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等待》旅行女魏桥雨

3、久别知己 吹梦略有讶

　　这般想着，便到了他的梨花小院。
　　梨花依旧，如六月飘雪，纯白又与世无争。然而意料之外，从小院迎面而来的是一素衣女子。那素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手里拿着一洗米的小木盆。吹梦定睛略看一番，微瘦身材，眉目清秀。只见那女子见吹梦也是一惊，问道：“您来找程岚先生？”
　　吹梦对此女子的身份心怀疑问，难道几年不见他就娶老婆了，虽是满腹不解，但仍然回答道：“不错。”
　　“那请进来吧。”
　　吹梦大大方方踏入。
　　走过小院，进入书房，看见的是那一袭白衣。此时此刻，吹梦按捺心里的激动，平定心绪，开口竟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语——
　　——“程岚。好久不见啊。”
　　男子闻声转身，面带多年前未变的微笑，柔声道：“来了，文试结束了？”
　　“结束了。”
　　话语就到这停顿了。似乎有很多想念想要告诉他，还有不如意的事，如意的事，通通想全部讲给他听。他总是会了解自己的，就算是多年未见，那也明白她不曾踏访的原因。然而，现在千言万语，也难以片刻倾诉，更何况，这房间还有第三者在呢。
　　程岚刚刚想介绍那女子，不料就听门外一熟悉的声音渐渐传来，越来越近。
　　“程岚大侠，请收小弟为徒。小弟愿为程岚大侠‘作威作福’！”
　　话音渐没，便听到“嗵”的一声，那在船上唠唠叨叨的粗犷大汉从梨花树下大步走来，一弯腰一屈膝，便跪在了程岚面前。
　　程岚也是同样大吃一惊，连忙扶起粗犷大汉，一边说着不敢当不敢当之类的。
　　“师父，你一定要收徒儿啊！”
　　“程岚无德无能，你先起来……”
　　程岚沉吟片刻，对汉子说道：“在下并非谦虚，只是按辈分，按资质，我当真是没有能力做您的老师。”
　　那汉子一见程岚婉拒，且说得这样客气，更是惶恐不安，直叫道：“师父，师父，您怎能不收徒儿！徒儿做牛做马……”
　　话未说完，程岚直言打断道：“若是不嫌弃，我愿与您结义为兄弟。天地为证，日月可鉴，我称呼您一声‘大哥’，已是我的福气。”
　　这一语，惊起在场四座。
　　且不说程岚一向淡泊清高，与世无争，不会和什么尘杂人等交往；且不说程岚无父可怙，无母可恃，只有一个远方哥哥，更不提什么结拜兄弟，义结金兰；且不说程岚喜好抚琴弄墨，舞剑品茶，“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单单只是说程岚这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手持折扇，怎么也不和那块块肌肉绷得出油，个头高程岚不少，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生猛汉子搭调啊。
　　汉子未觉受宠若惊，也没表现出理所应当，和众人一般，一番惊讶后便应承下来：“好，你是这个主意，大哥以后就罩你。”
　　半点得意也没有，似乎真有那么几分大哥风范。
　　不过那时吹梦还心中暗自嗤笑这汉子的“不自量力”，一边心里暗笑一边不解程岚这番做法的用意，程岚一向运筹帷幄，未雨绸缪，心明如镜，明明白白他的心，做什么也都有他的道理。吹梦从不担心他会做错什么，对于程岚的担心，哪怕是寥寥无几，也是很多余的。
　　程岚就是这样的男人。从不会有狼狈，不安。也从没见过他落魄与失败。
　　这样一个完美的……

　　正直此刻，门外便又有了敲门声。很轻，很稳重。那素衣女子抿嘴朝程岚一笑道：“定是小北回来了。先生，我去看看，这孩子也去了许久了。”
　　程岚点头示意允许。
　　于是这女子步步买入那梨花小院，入景如一幅上等的风景画卷，消失于转角处。
　　汉子似一切了然于胸，向程岚颇有深意笑道：“弟媳妇？”
　　吹梦此时也很期待程岚的回答，带着有些莫名的自信，虽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程岚你，也是会变的。但不会改变得判若两人的程度，这么多年了，他与自己都是模棱两可，若即若离的关系。难道这人世间区区一二十年，他就不一样了么。
　　程岚的回答也很让吹梦心安——“只是一相识托给我照顾的。莫玷污了人家女子的清白。”
　　“日日夜夜和你住在一起？”
　　“是。她父母死得早，家中房屋良田充公，无房可住。”
　　“给你做饭、洗衣、扫房子？”
　　“……是。”
　　“那你还不娶了人家？！赶紧的！这么标致贤惠……”大汉话未说完，便被吹梦打断，“他娶亲结婚，与你有何关？”
　　“他是俺弟弟，当然有关，”大汉正要驳道，却看清是吹梦，惊讶道，“是你啊是你，咱们可真是有缘分!俺弟，知道不，我和这位姑娘一船的，那河中了邪，长了不少水葫芦，船都划不动，多亏了一小不点儿救了我们。”
　　吹梦本想说就算没有那小孩，她也会把鱼放生，只不过人小机灵，快她一步罢了。但见程岚一脸疑惑，便只好向他解释道：“刚刚在船上遇到会点法力的鱼妖，只因渔夫捕了些有些修行的鱼，他同伴找我们要鱼呢。不害人的，你放心。”
　　说着，便见那素衣女子带着一孩童进来。孩童还是挎着那药篮子，不是之前吹梦感慨得这孩子这样斯文，倒有几分像程岚的机智孩童又会是谁。这船上三人殊路同归，彼此都似乎难以置信，竟然无言以对了须臾。
　　最后还是素衣女子打破了这安静。
　　“小北采药回来了……你们，见过面了？”
　　“兄弟，这孩子原来是你的啊，我说呢，这么聪明、机灵……”
　　吹梦略有讶异神色，转而有些愤怒的失落，难道看到这小孩就总会想到程岚呢，不仅生米都煮成熟饭，而且还有了配菜……正天马行空，便听那孩童说道：“师父，药我都采好了……”