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等待》旅行女魏桥雨

9、三秋一夜 程岚你说，

　　人常说，一日不见，似隔三秋。
　　分隔了这天上几日，人间又轮回个二三年，吹梦几乎认不出那三个故事里的主角了。
　　其一，沈语安，出落得更加漂亮，风华绝貌，虽是煮饭婆的身份，但举手投足，都是一亭亭玉立的少女姿态。
　　其二，公孙北，小孩子长得又快又猛的，只不过须臾时光，公孙北这垂髫小童，文雅中显出英气。但许是公孙北长期食不果腹，饥肠辘辘，他身材微微偏瘦。
　　其三……我们的郝寨主，身体还是如此的健壮。声音还是如此的雄厚。力量还是如此非同寻常。也只有郝有力，没有给吹梦以深刻的物是人非的感觉。

　　公孙北此时已不是爱撒娇的总角孩童，他对吹梦说的第一句话却不是礼节地问好，而是问起了玉璇，问玉璇的名字、身份。看得出来，小家伙对玉璇颇有好感。吹梦如实回答后，还道：“你玉璇姐姐这次是状元。你也要努力才能追得上人家，是不是？”
　　公孙北暗自握拳，点了点头，如此执着与认真。
　　当我们想要追求什么的时候，都会有不顾一切，卯足了力气，就算是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的这样的勇气吧。
　　年幼的公孙北也好，历经沧桑的程岚也好，三界众生，都曾有一刻，拥有这样的勇气。

　　入夜。
　　古人说，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更无人。
　　今夜却梨花相伴，明月清照，醇酒数弹，难逢知己。吹梦酒量一向不错，却也不敌程岚。晚来风凉，吹得吹梦在醉酒中也清醒三分。吹梦笑着建议道，不如一曲？
　　程岚摇摇头，微熏的双眼颇为迷离。吹梦又向他的杯子倾倒，却被他再次摇头拒绝。
　　吹梦道，不喝酒不奏曲的风格，不太像你。
　　程岚笑道，保持清醒，看清楚你。
　　吹梦也笑，道，你清醒时，看清楚的人哪会是我呢？
　　程岚道，不是你？
　　吹梦道，不是我。许是这世道。程岚你说，你看这人世间匆匆忙忙，总觉事不关己。可你知道么，只有当局者迷。再多的纷纷扰扰，也只会成过眼云烟。只有你真正看不清楚我，才能最懂我。程岚，我不愿你看清楚我。
　　程岚深虑吹梦这番话，终是报以一笑，答道，我现在是看不清楚你了。
　　习习凉风从这两人身边吹拂过，程岚又道，可惜的是，当下世道恐怕是要乱了。
　　吹梦不解。
　　程岚道，我前些日子去拜访兄长。哥哥说，皇帝沉迷棋艺，难以自拔。恰又朝中奸臣当道，皇帝听信小人之言，废弃朝政。现下，皇帝已不采纳哥哥的谏言。牵一发而动全身，已危害到不少小村落。虽是风调雨顺，但沉苛重税下百姓也是苦不堪言。这些，神仙也不知道吧……
　　吹梦这个做神仙的无言以对。
　　程岚道，能拖到什么时候呢——国破人亡么。只可惜哥哥一心忠于朝廷。
　　吹梦道，说起棋艺。你不也是……技压群雄么？
　　程岚无奈笑道，雕虫小技罢了。
　　停顿片刻，又道，我也不愿做些逆着兄长之意的事。
　　吹梦道，所以正远剑今日来，也是因为此事吗？
　　程岚赞许道，不错。但也并不全是。一是他想和我一齐还人间一个太平。二是为了大哥而来。
　　吹梦问道，郝有力？
　　程岚道，是。他前世的身份地位，是正远剑如今做着的位置。他曾经是元帅之首。为救我和正远剑而死。他死后，元帅之首位置空缺，才给了正远剑。他对我和正远剑都有莫大的恩情。只不过我没想到天上的神仙这么狠，轮回之后，竟让他法力尽失，面目全异，出身草寇，成为盛世里毫无用武之地的凡人。
　　吹梦道，轮回之后，一切都是重头来过的。程岚，你不必气的……
　　程岚冷哂道，若是因天庭里的战事而死，那又如何？就算尸骨无存，也该重塑形体，重入法力。
　　吹梦道，所以你才以他为兄？
　　程岚道，是。起初我本不想再让他混入这泥潭之中，见他娶亲压寨过得也快活。可谁料，大哥竟来个什么“拜师”……我只觉更加的悲凉。

　　话到此，夜便更加深沉。程岚平日是不对吹梦说这些的。但反常的月下饮酒，反常的夜都意味着……未来，不再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