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等待》旅行女魏桥雨

8、物是人非 “自从相遇

　　因忙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程岚，吹梦又要来接接地气儿了。
　　熟悉的路。门却是开着的。小丫鬟没有出来迎客，看来沈语安不在。吹梦迟疑片刻，便走了进去。
　　梨花格外美三分……
　　穿过这院落厅堂，便听到书房内交谈的声音。
　　一人声音似程岚的，略带三分玩笑，“你我都要同仇敌忾了，委屈大元帅了。”
　　另一人声音也是熟悉，但吹梦却记不起曾经在哪里听到过，“这样最好。免得某些人又要抱怨‘英雄无用武之地’，而后‘栏杆拍遍’，感叹一些‘无人会的登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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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梦听着这番没有来意的对话，莫名其妙，她踏入书房时屋内，屋内两人齐齐看她。这两人装束实在可笑地般配——程岚那一袭白衣是见了惯的；而另一位，玄衣清冷，唯有衣领衣袖隐约露出金边龙纹，外罩一层轻纱，说不出的肃穆冰凉。
　　“黑白配么……”吹梦暗自心想。

　　先是程岚开口迎道：“吹梦，你……来了啊。”继而傻笑一番道，“来得恰到好处呢。这位是……”
　　玄衣男子凉凉瞥了吹梦一眼，就这一眼，吹梦便识出他的轮廓。男子的声音实在稀松平常，但他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又使他在这凡尘众生，孑然独立。这个人曾与她邂逅在那通往药君大殿的羊肠小径，六月满飞花，他曾评价过她怀中的炉鼎——像坟。
　　只听这个令吹梦不悦的玄衣男打断道：“我先行告辞。你们慢聊。”说罢，嘴角不经意有一丝笑意，向程岚嘲道，“后会有期。妹夫。”便从吹梦身旁走过。
　　吹梦没去在意那男子的无礼，而是略有深意地重复道：“妹夫？”
　　程岚怒视男子离去的背影，继而脸色愀然，扶额吞吞吐吐道：“咦，吹梦，你什么时候认了别人做哥哥……呵，呵，我都不知道……”
　　“程岚！几日不见，你都定亲了。让人家大舅子找上家里来了。”
　　“呵，呵，来者是客，你要喝茶么，我有一些上等的……”
　　“你不打算讲讲你的恋爱史吗？妹夫。”
　　“哎呀，我给你拿些好茶……”
　　吹梦看着程岚手忙脚乱，言语混乱的样子，只觉好笑，轻咳一声，笑问道：“你也和神仙打上交道啦？”
　　“你不就是神仙么。”
　　“我是说……你的大舅子。”
　　“……”

　　程岚没去理会，只是道：“他在天上名声显赫的，你知道他吧？”
　　吹梦摇头，道：“一面之缘罢了。见他去找药君，只知道他是个神仙。怎么，还是个大名人？”
　　程岚道：“他是你们天上十二元帅之首。正远剑。”
　　吹梦大惊喃喃道：“他便是正远剑了？天哪。天哪。”继而尴尬一笑道，“我的修为还不够去见这样的人物。只是我们师父把他作为我们这些不成才仙徒的努力的典范。你能认识他，虽说不可思议——”故意停顿片刻，吹梦狡黠道，“但是程先生你呢，也算是寥若晨星，所以我也就不觉奇怪了。”
　　“姑娘谬赞，谬赞。”
　　“且程先生这样谦虚，小女子还真真钦佩万分呢。不过先生已成他人之爱，小女子只好独身一人，孤老终身了。只好先行告别，浪迹天涯，以泪洗面，度足余年……”说罢，吹梦向屋外当真垮了一小步，强忍住笑。程岚握紧她的手腕，忙说道：“其实吧，正远剑他总是会胡言乱语的。”
　　吹梦险些就点头如捣蒜了，但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放过程岚，道：“那人家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啊。一定是一些坏男人，勾勾搭搭人家的妹妹。什么对月饮酒啊，什么浪酒闲茶啊，什么父抚琴弄墨啊……”
　　“好吧好吧。其实是他的妹妹和我是朋友的。不知道怎么，正远剑就这样固执己见地误会。”
　　吹梦抬起头，看着他慌乱无奈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里再也没有人能够比她幸福了。她从未如此用这样认真的语气说道：“不必说了。我相信。”
　　——就算不相信全世界，也要相信你。
　　——因为你曾是我的全世界。

　　“对了。这次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文试第三名。我朋友，对你讲过的，玉璇，考了第一名。”
　　“哦，是吗？那恭喜了。你们都这样厉害。”
　　“程岚你也很厉害啊。”
　　“我怎么会厉害？”
　　“你不厉害，怎么会认识正远剑。还真是的，你们怎么会认识的，认识有多久了？”
　　“自从相遇，至现在，也有好几千年了……改朝换代，轮回之间，形色各异的朋友一茬来了一茬又走了，我常常是看别人匆匆忙忙过着一辈子，觉得事不关己。但这样的感觉，对正远剑并不适用。”
　　吹梦没想到，简简单单的问题竟引发出程岚这番感慨。这样的寂寞……能在人间永生不老，没有固定的朋友知己，似乎又看淡一切，其实却很在意的这样寂寞的程岚。
　　所以才会不远万里拜殊途异道的兄弟。

　　吹梦恍惚间问道：“那你和他关系很好？”
　　程岚淡笑反问道：“生死之交。你说好不好？”
　　“我来你这里，却从未见过他。”
　　“自你来之前，他就已经不作我的常访之客了。”
　　“为什么？”
　　“他做上了天上的官。同我哥哥一样。都是席不暇缓，案牍劳形的。”
　　“那他今日不来踏访了么？”
　　“是啊……”
　　不必说那些焚膏继晷，日以继夜的借口，吹梦心中也是清楚，那些天上元帅也好、凡间丞相也罢，怎可能是日日打仗、日理万机？寻欢作乐时又有谁不沉浸其中呢。零碎的对话片段告诉吹梦，无事不登三宝殿，正远剑这一次也是有事求于程岚。
　　可如今，利益的朋友，疏远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