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龙王朝》心说我靠

7、梦境，东司图涉竫（同“静”音） 夕阳从他身

　　第七章：梦境，东司图涉竫（同“静”音）

　　好长一个梦，正着急着玉乞怎么还不回来，我就醒了。

　　入眼处仍旧是结着圆球的金幔青莲帐子，光线昏暗，但比之前好多了。不用转头就知道右手边那古红木的桌子上还是燃着之前闻到有相似味道的异香。

　　玉乞坐在床边为我打扇，见我醒了，面色柔和，“长君睡得可好？”眼里有一种熟悉的笑意，她转身从侍女手上拿过玉碗。

　　我有些迷茫的看着，标志的脸与梦中稚嫩的面容渐渐重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唤道：“玉乞——”没等我说完，她就打断了我的话，“长君先饮了这药。”又低了声音，自语般：“才一个时辰，时间还长。”

　　不疑有他，感觉中还残留着对她的依赖，半支起身，就着她的手喝了药，眼前开始模糊，又昏睡过去。

　　灵渊阁上，我和檀滉坐在木廊上，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灵渊平静的水面。灵渊阁共有九层，我们在第二层上，地面上高大繁茂的柳轻轻垂下软枝在柔风的作用下一下一下的搔着红栏杆。

　　那是刚抽出来的嫩黄的新芽，茸茸的柳絮四处飞散。不用抬头也知道前方是映着木风大殿檐角黯淡而迷蒙的天空，还有那终年不散的轻雾。之所以这么确定，那是因为至少我在东司图这将近十年来，从没有见它们散去过。

　　灵渊平静幽深，都不知道那到底有多深，幽幽暗暗的根本看不到底。忽地，水面上有银光一闪，我握拳的双手一紧，一瞬懊恼，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檀滉，希望他没有看见。

　　可他却高兴的马上站了起来，还不忘一手把我拎起来，指着刚才银光闪过的地方得意洋洋地对我说：“哈哈，我早就说过了，我是东司图的帝子，这宫里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舜华，你输了，看你怎么办吧！”

　　我和他打赌来着，想着灵渊里一片死静，定是没有鱼的。他却认真了，和我辩解，又硬拉着我来看。这下要输了，我是没办法了，不过从他那里学来的耍赖这一招倒还算好用。

　　当下就摇着头扭过脸去，“没看见，没看见，这里没有鱼的，你别蒙我了。”“嘿！你还不信，走，下去给你捉条上来看看！”说着就拉着我向楼下一阵猛冲，他手劲极大，我被他拉着根本就挣脱不开，只好在他身后尽全力跟上他。

　　一边手忙脚乱的对付着感觉就像是扑面而来的楼梯，一边在心里咋舌，这速度，要不是还顾着我，他得直接从二层跳下去。

　　我只觉得是眼前一晃，就站在了灵渊边的草丛里，他将外袍脱下来往我怀里一塞，我回过神，赶忙一把抓住他，“你干什么，我看见了，别去了，这水寒着呢。”开什么玩笑，虽说是春天了，可这灵渊的水我可是领教过的，说彻骨都轻了。

　　平日与他嘻嘻哈哈打闹玩笑就罢了，这会儿可不能由了他胡来，见我认真了，他却哈哈一笑，“舜华你可是忘了，我早你七年修习呢，还怕这点寒气？你瞎担心些什么！”

　　被他一说我才窘迫的想起这事儿，他是纯血统的东司图帝子，用他的话说，我这半路出家的终不及他。扑通一声，他就跳下去了。水花溅起，我轻轻一跳，避开飞溅的水珠，站到稍后一点的地方。

　　我抱着他的衣服看着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他一头扎下去，半晌也不见上来，看着黑黝黝的灵渊，心里开始慌乱。忽然哗啦一声，他从灵渊中央的位置冒出头来。双手高举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两下甩掉头上的水，大笑着喊我：“舜华快看，你可不能耍赖了！”

　　灵渊被一圈高大的柳树环绕着，此时夕阳从他身后的柳枝间隙中透过来，照在他身上。水珠四溅，晶莹闪亮。我逆着光，只觉得他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光，周身散发着一圈光辉。

　　我本认为东司图人麦色的皮肤总不如我燮人白皙好看，当然，要像母帝那样有精致的五官也是不错的。可现在，就在这一瞬，眼前的檀滉却让我有些羡慕了。

　　他慢慢的从水里走上来，湿湿的头发贴在额间脸旁，不住的滴下水来。被水打湿后淡紫色的里衣变得透明，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

　　说起来，他胸膛上坚实紧凑轮廓分明的肌肉还真是无可挑剔，再往下，就完全被里衣遮住了。衣襟上还龙飞凤舞的绣着两只酣战的尤里，尤里是东司图传说中的人物，看得出是檀滉身边大丫头的绣工。

　　我不禁失笑，檀滉喜欢这些，身为帝子，又不好太表露出来，就叫人偷偷绣在里衣上。

　　他装作没看见我的发现，一手拿过外袍，一手又把鱼塞到我手里，冷冷道：“玩会儿就放回去，”迫不及待的披上袍子，“嘶”了一声，接着说：“别说，这水还真有点儿冷。”

　　“呵，”我观察着手上的鱼，就笑了，抬起头：“你说你的字是不是起错了，涉竫，”看他低头刚系上衣带，里衣就干了一大半，有水气从他身上蒸出来，头发已经全干了。

　　心念着这人的修习当真超出我一大截，摇着头说：“竫者，安而后静也。你这个样子，叫涉闹还差不多！”说完笑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反应。

　　他却少有的没还嘴，一反常态严肃的看着我，“灵渊是东司图宫中的修源，一切生机之始。你说的那话，放在下人身上，是要丧命的。”

　　说着，捏着我手里鱼的尾巴把它拎起来，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一扬手，噗通一声就把它扔回灵渊里。看他对鱼的这毫不在乎的态度，还生机之始呢！“得，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

　　他的话从来都是嘻嘻哈哈半真半假，也不知道能不能信，总之以后还是注意点好了。他收回手时顺手一拍我肩，“走，回去了。”

　　顿时我就感觉肩上一凉，扭头一看，从他拍的那里一直延伸到以下三五寸的地方都已经湿完了。“你暗算我！”我气得跳脚，我说呢，怎么干的那么快，原来是等着机会招呼到我身上来了。“哈，分担一点嘛，下灵渊捉鱼我也不容易啊。”

　　话是这样说，明明人都已经跑了老远了，还能听见他哈哈的笑声。我一跺脚，追上去。

　　之后，我似乎是半梦半醒的了。感觉的到玉乞仍在床边摇着扇子，又有些零碎的梦境在我脑海里飞速的转着。

　　“前些年我随九师傅去燮的时候，有人向我打听你来着。”

　　“嘿，你拿一只钗哄人家等了你十年，现在却连那人都忘了！”

　　“你们这姐弟俩可真够怪的，一个在异国苦修，把对方忘得一干二净。一个在宫里风流快活，却还常惦记着这样一个薄情的人。”

　　“长姒，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谁是应该活着，谁是注定要离开的。”

　　“非要满园的桃花才能衬你，戏文里唱的好‘花儿开得娆娆，他面怎如此般姣姣。’”

　　“旁的不说，只这一句‘际遇因缘，浮萍聚散，看人情已由心变，感寒暖只凭衣添。’”

　　“珌儿，此生负你，可恨来世也早许了阿鼻。”

　　心中悲痛难忍，只觉呼吸滞涩，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双手凌空一抓，什么都没抓住，却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