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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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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不过……”柳言拖长了声调,“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除了皇后,我谁都不想看见。”
“这……”盛挺松有些踌躇,有些难办呢,其他人还好办,皇帝可没办法阻止的啊。
“我也不为难你,就现在去见见皇后,然后赶在皇……上(好险,皇帝两字差点脱口而出)来探望皇后之前离开。”
盛挺松想想皇上要早朝,这时候肯定在哪个娘娘那儿休息,一直到早朝结束都是不会过来的,确实可行,便道:“好吧。”又问:“为什么不要见其他人?”
柳言撇嘴:“才不要见那么多生人呢。”装作任性,吃定盛挺松不会在意。果然盛挺松没有多说什么了。
从川西过来得紧急,柳言连药箱都没拿。一些必备用品如金针、常用药都带在身边,所以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站起来就准备跟盛挺松走。
“你呀!”盛挺松无奈的刮一下他鼻子,“刚跟你说夜里很冷,就这么不放在心上?”
柳言赧然:“忘记了嘛。”回身去找披风。
找了半天,忽然想起来:“秦嫂好像帮我拿去洗了?”
盛挺松无奈摇头,拽着他手出门到隔壁。
点亮油灯,柳言好奇打量四周:“原来你的卧室就在我隔壁?一般大人家府里的客房不是不会跟主人卧室在一起吗?”
已经翻出一件披风的盛挺松失笑:“谁告诉你那是客房?”
柳言一怔:“我那里不是客房吗?”
“当然啦,我让安伯把你安排在我房间旁边,不然放到客居那里我要找你不是很麻烦?”放松心情的盛挺松很有作弄柳言的兴致,欺到身侧低声笑,“其实我本来想让他就带你到这里来的……”果不其然,柳言的耳根子又红了起来,正是盛挺松最爱看到的样子。
“啐”了一声,柳言抢过披风,胡乱披在身上,抢先出门。
怪不得府里的人都这么好奇,原来是盛挺松暧昧态度引起的。
心里却隐隐有许多欢喜。府里的人表现得都很平常,看起来,他住在府里的日子不会有想象的难过了。
有时候,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要避忌做出的动作、说出的话,实在太难太难。
共骑去皇宫的时候,柳言想起来问他:“老管家跟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不过唯独没说起你是被谁捡的,是皇后……咳,娘娘吗?”
盛挺松担忧的搂紧他一点:“着凉了?”看柳言摇头才放心,道:“说来话长。”
“又说来话长?不会又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吧?”
盛挺松怔了怔:“哪能呢?因为捡我的这个人现在不在这里,说起来涉及到很多宫闱秘史,所以才说说来话长。”
宫闱秘史?柳言垂目,装作不在意:“到底谁啊?”
“是一个叫柳依依的女子……”
原来真的是母亲!柳言身体忍不住巨震,难道,松真的会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哥哥?想着皇帝对头赞誉有加,皇后对他视同己出,母亲对他异常关注,就连自己,不也会是第一眼看到就有亲近之心吗?脑中种种思绪闪过,柳言几乎认定盛挺松便是自己的哥哥,想到兄弟□□已成事实,忽然觉得说不出的恐慌。况且,如果松真是王子,他还能拐走他吗?若是让皇帝知道自己是他的另一个儿子,他们俩还有一起生活的可能吗?一时间,绝望之感顿生。
盛挺松终于发觉不对劲。任精神如何疲惫,怀里人的身体僵硬发颤,哪里还会没有感觉?转过柳言的脸,却见他面色青白,眼里满是从未现于人前的恐慌和绝望,霎时将他的神智惊醒。
回想起刚刚讲到柳姨,想到柳言对皇上皇后若有若无的避忌……失声道:“你是柳姨的孩子?你是皇上和柳姨的孩子?!”
最后一分犹疑也在柳言更加刷白的脸色中得到确认。
一时心绪如飞。
怪不得言不肯细诉往事,原来他自知身世特殊,不想我被他的身份困扰。恐怕也是为了我,他才会放弃认父吧?虽然言并非贪恋富贵的人,可是对于亲情却是非常渴切的。想来连投奔鹰军都是为了这个原因。
一向笃信自己与柳言情比金坚,然而想到言为了自己毅然放弃认父,还是非常感动。(呃,会不会觉得小言有些凉薄?汗~~)
拥紧了柳言,再次为他身躯的僵硬触动。言应该知道,他王子的身份最多给他带来些困扰,那如今,他到底为了什么这么惊恐绝望?诱哄着柳言说出他的胡思乱想。
真是,言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细腻了些,大概跟只有母亲抚养长大有关罢?肯说倒也罢了,又爱藏在心里,只会苦了他自己。
看着爱人明如清风霁月的眼睛,柳言再藏不住心事。
盛挺松不禁失笑:“言,你在想些什么呢?自己吓自己,我跟皇上一点关系也没有。最多因为养母是他的义妹,叫他一声舅舅罢了。”
“可是皇后为什么将你视如己出?”
盛挺松怔了怔:“看来皇后娘娘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我就觉得奇怪,皇后有什么必要对我那么好呢?”看柳言又有话说,他续道:“皇后娘娘这么以为也是难免的,因为她只知道我是柳姨捡来的孩子,她又知道皇上对柳姨一往情深,所以柳姨托孤出走,她才会以为我是皇上的孩子。”
“那我就更容易这么认为了,因为娘也一直非常关注你!”
盛挺松惊喜:“柳姨有在关注我吗?虽然柳姨离开的时候,我年纪还很小,可是我对她还有些印象呢。娘又一直跟我说柳姨的事,所以我也一直记得她。她现在好吗?”
柳言黯然:“娘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盛挺松震惊:“柳姨还很年轻,怎么会……?”
“娘亲一直觉得了无生趣,若不是还有个我要照看,她大概早就往生了。待我长到十四岁上,娘亲诸病缠身,缠绵病榻不过半年就去世了。她自己去意已决,任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没用。祖父虽有‘起生死,肉白骨’之能,毕竟也救不了她。”
盛挺松轻拍柳言肩头。虽然事情过去已经这么多年,可是柳言回忆起来,神情还是很茫然,想来柳姨的决然思去还是伤到他了。
沉默了会儿,还是柳言先回过神来:“说起来,你还是有可能是我的哥哥的呀。”
盛挺松很是无奈,柳言的脑袋有时候真不是一般的固执:“不是的,我姓盛啊。如果是皇上和柳姨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姓盛吧?据娘亲说,我被柳姨捡到的时候,身上就只有名字和生辰八字。当时社会动荡,很多人都养不活孩子,被遗弃的小孩尤其是婴儿很多的,很多孩子都被饿死或者被野兽叼走了,我能活下来真是很幸运呢。”
“真的?!”柳言还是半信半疑。
“真的。即便我们是亲兄弟又如何?爱都爱了,言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要离我而去么?”反将一军。
柳言忙道:“不是,只是觉得到时候天威震怒,我们恐怕无处可容身。”
“那我们就到川西那个世外桃源去!”
听着爱人掷地有声的话语,柳言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转过身去主动回抱盛挺松,将耳朵贴上他的胸膛:“是我想得太多了,谢谢你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