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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二十
      顺利的避过宫里侍卫,原以为会无波无浪的事情,后来却变得有些混乱。
      柳言坐在亭子里唉声叹气,锁着眉头回想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就在刚刚,明明已经很顺利的进入了皇后的寝宫,盛挺松也支开了所有无关的人,为防皇后突然清醒,自己用的是极为耗神的悬丝切脉。大概正因为如此,精神太过集中,竟没发现殿里多出个人来。等到注意到时,那人也已经看到了他的相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上李世民。看他当时震惊的表情,恐怕自己这张跟母亲八分相似的脸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最糟糕的是,柳言自弃的叹了口气,自己当时实在惊愕过度,仓卒间竟飞身逸走,平时的冷静全无,失策到了极点。还被候在殿外的那些宫女太监看到,引起宫里一阵骚动。虽然为时不久,大概被盛挺松压下去了,可是,实在混乱到了极点。如果这样的反常下李世民还没察觉情况有异的话,他也就不是世人称道的好皇帝了。
      想到这里,柳言狠狠一拳捶了下去,懊悔得想吐血。
      旁边突然多出一只手掌,轻轻卸力一带,柳言不由自主的向侧倒去,被那人顺势接住,正是盛挺松赶了回来。
      握住柳言的拳头放到唇边亲了下,盛挺松无比痛惜:“生气也不要拿自己出气啊,我会心疼的。”
      甜言蜜语也听不进去,柳言自懊得要死:“我怎么会这么笨呢?简直是……”
      “怎么是笨呢?向往了多年的亲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任谁也保持不了理智啊。”
      “可是,我现在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没那么严重。”拥着柳言回房,生气的人根本没注意外面的风有多冷,居然就穿着单薄的春衫在寒风中发呆,整个人又已经冰得要命了。
      “?”柳言望向盛挺松,似乎生出一丝希望来,“难道皇……上没有起疑?”
      盛挺松无奈的泼他冷水:“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否则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擅闯皇宫的外来人啊。”
      有些疑惑:“皇上是很确切的问我,怎么找到你的?还在那里自言自语,说什么原来依依真的有了孩子了。我还在奇怪呢,他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了你是他的孩子。”
      柳言无奈的道:“我不是说过吗?我跟娘亲容貌相似,一眼就能看出来。”
      “嗯,原来如此。”
      “那……他,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理?”
      “后来娘娘刚好醒了,皇上就只嘱咐我来追你,要我好好招呼你,大概要天明之后才会有决断吧。”
      一边帮柳言脱鞋宽衣一边道:“好了,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
      柳言先还呆呆的任他动作,突然想起来:“等一下,这里是你的房间,我回隔壁去。”
      盛挺松不由分说,将他摁进被窝:“你身上这么冷,什么时候才能暖过来?还是我帮你取暖比较好。”自己也脱衣进去。
      “喂……”已经肌肤相亲的人突然又同床共被,说不局促是假的。
      搂紧柳言,“这样就好。我也累了,快些休息吧。”
      柳言安静下来,算来盛挺松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饶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被圈进温暖怀抱时候,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事已至此,走一步是一步了,再是懊悔、设想,又有什么用呢?还是拥着爱人好好休息吧。

      盛挺松和柳言还是低估了李世民对柳依依的眷恋,并未等到天亮,探视过清醒了一会儿的皇后,他热切的期盼着能早日见到这个流落在外、酷似其母的儿子,竟微服到了盛挺松的侯府。
      悄没声息潜入盛挺松的寝室时,李世民还颇有些沾沾自喜。这个外甥一向机警,还从没有人能接近他到这种程度呢。然而就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床上交颈而眠的两人时,神经倏地绷紧,盛挺松惊起时将柳言护在身后的动作,更是让他脑中轰然一声,弦断,失色。

      盛挺松抚着眉头,甚感头痛。眼前一老一少,两人对坐在桌前。老的那个是气得手抖须颤,说不出话来,少的那个则是一副冷静无波的样子,好像睡前看到的那个惊惶失措的人儿是幻影一般,镇定自若得过了头。而且普天下,恐怕也只有他有这个胆子,在盛怒的皇上面前不赐自坐,甚至还……盛挺松暗暗呻吟一声,原来以前的成熟稳重真的都是假相。只见他倒了一杯冷茶送到李世民面前:“您请喝茶,年纪大了,肝火少动。”明显挑衅嘛。象足了叛逆的小孩!

      李世民气得拍桌而起:“你这是什么举动?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柳言冷笑一声:“抱歉了,有娘生、没爹教的人就是这样的!”
      李世民噎了一下,怒火慢慢平息下来,哀意顿现:“你在怨我没有早些找到你们母子?”
      “没有,我们母子一向过得很好,有没有这个父亲,对我而言,没有分别。”虽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柳言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平静。不平静到没察觉李世民居然没用那个尊贵的自称。
      盛挺松极为诧异,看来,皇上对柳姨的感情,比想象中的要深得多啊。
      “你不想认我?”
      “是。”柳言直视李世民的眼睛,“一点都不想。这次见到你,只是个意外。我是去看皇后的病情的。”
      “你就那么恨我?”
      沉默有顷。“说不恨是假的。是你令母亲孤身出走、未婚成孕,是你令母亲相思成疾、百病缠身,是你令母亲了无生趣、一心求去。我生由母亲,养由母亲,教我如何不恨你?然而,”看着李世民的哀凄面容,柳言缓和了情绪,“母亲说过:‘爱你一生,至死不悔。虽然没能厮守终身,但前半生能拥有你最单纯快乐的时候,后半生有你的骨血相伴,虽百病缠身,亦不以为苦。’我尊重母亲的意愿。”
      咋喜咋忧中,李世民颤声问:“那为何她还一心求去?”
      “因为你纳妃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生子的喜报一双又一双,对我母亲全成了一张张的催命符!”一字一顿中,柳言的火气又开始上扬。
      李世民愕然:“依依是贞观初年谢世的?”
      “怎么?”柳言冷笑,“您还盼着她再早些过世不成?!”
      “不,不”喃喃否认中,李世民思绪飞转。
      “她骗我!原来她是骗我的!”懊悔得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李世民气血翻涌,竟“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柳言盛挺松大惊。
      柳言再是恨他,到底血脉关心,连忙上前扶他坐下,把脉推宫。
      在柳言疑惑的眼神里,李世民苦笑回忆。

      你外祖父本是李家的家将,早年为李家贡献甚巨,不幸早逝,遗下一女,便是你母亲依依。母亲怜她自幼失怙,又见她伶俐可爱,便带在身边抚养。依依与我年纪相若,总是玩在一起,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弥笃,自然而然,两情相悦。
      后来战乱四起,我身为李家二公子,自然需为李家效力,从此辗转东西,到处奔波,一年中,倒是有大半年不在家中。虽是如此,我与依依的感情也一样很好,回来时总是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分离时也是笑着告别,期盼着下次的再见。直到有一次回来。
      那次回家,依依不复以往笑脸,已是让我至为疑惑,到独处时问她,依依却哭倒在我怀里,我惊觉事情严重。因依依一向刚强,从未在人前示弱,流泪更是从来未见。急急追问之下,依依也瞒不过,只得说出是患了绝症,不久于人世。晴天霹雳之下,我发疯似的要去找大夫。倒是依依拉住了我。擦干眼泪的依依,还是那么坚强。她说娘亲已经为她遍访名医,无人有此回天之力。与其浪费时间寻医问药,不如珍惜活着的每一天。她要我全心全意陪她一个月。我当然满口答应,她说得对,我要趁她活着的时候让她最后的生命没有遗憾。虽是战乱,我依然陪她遍访名川大泽。然而尽力呵护之下,她虽努力展颜,面色却一日憔悴过一日。不过一月,经过风景秀丽的丽山时,她要我将她留下。她说她要趁美丽依旧时保留住我对她的美好印象。任凭我如何苦求,她坚决不允跟我回去。实在无法,我只好留足银两,雇人看护于她。谁知我前脚刚回太原,看护的人后脚就到,说是依依留书出走了。

      说到这里,李世民支头叹息:“原来依依根本没得绝症,她只是要离开我。”
      “可是,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柳言极为疑惑,母亲对当年事讳莫如深,不但平时不肯说,连手札里都没出现过。
      李世民苦笑:“想是我母亲求的她。”其实李世民当年就有些疑惑,可是没想到依依会心甘情愿伙同母亲骗他,这些念头也不过一闪而过。现在串连起来,自然都想通了。
      当时,李家形势吃紧,李父想要向一向交好的长孙家借力,便打算联姻。建成已婚,元吉年幼,这件事自然摊到了李世民的头上。李夫人深知二儿恋依情深,怕贸然说出联姻之事,世民与父亲顶撞开来,事情不可收拾,便先去求依依代为劝说,其中自然也有先提个醒的意味,毕竟这样一来,长孙家那女孩子才是世民正妻,依依只能居于侧位了。
      谁知闭门伤心了几天的依依竟然想出了这个办法,想想有依依在,二儿确实有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李夫人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了。
      这些,李世民当然都是不知道的。只是推想起来,母亲对依依也一直爱护有余,这个法子多半不是母亲的主意,依依又如此配合,这样推算下来,这个主意,难道竟是依依自己出的?
      怔愣了半天,李世民没发现他已经把心头的疑问说出了口。
      柳言缓缓道:“恐怕是母亲的主意。母亲曾经说过:她要的,是一对一的感情,她的男人绝不能与人分享,想坐拥三妻四妾的男人,她宁愿不要!”
      李世民呆得一呆,抚住双眼:“她怎么那么傻?她怎么就知道我不会为了她抗争到底呢?”从指缝里渗出来的,可是遗憾?本来有机会成为神仙美眷的呵,你怎能如此轻易的放弃?
      沉默了半晌,柳言轻轻道:“是母亲懦弱,她不敢赌在你心中,她与父母家国孰轻孰重;是母亲坚强,她帮你做了抉择,让你可以毫无后顾之忧顺利向前,如今,应该圆了你的心愿了罢?”
      李世民怔忡出神:“原来,我跟她谈的天下大势、百姓疾苦,她都放在心里。”

      柳言不肯认祖归宗,李世民以为他怨气未消,不敢勉强,只得暂时搁置。只是每日里除了上朝,时刻将柳言带在身边,便是批阅奏章时也不肯让他稍离。柳言先还道他想念母亲至深,爱屋及乌,因而言行失序,虽不以为然,也只好忍耐。
      过几日,发现盛挺松竟数日未曾照面。询问宫人,却说天天有进宫来探看皇后。两厢对照,当下明白这近身不离是李世民分开他们的一个手段。虽然早就知道李世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当时的他没有暴怒的表现,柳言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李世民未及看到,却原来只是隐忍下来,暗中使这些手段。
      想通了李世民用意的柳言,却也没有生气,毕竟没有一个父亲能容忍自己的儿子与同性相恋,换成别人,或者早就采取什么极端手段了。对自己,毕竟刚刚失而复得,又是极爱的女人的骨肉,不好用极端手段,也摆不出父亲权威,对方又是爱卿盛挺松,也无法从那里下手,竟只能暗中使些手段。心下有些微酸,“他”(父亲二字,他还是说不出口啊)对母亲,毕竟还是不同的。母亲没能亲眼看到,实在有些令人伤心啊。
      话是这么说,自己的幸福还是要争取的。当天晚上,柳言便溜出去会情人。皇宫虽禁卫森严,却怎挡得住轻功卓绝的柳言?

      盛挺松房里,一灯如豆。
      柳言还未敲门,盛挺松已开门迎客:“想着你也该来了。”
      “你早就知道了?怎么都不来看我?”柳言踏进房门,随口抱怨。
      “怕打扰了你们父子情深啊。”盛挺松轻松调笑,随手关门。
      “啊。”一声轻呼。昏暗的灯光下,躺在桌上的,是一副仕女图,那眉目宛转,俨然是年轻时候的柳依依。“哪里来的?”
      “母亲给我的。”
      柳言心下一惊:“你父母回来了?”
      盛挺松微微皱眉:“什么‘你父母’?咱父母才对。”
      “胡说什么?什么时候成了‘咱父母’了?”本来就有些“丑媳妇见公婆”心态的柳言,慌乱的直口否认。直觉得脸上发烧,大概又如了盛挺松的愿。
      话音方落,眼看盛挺松眼中笑意满溢,知道他即将说出口的,肯定是不能听的混话。心急之下,一掌掩了过去。
      一个自然不肯让他如愿,闪避挪腾之间,调笑的话不绝于耳。
      正笑闹间,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推门而入的,正是三年前曾有一面之缘的、盛挺松的养父母陆氏夫妇。
      柳言一点都没防到,不禁手足无措,羞窘至极。连被李世民看到两人共枕都没有此时来得尴尬。
      盛挺松虽然也意外,不过想着父母大概是迫切的想见柳言,才会星夜兼程,半夜赶回侯府。
      握紧柳言的手,正式为双方介绍:“爹,娘,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柳言,他是柳姨的儿子,也是我的亲亲爱人,呃……”当下受了亲亲爱人一拐。
      再接再厉:“言,这是我爹,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严厉得很,其实很好相处的。”柳言连忙见礼。
      “这位美女是我娘,看起来是不是还很年轻?其实只比柳姨小两岁而已。”
      “有你这么介绍的吗?”陆夫人笑骂大儿一声,扶起见礼的柳言,细细描摹柳言的眉眼,泪不自觉潸然而下:“真的好像。”
      扶着似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月姨在桌边坐下,柳言也不禁有些鼻酸。
      陆磊道:“三年前见过你后,你月姨一直念念不忘,直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象的人?只是以为柳姑娘早已过世,怎也不敢往那方面想。此次为着皇后病危的事回京,路上收到松儿飞鸽传书,说是找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还是我们故人的儿子。”转而责备盛挺松,“你也不把事情说清楚,害得你娘咋喜咋忧、多方揣测,一路兼程,迫不及待要来看看言儿。”又对柳言道:“言儿不会介意我们这么称呼你吧?(柳言自然点头不迭)你娘与我们从小交好,尤其与你月姨,更是闺中密友。何况你与松儿要相伴一生,也跟我们的孩子一样了……”
      柳言霎时面红过耳,又有些怔怔的,怎么月姨磊叔都不会诧异他们的儿子找一个男子相伴一生的么?
      盛挺松悄悄跟柳言道:“你别看爹爹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其实也为这两件喜事激动得不行了,他平常可没这么多话的。”
      悄悄白了盛挺松一眼,安分的任李月如抓着手掌,静静听着陆磊的滔滔长言,有一种久违了的、叫做“家”的感觉在心中滋生。
      怪不得松从来不担忧,因为月姨磊叔是这么好、这么好的人啊。自己何其有幸,能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从此以后,孤独寂寞,真的就此远离了吧?

      亢奋过后,到底有些年纪了,陆氏夫妇的疲累达于眼底。柳言和盛挺松连忙将两人安顿好,方才回到盛挺松卧室。
      见柳言一路无话,盛挺松问道:“累了吗?”
      柳言失笑:“哪那么弱了?我是在想……”沉吟有顷。
      “嗯?想什么?”
      柳言想了想道:“刚才我来时,发现有人跟踪。虽然甩掉了才过府,心里却总有些不安。”
      “有人跟踪?”盛挺松大吃一惊,“你出宫无人示警,说明宫里没人发现,那跟踪的人会是谁?”
      “我正是有此疑惑。我素来与人无怨,况且我来京城也无人知晓,怎会有人跟踪于我?”忽然灵光一闪:“难道……”
      盛挺松眼神一闪:“你是说……?”做了个手势。
      柳言缓缓点头。
      想想别无可能,心下不由有些心寒。
      盛挺松沉吟道:“光是跟踪不能确认对方心思,却也不能大意。从现在开始,你千万注意自身安全,尽量不要孤身一人。”
      “你是说我以后不要独自出来找你?虽然‘他’做法可恶,可我也不想跟他起正面冲突,难道我们就这么维持着不见面直到‘他’自己想通?”
      “我可不敢奢望皇上会自己想通这件事。”低声笑道:“还是‘他’?不肯叫声父皇吗?”
      “要叫也不是叫‘父皇’,我最多只承认是他儿子,才不要做他皇儿。”
      “你呀。”知道他闲云野鹤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些拘束。这些天若不是在享受着父子亲情,怕不早就逃出来了。“天色不早,既然不想与皇上起正面冲突,我先送你回去吧。”
      “那我们……”
      “傻瓜,你不能过来,难道我还不能过去找你吗?”
      柳言傻笑,自己果然有些呆了。继而白他一眼:“既然如此,前几天干嘛不来找我?”没有问出口的是,你都没有想我吗?
      盛挺松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你去川西,是为了找机会见一见皇上吧?”
      柳言怔愣,模糊忆起自己当初确实有这样的小小私心,因为听说,凯旋回朝的军队皇帝都会亲自犒赏,那是他当初以为的,唯一能见到父亲的机会。
      可是从认定了盛挺松的那一刻起,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认父,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只是源于血缘的一些些眷恋,虽然有些不舍,为了自己与盛挺松的将来,却还是要忍心割舍的。只是料不到事情发展急转直下,会变成如今这样的状况。难道……
      望进盛挺松眼底,果然……
      不想闹翻,可是说不得的时候,也只得闹翻,所以,盛挺松才给了自己这么一段与父亲和平相处的日子啊。
      柳言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自己的这个情人啊,总是给自己太多太多的感动。
      默默相伴回宫的时候,柳言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想法争取与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那迫不得已的下下策,但愿不会用到……
      忽然听到身后数尺有不寻常的声音,柳言与盛挺松对看一眼,俱是一哂。柳言突然心里一动,一个计划在心里隐隐浮现~~

      柳言没有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只是此时,他实在连笑也已经笑不出来了。
      这一日,他循例去探望长孙皇后。对这个皇后,他并没有什么恨意。皇后虽然虚弱到口不能言,可是他能看出来,当李世民激动的告诉她娘亲的消息并把他介绍给她的时候,她的眼中,是不容错认的欣喜。这个女子,对李世民爱之深,恐怕不会输于娘亲。娘亲爱他,会替他着想,却不能坐视爱人怀中有别人,所以她只能决绝离去,终老荒野。而长孙皇后,她明知她的丈夫心里有别人,身边有嫔妃无数,却还是留在他身边,为他分忧,与他同喜,甚至遇到危险奋不顾身的挡在他身前(注),这不是深爱又是什么?从两年前落下病根,到如今缠绵病榻、油尽灯枯,实在已不是人力可以挽回。可是看到李世民、盛挺松渴盼的眼神,他也只好每天去趟立政殿,为她续命。
      往日李世民都会与他同去,这日正好长孙无忌有事找他,柳言便线告退,自行去往立政殿。
      方发觉路上情况有异,柳言便觉凌厉杀气自背后袭来。幸而醒觉尚早,匆忙间滑步矮身,堪堪避过了要害。只是毕竟学武时日尚短,应变能力稍逊,左肩仍被利刃刺中,顿时一背温热。
      对方或是没料到他能避开这致命一击,微微顿了一顿,柳言趁机转身。对方应变极速,手中长剑方向一转,仍是直奔胸口。
      柳言自知生死须臾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展开轻功,左躲右闪,然总是受制于人,无法脱身,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虽然那日他隐隐想到或可利用跟踪之人施行苦肉计,逼退李世民的要求,却决不是目前这样生命悬于一发的情况啊。当下深为后悔,早知当初盛挺松教武功的时候,应该学些掌法。当时贪图剑法好看,如今身在皇宫,未曾佩剑,哪里是人家的对手?连稍稍腾出些空来的机会都没有。幸好平日常在山中行走,提气腾挪不费心思,全是本能,不然恐怕早就见阎王去了。
      此时李世民背长孙无忌绊在御书房,宫人均被遣散,刺客出现那么久,宫中侍卫一个都没出现……看样子,真的预谋很久了。幸好自己已经以防万一。柳言叹了口气,看对方的剑越来越凌厉,他若再不找救兵,过不了多久就算不死在他的剑下,也要血竭而死了。看样子,只有拼着身上再受一剑,抛出那救命的信号了。

      注:贞观八年,长孙皇后随唐太宗巡幸九成宫,一天夜里出现了紧急状况,有人报告说侍卫中发生了兵变,太宗自己手持武器,出来巡视,长孙皇后害怕太宗遇到危险,自己挡在太宗面前。虽然有惊无险,但她身体本来不好,受了惊吓,又感染风寒,引动了旧日痼疾,病情日渐加重。太子承乾请求以大赦囚徒并将他们送入道观来为母后祈福祛疾,群臣感念皇后盛德都随声附和,就连耿直的魏征也没有提出异议;但长孙皇后自己坚决反对,她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非人力所能左右。若修福可以延寿,吾向来不做恶事;若行善无效,那么求福何用?赦免囚徒是国家大事,道观也是清静之地,不必因为我而搅扰,何必因我一妇人,而乱天下之法度!”她深明大义,终生不为自己而影响国事,众人听了都感动得落下了眼泪。唐太宗也只好依照她的意思而作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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