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龙王朝》心说我靠

4、臣弟，燮窅（同“咬”音） 手捻一只桃

　　第四章：臣弟，燮窅（同“咬”音）

　　呵，这是谁啊，在这里这般张狂！玉乞借为我整理衣襟轻声提醒：“燮珧（同“摇”音），二公主，夙尤夫人之女。”说完就迅速退到我身侧。

　　我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她摇摇摆摆的走近。说实话，就第一眼看上去，我并不想与她亲近。

　　“前年里听说长君殿下出了大事，性命堪忧，珧儿起先还不信，说是燮这才艺双全的长君殿下，怎会轻易将自己置于那般境地。直到长君殿下真的在床上一躺十八月，”说到这里，她又用指尖捻起帕子假装拭泪，“可急坏珧儿了。”

　　语气含娇带怨，真是我见犹怜。我望着她，微笑不语，什么二公主，我看去当当有钱人家的小妾才恰到好处。

　　不过好歹是燮的公主，名义上我的妹妹，这些话，我是不该说出口的。不去理会她话里明着暗着的讥讽，暗叹口气，对玉乞：“累了，扶我回去吧。”

　　身边的景色一一换过，我无心领略。低头将目光凝在玉乞扶着我的手上，随着玉乞的步子往回走。仔细回忆着这次帝君的召见，除了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外，还真算得上是一无所获了。

　　至于使命，恐怕是另一种枷锁罢，被死押在这个叫燮的地方，在无法脱身。我之前，也是生活在这种环境里，为着这奇怪的使命奉献着我的生命吗？难道我只是一个工具，没有自由，永远只能依附于燮？

　　心中苦涩，顿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心中的这份苦涩是早已熟悉的惯常心境。

　　“那二公主与我有什么怨结吗？”想起刚才燮珧的态度，这应是我醒后第一次与她相见吧，她那种语气，以及我心底散发出的排斥感，不像是两个有正常姐妹关系的人，就算生在帝王家，也不该如此。

　　感到玉乞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说，半天才默默到：“她是夙尤夫人的女儿。”我等了半晌，确定没有了下文，才心生疑惑，夙尤夫人，不简单？只是这两天的疑惑太多，这点很快就被我抛到了脑后。

　　“那她方才说的‘出了大事’，是什么？”偏头向玉乞，这个问题，我还是很有兴趣的。“此事说来话长，长君久疾初愈，费神伤身，属下还是先扶长君回去歇着吧。”她却看着前方，并不直接回答我。

　　“长君可大好了？”呵！今天这话听得可有些多。抬眼望去，一少年手捻一只桃花松松的斜倚在金袖阁门框上。白衣广袖，与深褐色的雕花阁门相映衬，有种别样的风韵神采。

　　阳光下，他衣上竟闪耀着细细的银光。我微眯了眼，仔细一看，恍然大悟，原来是用银线绣了纹饰。不过，这炎炎夏日里，那桃花可来的蹊跷。

　　我习惯性的偏头看玉乞，等着她的提示。还没等到玉乞开口，他就了然一笑，上前一步，微一低头躬身，双手敛袖一抬，竟是行了个礼，“臣弟窅，长君可好？”

　　我一惊，刚才那二公主见了我都没行礼呢，这应是燮唯一的帝子，我的弟弟，将来是要当帝君的，虽然我是长君，但我还是觉得这个礼行的有些大了。

　　于是我赶忙伸手扶他，“这是做什么。”他顺势起身，抬眸一笑，里面流转着清泉般的光华，澄澈明净，带着些真诚的关心，又有戏谑般的笑意，端的是风流无限。

　　脑中无缘无故的浮起“笑醉三月风，羞去六月桃”这半行诗。心中一叹，不论品行，只是这皮相，帝君的子女可个个都是绝代佳人啊！不觉对面前的少年心生好感，感觉十分亲近。

　　我抬头望了下愈发灼热的日光，对他回笑：“烈日猖獗，不如进殿一坐。”他微笑点头，“多谢长君。”三人向里走去。

　　我心中暗忖，怎地这般多礼，看玉乞也没有要给我解释的意思，只好自己猜测大概是燮对帝子的要求要严格些，那之前的燮珧应是极度无礼了，见了我既不行长幼之礼，也不行君臣之礼，还有那嚣张的气焰，不免对夙尤夫人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长君这金袖阁可比臣弟的雲渚殿还凉快！”我回头，他正摸着游廊两旁的金色纱幔感叹。不知如何回答他着半真半假的搭话，只好笑笑。

　　忽地又看见了他手上的桃花，心中的好奇又被勾起来，便开口问他：“这夏日炎炎的天气，你倒是从何处寻了桃花来？”他如有所料般的一笑，看我一眼，“长君竟连桃苑都不记得了？”我心虚，什么桃苑，我连你都不记得了，哪记得什么桃苑。

　　遂默不作声，他见状，旁若无人的拖着调子，唱戏般念了八字：“六月天气，桃花正艳。”语毕瞧了我半晌，见我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恢复了正常语调继续：“这几日越发娇艳，正以为今年长君又要错过了，可喜刚念叨着长君就醒了。”

　　他把玩着手里焉焉的桃花，“热气蒸蒸的，这花儿离了根，受不住竟焉了。苑里的花儿更好，长君可想随臣弟去看看？”我不记得他，已是不好意思，这话听来似乎他还在这里侯了许久，心里愧疚，更不好意思拒绝。

　　张口欲答，玉乞却插话进来：“长君今日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前半句对他，后半句向我。我尴尬的站在中间，按理说，我与燮窅谈话，玉乞是没有资格插嘴的，可这两日看下来，她的地位应是不凡。

　　金袖阁里的侍女皆听她差遣暂且不论，今早见帝君，所有人都回避了，她却受帝君的意思进了殿，虽然里面有我的原因，但也可看出她不是一般的侍女了。更何况，她从未对我自称过奴婢。

　　奇怪的看了一眼玉乞，她扶着我，低着头，淡淡的看不出表情。这时，燮窅却开口了：“是臣弟疏忽了，长君久疾初愈，应以休息为重。”

　　语气似有懊恼， “这桃花期长，过两日在看也无妨。”我暗呼口气，他又开口，“既如此，臣弟先行告退，来日桃苑煮酒候君。”怎么这就走了，不进殿坐坐吗？望着他，他微微摇头，轻的几不可视。

　　我不禁一笑，他竟连我心中所想都知道！于是微一点头，他便转身离开了。

　　他这番前来是做什么的？怎么这就走了？看着游廊那头的背影，不知怎么竟微微觉得有些孤独萧索。

　　如果说前几日一直躺在床上不知道这金袖阁有多大，今天只稍稍顺路一看，就已经十分壮观。流檐飞瀑，丹阁青莲，院子一进套着一进，殿堂一间连着一间。

　　匆匆走过，已感到气势不凡，隐隐的有些直逼帝君那水月阁的意思。心下恻然。寝殿里仍旧是那副昏暗暗的样子，红木古桌上的香还燃着，这半日折腾着，应是有人添过香料了。大概是受这房里气氛的影响，我又昏昏沉沉的直想睡觉。

　　刚想着叫玉乞拉开帘子透透气，她却径直走到我身边开始为我宽衣，“长君刚服了药，现在好好睡一觉吧，属下在此候着……”不等她说完，我脑中一阵迷糊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我并没有睡熟，又好像被人带领着向着什么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