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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境,小时候 脚下的路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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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梦境,小时候
早晨的空气是清凉的,又是在乔阁里,各种各样的植物都竞相吐露,湿润的水汽弥漫在四周,黏在我的面上,发梢,全身上下都能感受到这扑面而来的清凉。
脚下的路已被齐膝长的杂草覆盖,我拽着玉乞的袖口,跟在她身后艰难的前进。两旁夹道的是浓密的低矮树丛,枝桠横斜着从两旁乱七八糟的伸出来。
玉乞走在前面,明明和我差不多大,却还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边拨开杂草,一边还要顾及到身后的我不被锋利的草叶划伤。她应该更辛苦吧。我正心想着是否要叫玉乞停下来歇一歇,她就先停下来了。
头微仰着,神情有些怪异。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是累了要停下歇口气,就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感到我的动静,回过头来望着我说:“殿下,我们去别处玩儿吧,此处去不得。”
“为何?”最不喜欢她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这些限制我行动的话,我不太高兴,明明是一个荒园了啊,有什么去不得的。
玉乞好像没看见我的神色似的,自顾自地说道:“此处唤作笼翠,自乔阁建好后就一直被帝君禁封着,现在虽然荒了,殿下还是不要去为好。”
说罢就示意我踮起脚,指给我看不远处高立着的石碑。她高出我半个头,我伸长了脖子才看到在层层绿叶后隐约现出“笼翠”二字。
心中更加不高兴,轻声嘀咕:“有什么去不得的……”还没说完,就放开了她的袖子,快速的从她身边绕了过去,不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窜出了一长段路。想着她应该会担心我追上来的,也就放心的向前跑去。
这里的藤蔓长得分外猖獗,相互缠绕扭曲在一起,熙熙攘攘遮天蔽日。大概是常日无人打理的原因,有段路被石子路的缝隙间长出的杂草覆盖,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藤蔓上开着细微的花朵,如若不是那淡淡的花香,几乎都看不出上面还开着花。我仔细观察着藤蔓,发现了个奇怪的现象。
这些藤蔓都是向上生长到一定的高度后,向里弯曲。像是秋日还未完全绽放的菊花,一缕一缕的花瓣向内卷曲着,保护着柔弱的花蕊。
那这些藤蔓有是在保护着什么呢?好奇心起,我拨开藤蔓向里走去。不一会儿,眼前一亮,原来是到头了。
原来这些藤蔓围出了一大块空地,有多大呢,可以供十几人同时起舞。并不如我开始想的那样小,四周花藤围绕,中央处摆放着一张圆石桌,旁边围着五张石凳,桌凳上都刻有浮雕。
如杂乱的藤蔓一样缠绕着,看不出是什么花纹。我一看到这些浮雕,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这些浮雕被刻出来后就一直放在这里,从没有人见过或使用它们,而它们就静静地等在这里,等有个人轻轻的走近它们,抚摸它们,或者只是投过一个关注的目光。
我站在那里,像是被一双慈祥的眼睛注视着。我确实走过去了,将还有些肥胖的小手覆了上去。顿时,一股清凉直达心底,接连着神思也清明了许多。我心生欢喜,愈发的喜爱这神秘的石桌凳。
待玉乞追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石桌旁坐了好一会儿了。正不明白她怎么走的这么慢时,才发现那只被她拎在手里的红漆食盒。
一下子恍然,玉乞素来心细如发,看情形,想必是她忌讳着那个禁令,将侍女留在外面,自己拎着食盒进来了。
看见食盒,我才发现自己真的有些饿了。摸摸肚子,对玉乞讨好般的笑:“玉乞玉乞,你快过来,摸摸这桌子,可舒服了。”
她半天没有反应,好一会儿我才发现她根本没在听我说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那石桌看,准确的说,是盯着那些浮雕看。脸上又浮现出刚才那种怪异的表情,也不看我,颤抖着声线似乎在自言自语:“那是什么东西……”“石刻啊。”
有什么问题吗?我又抚上那些突起的花纹,仍旧是一股清凉从指尖透过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可玉乞的反应就不是这样了,她大叫一声:“不可!”,立即扔下食盒朝我奔过来,迅速把我的手从石桌上托起。突然,她就“嘶”的一声将手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烫了。
我看她眼泪在眼眶里哗哗的转着圈,心里奇怪,这是被什么伤着了?这反应应该是伤的不轻啊,可我翻过她的手掌,又没有什么伤痕。一挨着她,她就轻轻一抖,像是疼得厉害。
这样,她却不顾着自己,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托着我的手,直问我有没有事。我摇头,被她吓着了,“我不知道会这样,”
看着她直龇牙还关心着我,内疚道:“你,你罚我吧。”玉乞是我殿里的掌事,我常不听她的话做错事或得罪了宫里的人,她便得了帝君的令依着宫里的规矩罚了我不少。
因此,此刻我才有了这么一句。不过我也是知道,我娘亲只是个不得宠的帝后,因着身份我才能在宫里这样放肆的玩闹,多数宫人面上一副恭敬,暗地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嘴脸。我能感觉到的,只有玉乞是真心的伺候着我的。
她对我安慰似得笑笑,抽回了手,“殿下没事就好,是奴婢莽撞了。殿下在此处用膳吗?”她说着就转身去拿食盒,我心里难受着,不知道她的手要不要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怎么就没事呢?
怔忡间,她已提着食盒回来将各色乘着点心的碟子在石桌上一字排开,很注意的尽量不让手碰到桌子,摆完就退到我身后五步以外的地方,对这石桌十分忌惮的样子。
我捏着筷子刚抬起手,眼角就撇到在右前方缠绕着的花藤间有一靛青的衣角拖在地上。青为国色,墨绿只有帝君能穿,而这靛青,身为长公主的我都不能用的。
心下诧异万分,想着可能是映着浓翠的花藤看花了眼,转头见玉乞已经注意到了我视线所及,便示意她过去看看。她点头,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我目光一直随着玉乞走到那衣角前,她弯腰拔出腰间的佩刀拨开花藤来看。忽地她直起腰来就是一声惊呼,脸上的表情很诧异。
我被她的样子弄的心痒痒,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扔了筷子,跳下石凳拎起裙子就朝她那边跑去。
到了她跟前,急不可耐的从她拨开的缝隙间看去,原来是一个小人儿闭眼躺在那里。他发梢沾着晨露,贴在额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看的有些呆,虽说是男孩子,可他生的白面无暇,看起来十分清秀。
玉乞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看这服饰应该是帝子,帝璟夫人所出,小殿下两岁,如今……应是四岁了。”说道这里,她又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吵醒了他,“好像……睡着了。”
我就不高兴了,什么帝璟夫人,父帝有那么多的夫人,我哪记得谁是谁?帝子帝子,嗯,就是说未来的帝君啰。那我见了他不是还要见礼?要我向一个比我小两岁的人行礼?我才不干!什么帝子,我才不管。
一种恶作剧的心理浮上来,我偷偷一笑,不等玉乞阻止,迅速伸手抓住花藤用力一摇,霎那间,淡红色的花瓣和着露水落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