门口。“萍萍”玉龙忙招呼她。萍萍跑了过来：“玉龙姐姐，我听爱菊说你要带我一起去寺里。太好了，听说少爷他们也去。”
　　玉龙答道：“对啊，就等你了。他们都上车了，走吧。”两人笑着推推搡搡的上了车。玉龙先上，车上只剩下两个位子。云天看着玉龙。玉龙不敢挨着云天坐，怕大家笑她不知礼节。忙头一低，坐到了陆文竹旁边。
　　萍萍一上来，只剩下云天旁边的座位，便直直坐了下来。刚一坐下去，萍萍脸便一阵发红。玉龙怕萍萍尴尬，便对她说：“萍萍，你把包放下吧。”示意萍萍将包放在条凳中间隔一下。谁知萍萍抱着那个包裹不愿放下：“我不累，玉龙姐姐。”
　　这时，文竹和徐洁开始打量萍萍。徐洁先问：“这位姑娘是谁？”
　　云志忙答道：“这是厨房那里的丫头，她叫萍萍，你没去过那里，所以不认识。”
　　云天忙补到：“她帮老太太送东西到庙里去。”
　　文竹问道：“怎么叫庞姑娘姐姐。”
　　萍萍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讲，大家都没说话。玉龙怕萍萍尴尬，忙说：“我们两在集市卖茶叶的时候认识的，我们是同乡。因我比她大几个月。萍萍客气，便叫我姐姐。”
　　徐洁忙说赞道：“玉龙，你还卖过茶叶？到是做生意的料子咯。”大家笑了。
　　文竹又问：“你还卖过茶叶？你们家也开茶叶铺子？”
　　玉龙忙笑着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们家哪开得了铺子。不过是将自己家种的茶叶炒好了，拿到集市上摆个摊而已。”
　　“哦，原来你们是这样卖茶叶的。”文竹点了点头，虽没说什么刻薄的话，但语气里透了些轻视。
　　玉龙轻轻咬着嘴唇，便不再讲话。别人并没在意她俩这一问一答，云天却听出来些意思，抬头关切的看了一眼玉龙。玉龙微微咧了下嘴，示意没事，眼睛倒有了点湿润。云天见了，突然觉得自己右手一阵酥麻，便紧紧握拳，用左手捏了一下。
　　徐洁像发现什么一样，忙叫着：“佟云志，快看。你们家是什么好饭好菜养出来的人呀，连丫头的模样都长这么好看。”
　　云志得意的说：“那当然。你看：这锦绣中华最美不过江南，这江南什么最养人，你看乾隆几次下江南还不是看我们江南水美、山美，还有这云雾茶美。我们家正是这几样都有，自然连丫头都养的标致。”大家便笑了。
　　玉龙却对云志说：“你可错了，萍萍还没到你们府上就已经长得俊了，不信，你问你大哥。”
　　云天一听，想起那次在铺子里夸萍萍长的俊，玉龙好像吃醋的样子。便抬头盯着玉龙，笑着说：“是有这事。”
　　萍萍忙打了下玉龙：“尽瞎说。”大家一路说说笑笑，便到了乌龙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