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瑶》卮墨

4、魔高一尺 清姒是一尾

　　兮瑶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你可曾见过我？为什么你好像很熟悉我的样子呢？”
　　白菂浅浅一笑，望着她，眼角眉梢俱是浓浓暖意，“殿下于白菂有大恩，白菂此番转世就是要追随殿下，以报殿下恩情。”
　　“大恩？”兮瑶拍着脑子使劲想了想，也没想起自己在这九百余年的光景里对人有什么大恩大德值得让人转世来报的，“姑娘怕是记错了吧，我并未帮过你什么呀！”
　　“也许------是前世吧！”
　　天上云卷云舒，几多世事变幻，万年凡尘百转，终得今日重见。白菂仰起头，掩去眼底的悲伤，再看向兮瑶时脸上已恢复了温婉的笑，“殿下，无论如何，让我跟从您好吗？”
　　兮瑶一怔，无可否认，这个女子有着世间最恬静的笑容，让人不忍心拒绝的美好和.......亲切，所以她也扬起了笑脸，对她说------
　　“我还要去找清姒姑姑，和我一起吗，菂儿？”
　　在听到兮瑶回答的那一刻，白菂的眼底仿佛汇聚了最璀璨的星光，一笑惊艳。
　　“好。”

　　清姒是一尾狐，一尾不知活了有多久的狐，久到她已惫于维持狐族所特有的绝色外表，只以白狐原身现世。当然，能见上她一面的人也是寥寥无几，除了妖王夏渊怕也只有兮瑶能得她垂青。
　　轻车熟路地绕过妖族重重结节，兮瑶挽着白菂一路摸到一片竹林外。郁郁葱葱的竹林就好像一幅天然的屏障，在光怪陆离的妖族之中划出一片世外桃源。
　　“就是这里了。”兮瑶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随着她指尖的滑动，周围的空气就像是被压缩般泛起了涟漪，一只狐狸的窈窕身影缓缓浮现。
　　“姑姑，我来看您来啦！”
　　兮瑶冲着那道影子使劲儿招手。清姒似乎小憩刚醒，闻声慵懒地转过身，看见兮瑶时，她沉静的眼眸一亮，雪白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竹林立刻整齐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条铺满竹叶的小径。
　　兮瑶喜笑颜开地挽起白菂踏入竹林，青翠掩映的山林幽深处，一间竹屋静立其间。
　　“姑姑，我带了朋友！”
　　还没到门口，兮瑶就大声冲屋里招呼，虚掩的门扉自动打开，一道柔和到声音悠悠飘出：“既是殿下的朋友就一起请进来吧。”
　　进得屋来，一尾白色的狐正端坐在一张榻上，目光和蔼地注视着兮瑶。兮瑶自来熟地拖过两把矮凳拉着白菂围坐在清姒的身边。
　　“姑姑，这是白菂。”
　　清姒看了白菂一眼，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殿下的朋友，自然是好的。你是仙界中人？”
　　白菂迎着她探究的目光，毫无退缩，微笑道：“我生于妖界花池，算起来该归妖王治下。”
　　清姒点了点头，“你就是阿渊上次提起的那朵荷花吧？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兮瑶好奇。
　　“殿下就让她陪在你身边吧，你哥哥忙时也好有个人照顾你。”清姒伸爪拍了拍兮瑶的脑袋，轻轻避开她的追问，“后院里那株桃树今年生的不错，殿下又有口福了。”
　　兮瑶一听，立马提着裙摆跳了起来，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就要往外跑，奔到门口又顿住，回身看看白菂，迟疑道：“ 菂儿.......”
　　“你且去看你的桃子，就让她陪我说说话吧。”不等白菂回话，清姒已先摁住了她的手，冲兮瑶道。
　　兮瑶还是有些犹豫，看看清姒又看看白菂，“那.......菂儿？”
　　白菂冲她安抚地笑了笑，“殿下去吧，我就在这里。”
　　兮瑶这才放心，兴奋地推门跑了出去，边跑还便扭头喊：“ 菂儿，等我摘桃子给你吃哦！”
　　白菂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唇边的笑意不变，转回身看向清姒，神色清明，“您想聊什么呢？”
　　清姒打量着她，叹了一口气，道：“如今连你都回到了她的身边，想来离.......不远了吧？”
　　“这不好吗？”白菂反问。
　　“殿下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她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平平安安地生活，而不是像.......”
　　“无论怎么变，骨子里的东西都是始终如一的。当年她教会我两个字：责任------我铭记在心至今不敢忘！清姒，只有那样的她才是值得我们誓死追随的主人，不是吗？！”白菂双手搭握在膝上，脊背挺直，直视着清姒，目光坚定。
　　“你.......”清姒哽住，到了嘴边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脑海深处尘封已久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那凤冠华袍的绝色女子，芊芊素手翻可为云覆可为雨，六界不过她一笑之间，却也抵不过情字捉摸。一滴泪，成全了白菂，委屈了自己.......和他。“我看了这么多年，早不再希求当初，只盼所有人都能好好的，什么权势啊、利益啊哪里比得上真心一笑？世人只道她无上尊崇，你我二人却眼见她劳神伤心。白菂，照顾好她，其它的就顺其自然吧。”清姒的话语中透着深深的无可奈何，一字一句，是看尽世事才能有的通透。
　　白菂站起身，背对着她，声音轻轻：“我又何尝不是为她好.......”
　　听了她的低语，清姒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欣慰，“这样，再好不过了。”

　　清姒居住的竹屋后院有一棵桃树，在一片青葱翠绿间独自娇艳。那桃树柔弱的很，若非兮瑶喜欢，夏渊才有心年复一年用法术浇灌滋养，这仙界的极品怕早进了灶膛。
　　此时花已凋谢，一树的桃子圆润可爱，白里透着红，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兮瑶仰头在树下绕了一大圈，认真地将每一个桃子评品过后，终于确定了目标，手提裙摆灵巧地跃上枝头，一只手扶着树干，一只手慢慢向前探去。
　　眼见水嫩欲滴的大桃子就要落入自己手中，一声呼啸突然擦耳而过，兮瑶一惊，忙翻身避到树干后。只见原本清明的竹园中凭空旋起一股巨大的黑色旋涡，猛然向兮瑶所处的桃树袭来,兮瑶迅速飞离桃树，右手倏地抽出凤寰剑，向黑浊气旋的中心飞刺而去。凤寰神剑被灌入兮瑶强大的法力，这一下正中气旋中心是又快又狠，“砰”的一声巨响，黑色气旋瞬间分崩离析，一阵暗黑浓雾紧接着蔓延开来。
　　兮瑶长袖一挥，一股清新的芙蕖香气便冲开浓重的腐败腥气，黑雾渐渐散去，她眯起眼仔细打量，眼前之景显然已不是清姒的竹林后院，触目尽是阴森森的枯树怪石，几只兀鹫在低空盘旋，尖锐的啸声此时听来是分外惊悚。然而在这诡谲异常之地却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叮当流淌，在视力可及的小溪尽头隐隐是一片姹紫嫣红，甚至还有一道彩虹悬在半空中。兮瑶心下疑惑，握紧了手中剑，小心向前摸索。
　　身后，一道黑影在嶙峋怪石间一闪而过，兮瑶警觉，快速地转身一剑劈下，碎石乱飞，惊起数只黑色怪鸟扑闪着翅膀掠空而去，尘埃落定却不见有丝毫人影。兮瑶迷惑地摇摇头，转回身，正准备继续向前走，身侧的树林中忽然发出一阵骚动，随之一个通身黑衣的男人缓缓踱步而出，嘴角噙着诡异的微笑。
　　“瑶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