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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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小眠不喜欢这味道。她快步往前走，心里盘算着联系妈妈请望月叔叔的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雀跃的呼喊声。
“姐姐！”
这声音熟悉又真切，小眠下意识地回头，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卷毛脑袋就猛地扑进了她的怀里。温热的触感传来，少年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很好的收住了力气没有把小眠撞飞出去。
是切原赤也。
“姐姐！我好想你啊！”切原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依赖，脸颊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条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石头的海带。自打上次他误打误撞迷路去了青学，就再也没见过姐姐了。虽然之后一直在手机上保持联系，小眠有空时也会陪他视频通话，可隔着屏幕还是没有真人相见的踏实。
可以拥抱，可以撒娇。
小眠被他扑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慢点跑，小心摔倒。”
切原满足地蹭了蹭她的脸，才恋恋不舍地从她怀里退出来。这时，胡狼桑原也快步跑了过来，这个肤色黝黑的少年挠了挠光溜溜的头：“小眠，好久不见。切原远远地就认出你来了，我还担心他认错人，没想到真的是你。”
“胡狼前辈，不许你跟姐姐说话！”切原立刻挡在小眠面前，把小眠严严实实的从胡浪的视线里挡住，还警惕地看着胡狼，生怕他抢走小眠的注意力。
小眠笑着把切原轻轻推开，语气熟稔：“没事的，桑原，好久不见了。”
她面对立海大的这些人，从来没说过敬语。毕竟胡狼桑原和丸井文太，都是她当年为了追求真田，频繁去立海大网球部刷脸时认识的饭搭子。那时候她总往网球部跑，一来二去，就和胡狼、文太混熟了，这两个人脾气好也没什么架子。
后来切原加入立海大，年纪小又格外黏小眠，很快也成了他们小团体的一员。虽然最后没能追到真田，但她和切原、胡狼、文太这三个人的友谊，倒是一直稳稳地维持到了现在。
“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胡狼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文太还总念叨你呢，说好久没一起去吃饭了。”说到这个，胡狼其实有点心虚，他们几个人饭量大，小眠又出手阔绰，每次出去几乎付款环节都抢不过小眠。久而久之，小眠懒得再跟他们抢就声明了每次出去必须让她付钱，不然就不出去了。
“下次方便的时候，我们约着一起吃饭吧，去我们之前最喜欢去的那家韩餐。”小眠笑着说道，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切原的左脸上——那里贴着一块厚厚的纱布，几乎遮住了半边脸颊，看起来严重极了。
她的笑容瞬间淡了，眼神里泛起心疼，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他，只能轻声问道：“赤也，你的脸……痛不痛？”
切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一点也不痛！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可他向来是被人一关心就容易动容的体质，嘴上说着不痛，眼眶却已经悄悄红了，里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眠看得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还说不痛，都要哭了。”
切原连忙抬手擦了擦眼睛，梗着脖子反驳：“我才没哭！是眼睛进沙子了！”
“好好好，进沙子了，”小眠没拆穿他的小谎言，转头看向胡狼：“桑原，赤也就由我先带走吧，我带他去吃点东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和文太多照顾他了。”
“没问题，你放心吧。”胡狼爽快地答应下来，又叮嘱切原，“跟着小眠好好听话，不许胡闹。”
切原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啦胡狼前辈！”
小眠拿出手机，给橘杏发了条消息说明自己先走了，又怕她多想，拨通了她的电话：“小杏，我遇到了认识的人，就先离开了。你哥哥那边有什么情况，记得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她正准备带切原离开，切原却突然跑到她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少年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安和忐忑：“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小眠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我生气什么？”
“就是……那个不动峰的部长，橘桔平。”切原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有些闪躲，“我刚刚听到你讲电话了，你不是认识他妹妹吗？你会不会因为他，来骂我？”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眼底的红色渐渐加深，隐约有了恶魔化的趋势。那场和橘桔平的比赛，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不断回忆着当时的细节。
如果姐姐真的因为这件事跟他疏远了，切原觉得自己会疯掉。
在此之前，他会带着那个不动峰的部长一起下地狱。
小眠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地说道：“你想多了。橘桔平已经跟我说了比赛的事情，他说，是他自己失控，用了不该用的招式，才划伤了你的脸。他还让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切原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的烦躁和不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说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一点皮外伤。”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当时橘桔平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是因为脚伤影响了移动，那场比赛的结果还很难说。而且，橘桔平最后关头明显卸去了力气，并没有真的伤到他的眼睛，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只是他向来好强，不愿意承认这些。
“比赛总有输赢，不用太放在心上。”小眠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赢当然是好的，我也喜欢赢，不过，我觉得，你打网球比赛，不仅仅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变强，更重要的是尊重对手，享受比赛的过程。如果只是为了胜利而胜利，就算赢了，那样的胜利也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切原抬起头，对上小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一如既往从未改变的温柔。自从他来到立海大，他听到的最多的就是“立海大不能输”“一定要赢”，身边的人都在告诉他胜利有多重要，却很少有人会跟他说这些关于尊重和初心的话。
果然，只有姐姐不一样。
只有姐姐。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别扭地别过脸去。
小眠没有让他一定说些什么，她只是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我离开神奈川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很辛苦吧。”
她看着少年略显疲惫的脸庞，轻声问道：“总感觉你累累的，是不是压力很大？”
她离开这些天，小卷毛好像突然就长大了很多。
切原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即将恶魔化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脆弱与失落。
他想：从我进入立海大网球部开始，每一次失败你都在，我不想让你失望，可你总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让我觉得失败好像也没那么难堪，哪怕遇到再强的敌人，我也会有一战的勇气。
你离开以后，我就没有了退路，只剩下一往无前。但是回到你身边，还是会变成刚见面时那个趴在地上哭的孩子。
他闷闷不乐地抬手擦了一下眼眶，声音带着满溢出来的委屈：“就……还好吧。部长生病了，我们都要更努力训练，不能让立海大输。”
他没说训练有多累，也没说心里有多焦虑，可那简单的一句话，已经道尽了所有的压力。幸村的病，让整个立海大网球部都笼罩在一种沉重的氛围里，每个人都在拼命训练，试图用胜利来回应部长的期待。
“我知道你很想赢，也很有实力。”小眠看着他，“但真正强大的选手，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强大，更是内心的强大。懂得尊重对手，接纳自己，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虽然是竞技项目，总要分个输赢，但是我觉得你开心一点会更好。”
切原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眉目舒展开。他偷偷瞥了一眼小眠，见她脸上没有丝毫的责怪，只有满满的关心，心里的不安也渐渐褪去。
小眠见他没有反驳，知道他听进去了，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用有太大负担。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切原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小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还有事吗？”
切原的眼神有些闪躲，语气依旧带着一丝生硬，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那个……橘桔平的脚……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骨折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小眠如实说道。
“哦。”切原应了一声，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告诉他，等他好了，我会再跟他比一场的！这一次，我会在他身体状况最好的时候，正面击溃他！”
不只是橘桔平，还有柳、真田副部长、幸村部长！总有一天，他会把他们全部都亲手击败！
小眠看着他这副斗志昂扬又带着点小倔强的样子，头上忍不住滑下一个大大的汗滴。她印象里那个向来乖巧的卷毛少年，怎么现在说话总是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不过仔细想想，这大概就是属于切原赤也的好胜心吧。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会转告他的。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许再像这次一样，又被他打伤了，当然了，你最好也不要打伤他。”
“我才不会呢！”切原立刻反驳道，“下次我一定会用最厉害的网球，堂堂正正地赢他！”
“我相信你。”小眠笑着点点头，率先往前走，“走吧，去吃你最爱的烤肉怎么样？”
“好耶！”一听到烤肉，切原立刻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眼睛亮晶晶地跟了上去，“我要吃好多好多烤肉！还要喝百香果饮料！”
“没问题，姐姐请客。”小眠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原本担心的情绪也疏解了不少。
两人的身影并肩前行，切原叽叽喳喳地在她身边说着最近的训练和学习，偶尔还会抱怨几句训练太辛苦，书本上的知识看得懂但是不进脑子，完全不像在赛场上那个招招下死手的恶魔，他在小眠面前永远只是个需要被关心和认可的孩子。
小眠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他几句。她知道，自从她走了以后，切原的生活太单调枯燥了，所以她允许切原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她的思念。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