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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境,弟燮窅 ...

  •   第六章:梦境,弟燮窅

      大概是感到了脸上的冰凉,他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清泉般的眸子在我和玉乞身上溜了几圈,忽地展颜一笑,冲我叫了声:“姒。”,我听得心里一阵热乎。

      自记事起就没几个人能陪我玩,虽说玉乞和我差不多大,但总大我几岁,就常摆出宫里老人的样子,告诉我这个事不能做,那个话不能说,实在是无趣。

      而身边的一群侍女就更无趣了,似乎除了低头请安告退请罪之外就什么都不会做了。如今凭空多出这样一个弟弟来,心中自然欢喜。

      我拉着他到桌前坐下,分给他糕点吃。他似乎饿极了,也不推辞,接去谢过后就以一种极优雅的姿态吃了起来。

      相比之下,我满嘴满手的碎末就显得尴尬起来。玉乞拿着帕子给我擦嘴,未发一言,可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看你这个样子,竟被当弟弟的比下去了。”

      看他毫无察觉的吃糕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这边,就背过他,冲玉乞做了个鬼脸,玉乞摇头好笑。

      可这姿态的优雅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学得会的,无奈之下,我只好不再吃,端着杯子假装喝茶,观赏他吃东西的优雅姿态。

      发现了我的视线,他抬头对我一笑:“真好吃,谢谢姒!”看着他的笑脸,顿感亲近,我也高兴,“这叫玉芙蓉,你喜欢就多吃点。”

      又一指一旁的玉乞,“只有她会做哦,以后想吃就来找我,我让她给你做。”要是再常来找我玩,那就更好了。他却摇摇头表示不吃了,也端起杯子有模有样的品茶。

      “姒可以常见到父帝吗?弟窅与母夫人整日呆在殿里好冷。”说着身上就是一抖,似乎真的是想想都会很冷。

      有几缕阳光从藤蔓间隙透过来照在他的袍子上,上面的花纹像跳动的精灵般闪烁着。看着他泪眼汪汪的样子,我像是被触到了什么柔软的地方。

      璟夫人生下帝子后就被父帝冷落了,玉乞以前就告诉过我的,本来是早忘了的事,现在又突然想起来。虽然是帝子,可随着父帝的冷落,接踵而来的应是下人们日渐冷淡的脸。那群趋炎附势的人,我最清楚了。

      好在我母帝本是东司图公主,有身为帝后,虽然同样被父帝冷落着,可我的日子显然比他要好过的多。此时他在荒废园子的藤蔓间睡着了,身边既无侍女侍候,也不见有人来寻,便可看出一二。

      他应当很不好过吧,想着要安慰他几句,就附合着他凄惨的表情就摇了摇头道:“我也很少见的,不过正好没人管我,一个人可以到处玩的。不然这时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实话,几年来我也没见过父帝几次。

      他听了,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满怀期盼的望着我:“那弟窅以后可以常来找姒吗?”说着又低了头,“弟窅一个人……”

      看不见他的表情,近乎哀求的语气让人心疼,当下就点头接口:“当然可以了,我一个人也很无趣的……”还没说完,他突然一脸惊慌的放下茶杯站起来,小声嘀咕“糟了,出来这么久了,母夫人一定在殿里担心我了。”

      朝我敛袖一抬,“谢谢姒今日的招待,弟窅出来的久了,这便要赶回去给母夫人请安,先行了。”最后二字传来已是在五步开外了。

      出来的久了?这一大早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摇头表示无法理解,看着他消失在藤蔓间急匆匆的背影,想起那个礼,我偏头问玉乞,“他刚才行的是什么礼?”

      他是帝子,我虽是他姒,地位也比他低上几级呢,更何况我刚才还没给他行礼,他不计较也就罢了,怎么反给我行起礼来了。

      “普通谢礼罢,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玉乞淡淡的答着,也没听出有什么不妥,就点头跳下石凳回去了。

      我折了根树枝捏在手里把玩,随着玉乞走在回殿的路上,远远的就听见了祥公公的声音:“殿下在这儿呐,让奴好找!”祥公公是父帝身边的男侍,总是一脸谄媚的笑容,眼里却泛着阴冷的光,总让人不大舒服。

      我闻言停下脚步,他小步快走过来,“帝君有旨,殿下听旨吧。”

      说着就一抖手上的墨绿卷轴作势要展开宣旨。那阴柔的声音已激的我一身鸡皮疙瘩,诧异这一大早的哪来的什么旨意,看他的动作又吓得我一哆嗦,我这还没跪好呢,你先展开来了这是要怪罪谁啊。

      赶忙掀袍子跪下听旨。他特有的阴柔声音从头顶传来,“长公主燮珌,自幼聪慧超凡,系东司图公主之女,今特遣汝前往东司图修习秘术,大成之日方返。

      是时,进长君。燮珌谨记,燮,为汝生命血脉之源,此生当奉之以汝魂怨灵魄,背弃则殆之不久矣。”

      这是什么,我虽没听得太懂但仍是惊出一身冷汗。

      要我到东司图去吗?后面呢?要我起誓?大概是这样吧,玉乞跪在后面不出声,此时也不便询问。于是我庄重的跪着行了一礼,重复一遍刚才的话,“燮,吾之生命,血脉之源,吾将奉之以吾魂怨灵魄,背弃则亡。”

      这种情况下,也不需要玉乞来提醒什么礼仪吧。抬头看祥公公满意的望着我,向身后打了个手势,便有侍女捧着一只玉碗上前,后面还有人托着衣裳包裹之类,祥公公接过碗笑岑岑的递给我说:“殿下饮了誓,即刻启程吧,奴已安排好了。”

      这么急?饮干誓,借口换衣裳也不管祥公公和玉乞的反应就朝母帝的殿里跑去。

      等我气喘吁吁的跑到殿门口,看着紧闭的殿门,门人告诉我母帝正在作午课,吩咐过不让人打扰。我又跑到佛堂,站在门外往里瞧。

      里面光线很暗,母帝仍是端正的跪佛像前,深紫的华服勾勒出母帝婀娜的身材,上面用暗线绣了繁密的花。

      只有花,没有叶子,柔软长长的花蕊从攒簇着的花心伸出来。蜷曲着,似是经受不住寒风的侵袭微微颤抖,却又如火般热烈,蔓延了母帝的整个裙摆。

      那花我本不认识,听说是东司图的朝花,总以为没机会亲眼看看,不想今日便要远去,很快就应该能见着。

      幽幽的檀香从里面传出来,以前很讨厌这气味的,至于我连着请安都是草草了事。母帝本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五官精致玲珑,如果常笑笑必然很好,但我从没见过她笑。

      在我的记忆里,她是与这佛堂连在一起的。整日整日的跪在这里,不知道她到底在求什么,或者只是在这纷繁的世间求一个清静心安。

      那是我不能理解的,我见过她最多的表情就是悲戚和忧伤。像一颗挂在叶尖颤悠悠的露水,美丽只在一瞬,若有赶路人不经意间轻轻一触,它就会轰然坠落,没入湿润的泥土,再也寻不见声息。

      我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想着,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心里堵着,感觉怪怪的。母帝有着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又整日伤着脸,跪在佛前的日子长了,整个人就隐隐显出些佛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佛堂转角处有人影闪动,我回神,转头看过去,原来是玉乞来催我了,被宫人拦在外面又不敢大声喧哗,正向我挥手。我向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仍在诵经的母帝,转身向外行去。

      同玉乞朝宫外走去,突然想起我答应过燮窅要带他玩的,现在就要走了,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又一个人在宫里……不行,得让人去传句话。

      我从发间取下一支套珠宗玉钗交到玉乞手里,“你快去给帝子送个信,告诉他这是我心爱的钗子,我一定会回来找他取回的。”

      玉乞应了声是就急匆匆的去了,时间紧迫,我也找不到更适合去送这个信的人了。

      我坐在宫外的轿撵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玉乞回来,前面的宫人已经准备启程了,我心急如焚。记事起就玉乞对我最好,陪我玩,提点我做事,现在马上要去东司图了,在异国他乡,没有玉乞的陪伴可不行。

      越想越急,冒了一身的冷汗,忽地一下,我睁开眼,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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